第45章 海盜作餌苦肉計 欲借強力見旱魔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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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遠至的預計,一行人到爾都之後就該立馬行動起來,不過現在出了這麼大的變故,倭人的先行部隊被消滅,表面上看是利於爾都,卻為接下來埋了一個禍根,因為打草驚蛇,先行部隊盡墨的訊息,肯定被城內的倭人諜子知道了。

他們會變得非常謹慎,再難露出破綻。

然而,就算他們現在想謹慎,爾都也不會給他們機會了。

因為他們即將被迫露出破綻,而這個破綻,就是他們即將做出的反應,那就是傳出書信,把先行部隊的遭遇以及爾都城內的境況,轉達給即將搶灘的倭人大軍。

只要抓住這道破綻,倭人諜子的身份、數量等資訊,立馬就能昭然若揭。

清晨,在嬌兒的幫助下,遠至總算洗了一把臉。

嬌兒軟綿綿的,坐在床沿雙手在水盆裡鼓搗,她很柔弱,帕子上的水都擰不幹,拿著溼帕子就在遠至的臉上輕輕擦拭,擦得枕頭上全是水。

胖子推門進來,臉色不太好,顯然昨夜宿醉尚未恢復,走進房間,瞧見嬌兒正在給遠至擦臉,又見枕頭都溼透了,就以為遠至大哭了一場,心裡沉了沉,嘆了口氣,招呼身後的小廝把早點端進來,然後走到床邊,見遠至竟需要嬌兒伺候,以為他生了一場大病,就問道:“羅老弟,生病了嗎?”

瞧見胖子走進來,遠至忙要起身,奈何雙臂酸得不行,根本撐不起身子,一下滑倒在床邊,被胖子扶住:“羅老弟,別動彈。唉,假人在下面等著咱們,本想叫你下去一起商量接下來的事,但你病成這樣,還是好好休息吧。”

遠至搖頭,仍是想爬起:“董大哥,我沒病。”

胖子露出心痛的表情,嘆了口氣:“不要逞強。”說著,看了嬌兒一眼,愣了一下:“這位姑娘是?”

遠至說道:“這是嬌兒啊,董大哥。”

胖子很詫異,但是此刻的他是真沒心情開玩笑,也不想去詢問具體原因,點了點頭,站在床邊看著遠至,說道:“倭人的先行部隊被你們打光了,城裡的倭人諜子肯定會有所行動,我猜想,他們一定會向即將搶灘的倭人大軍發去信件。我已經安排竹下守在城外了,另外太守大人出動了五百精兵,潛伏在城外,一旦有過路的信使都會被他們攔截下來。”

說著,胖子皺了皺眉:“但是假人不這麼想,他剛才和我說了一下,覺得抓住信使,從其嘴裡拷問出倭人諜子的資訊不太實際,畢竟這些諜子都是守口如瓶的貨色,況且倭人諜子不止一個,抓住一個諜子,其他的諜子就會警覺,打草驚蛇不好,所以他說,他想讓陳滄海手下那兩個海盜去碰碰運氣。”

遠至詫異:“苦肉計?”

胖子點了點頭:“是啊,苦肉計。從我們進城的時候,倭人諜子就已經關注到我們了,這一點,相信遠至你也知道,他們做事很縝密,不會遺漏任何關鍵問題,畢竟一旦失敗,他們的結局就是死。當時陳滄海他們三個被我們五花大綁的押著,他們知道海盜已經落到了我們的手裡,並且,你們帶陳滄海去找倭人先行部隊的時候,他們也看見你們了,這就說明,他們已經知道是陳滄海出賣了他們的先行部隊,接下來肯定不會再相信陳滄海。”

遠至沉思著,說道:“但是我們有一點可以利用。”

