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滿城桃花兆好春 滿田盡是蜂蝶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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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瞧見胖子的神色有變化,遠至立馬朝掌櫃和老闆娘看去,卻見這兩人的臉部變化和剛才一樣,沒什麼特殊,正在納悶,就見胖子突然拔高而起,一把抓住那掌櫃的胳膊:“陳滄海,關門!”

陳滄海噗嗤一聲把還在咀嚼的鵝肉全噴了出來,可能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,看著胖子抓住了掌櫃的胳膊,就喊道:“我說董老闆,你這是幹什麼!”

胖子大罵:“再不關門就來不及了!”

陳滄海剛想動彈,與此同時,陶藝抽身站起,一下躥到門前,抓住立在牆上的門板就開始上下拼湊,一連搭起五塊門板,門算是關完,回頭往胖子那邊一看,就見竹下已經拔出火摺子,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屋子。

掌櫃整個人都懵了,被胖子抓著胳膊,結巴道:“你們。。。你們這是幹什麼?光天化日之下,搶劫嗎?”

胖子朝竹下遞去一個眼神,竹下會意,立馬拔出倭刀,一把抓過老闆娘,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下。

老闆娘反而異常鎮定,不哭不鬧,被倭刀架著,惡狠狠的怒視著竹下。

陶藝走到胖子身邊,架起掌櫃另一條胳膊,直接就朝二樓走去。

遠至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,但是知道他們做事肯定是有道理的,不過為了買鋪面就威逼利誘,這恐怕不合適吧?見胖子和陶藝把掌櫃往二樓帶去,就跟攆了上去,竹下和陳滄海就留在了樓下,負責制住老闆娘。

一來到二樓,一股黴味撲鼻而來,遠至突然覺得想到了什麼,難怪,難怪這屋子裡這麼多蒼蠅,整個食府街,因為害怕有管理食府的官員隨時蒞臨檢查,所以幾乎每家鋪面都保持著整潔,但是這家燒鵝鋪子卻有那麼多的蒼蠅,第一,說明店裡有問題,第二,說明管理食府的官員和他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
遠至突然想起,曾經在二叔的藥鋪裡是一隻蒼蠅都沒有的,並且這家鋪子不用擺放什麼驅蚊草,驅蟲散,也能保證沒有任何一隻蒼蠅和蚊子,因為光是那充斥鋪面內的藥香,就早已讓蒼蠅蚊子等物趨避遠遁了。

眼下六年光景過去,藥香早已經被濃郁的滷水汁湯氣息覆蓋,老闆娘本是一個勤快的人,根本不至於把屋子裡搞得這麼邋遢。

一樓裡邋遢點就算了,沒想到小兩口居住的二樓都一派烏煙瘴氣,遠至皺起眉頭。

藥香是很難被祛除的,通常一家藥鋪要改換行當做其他行業,做飯店生意是最不合適的,就是因為藥味很難被祛除,甚至很難被掩蓋,沒有十幾年的氣味沉澱,根本難以消除。但這家燒鵝店的汁湯氣味明顯已經蓋過了藥味,尤其是上到二樓以後,那股氣味變得更加濃郁,甚至從滷香變成了極其刺鼻的臭。

此刻,胖子拖拽著掌櫃的胳膊,環顧二樓,突然問道:“你們的床呢!?”

房間裡的確沒有床,非常簡陋的立著幾個靠牆的大櫃子,應該是用來裝衣物的,遠至覺得很奇怪,沒床,他小兩口睡哪的呢?

掌櫃非常著急:“你們究竟要幹什麼?我要報官了!”

胖子竟然動粗了,一拳錘在掌櫃的肚皮上,指著徒有幾個大櫃子的房間:“我問你床去哪了!?你們都是站著睡覺的嗎?”

掌櫃被一拳錘得乾嘔起來,嘔到後來基本上都是裝的了,實則是不想回答胖子的話。

陶藝見掌櫃裝傻,就對遠至