胖子點頭,想看遠至怎麼說,就從腰間拿出煙槍,往裡面填充著菸絲。

遠至看著胖子,說道:“倭人的先行部隊已經被陶大哥全殲,沒了這批先行部隊,倭人諜子和倭人大軍聯絡的渠道也就斷了,這是個很關鍵的點。尤其是這搶灘的緊要關頭,爾都城裡許多情報,都必須要送到倭人大軍手裡,現在城裡的倭人諜子一定非常焦急,他們急缺一個為他們傳信的人,這個人,必須非常信得過,並且這個人,必須是倭人大軍也認識的。其實他們現在心裡非常矛盾,明知道是海盜出賣了他們,卻要強迫自己抱有僥倖心,僥倖海盜其實是被我們逼迫的,僥倖海盜們還站在他們那一邊,因為除了海盜,就沒有任何一個人適合做他們的信使了。”

胖子點了點頭,沒有點燃煙槍,只是將煙槍放到一邊,揮手支走了小廝,從食盒裡取出糕點,先遞給嬌兒一塊,接茬說道:“現在陳滄海已經說服了他的二弟和小妹,但他那二弟心思很鬼,我不打算用他,怕他壞了我們的大事,但那個小妹,我從她眼裡看到了對陳滄海的喜歡,所以打算用這個女海盜當餌,演一出苦肉計。”

說著,取出一塊糕點,遞給遠至:“倭人諜子知道昨晚的變故,也知道我把手下婢女全都放了出去,現在的鳳膳閣是內在薄弱的時候,今天他們肯定會派人喬裝成食客來店裡打探虛實,我們故意放出破綻,讓女海盜逃走,當然,假戲得真做幾分,我們得砍女海盜幾刀,這些我都讓竹下去做,他刀法精湛,砍出來的都是皮外傷,這一點我和竹下、陳滄海還有女海盜都商量好了,一旦女海盜逃出鳳膳閣,喬裝成食客的倭人諜子必定挺身而出,英雄救美,然後把女海盜帶走,自此之後,就要靠女海盜跟我們裡應外合,將倭人諜子連根拔起了。”

遠至點了點頭,表示這麼做的確很好。

胖子卻嘆了一口氣,拍了拍遠至的肩膀:“羅老弟,現在我很矛盾,所以來看看你的意思,你覺得竹下和陳滄海,這兩個人可信嗎?我們交予他們的都是生死大事,要是他們跟我們不是一條心,我們的生死還在其次,爾都城裡五萬百姓,其生死才是嚴重啊。”

遠至看著胖子,他知道,董大哥被那個貂裘刀客傷得很深,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,許爺的事情,董大哥一定非常內疚。

一想到許爺,遠至情緒很失落,嘆了一口氣,說道:“董大哥,你不用自責,竹下和陳滄海沒問題的,至少我和陶大哥都這麼覺得。”

胖子點了點頭:“好吧。。。”說著看了遠至一眼:“那我先下去了,羅老弟你好好養病。”

遠至打算起身:“我真沒生病。”

胖子擺了擺手:“好了,我先下去了。”說著,推開門扉,走了出去。

遠至還想支撐起身體,他很想參與到他們的商討當中,奈何世上安得兩全法,正如胖子想為許爺報仇,就必須調走鳳膳閣的中堅力量,長久以來護他周全的七十二天女被調到落朋山,鳳膳閣會因幫閒缺失而陷入癱瘓,胖子以前的仇敵也會覓機對他下手。

這爾都第一食府關門幾天,其損失是可想而知的,不過這都還在其次,主要是胖子沒了保護,整個人就處在危機四伏當中,這也是不能兩全的事。

遠至也知道,在這個緊要關頭,關於董大哥隱藏的目的,他是不好開口問的。

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了爾都城裡的官家人,身陷家國事,草民匹夫之流尚且操碎了心,為官之人更是恨爹恨娘,只恨沒給自己多生出幾顆腦袋。

遠至躺在床上,安靜的望著天花穹頂:“我們雖然為抗倭一事焦頭爛額,卻不知這爾都城裡的達官貴人也在忙前忙後,他們操的心,甚至比我們要多過十倍。太平盛世為民請命,紛繁亂世為國憂心,還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和巧言令色,為官不易啊。”

莫名滋生出許多負面的情緒,如同因賴床而耽誤勞作的人,提心吊膽的滋味真難受,遠至嘆著氣,想閉上眼睛重新佇立在武道大門下,但是以這副渾身痠痛的軀體,又怎能撼動武道大門呢?

時間變得珍貴起來,如此白白浪費,真是有苦說不出,遠至突然希冀著能獲取更多能量,讓自己能從新站在武道大門下,想著,伸手摸了摸掛在腰間的鷂子玉葫蘆,閉上了眼睛。

他想用神思穿透鷂子玉葫蘆,去那片黑暗的地域找到它——那頭萬古無例的屍王,只求在與它的溝通中,向它借來力量。

聽陶藝說,旱魃的智慧超越了人類,溝通起來應該不會太難,閉上眼睛,深陷黑暗,翁鳴聲傳入腦海,恰似耳畔放了一枚海螺,再深陷,遠至睜開眼睛,眼前竟變成混沌般的一片漆黑。

遠至左顧右盼,在黑暗中摸索著,空靈的黑,靜默的黑,隔絕一切的黑,彷彿置身於萬丈海底。

這的確是海底,除了沒有龐大的壓力以外,這裡有非常輕微的水流,也有漂浮在黑暗中的細小海塵,突然,一雙間隔千丈的眼睛從黑暗中睜開,鑲嵌著煉獄的瞳孔中,清晰的映出了渺小的遠至。

天地震顫,恰似歸墟之下的火山噴發,熾熱感轉瞬包裹遠至,彷彿置身岩漿,皮膚被烤焦,水分極速流失的聲音充耳可聞。

遠至突然忍受不了這麼強烈的灼熱,想退出去,卻發現退無可退,只能無力的掙扎。

伴隨劇烈震顫,一陣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響徹整片歸墟,迴音無限,震盪開去。

“春神傳人,你要什麼。”

短短八個字,幾乎將黑暗空間震碎。

遠至掙扎著,躲避著灼熱,衝那雙間距千丈的眼睛喊道:“我想找你借些力量!”

“呵。。。”低沉沙啞的笑,震得黑暗空間劇烈搖擺,海塵開始沒有規律的亂飛,緊接著,那恍如煉獄深處的聲音再次響起,強大的噪音讓遠至捂住了耳朵,鼻血立馬噴湧出來:“借些力量?以你現在這具身體,就算我想借你力量,呵呵,一點力量就能把你的身體撐破,你滾吧。”

遠至咬緊牙關,朝它喊道:“你難道不想出去嗎?想出去就借給我力量!”

海塵很有規律的震盪著,黑暗中沒有話語,只剩冗長均勻的呼吸聲,每次呼吸的盪出,海塵就會劇烈震盪好幾次。

遠至再也忍不住灼燒的疼痛,腦子一震,再次睜眼,天花板又出現在眼前。

回到現實世界的瞬間,遠至突然覺得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,從被子裡抽出手臂,就發現手臂上出現了一片黑色的傷口,竟然被燒焦了。

遠至心裡很窩火,抹了抹嘴唇上的溼熱,又流鼻血了,罵道:“這傢伙肯定知道我沒辦法放它出去,所以就懶得跟我談了。”

正在惱怒,忽然,一隻溫柔手握住了他的手臂,撫過那片被燒焦的部位,清涼感傳遍全身。

遠至扭頭一看,就見嬌兒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,在她溫柔手掌的拿捏下,那片被燒焦的部位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顏色,鼻血也停了,更加離奇的是,遍佈全身的痠痛也在慢慢消退,遠至瞪大了驚訝的眼睛。

水生木。

有嬌兒的幫襯,如此迅速的恢復能力,何懼武道大門不開?

痠痛感完全退卻之後,遠至捏了捏拳頭,感受著比以前更加有勁的力量,心想原來武道大門就是基礎,是專門用於淬鍊體格的!

以拳三千,重叩武門,看來成效也是斐然的。

遠至心裡喜悅,從床上坐起,恨不能給嬌兒一個擁抱,剛展開雙臂,卻發現嬌兒有些吃驚,遂難為情的作罷,一把抓住她柔嫩的手:“嬌兒,幫我叩開武道的大門。”

嬌兒被遠至抓著手,不知怎的,心裡的溫暖變了一種形狀,浮現在臉上,變成淡淡紅暈,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,怪怪的,卻讓人很開心。

因為遠至的開心,她也會跟著開心,遂向遠至點了點頭,輕輕的嗯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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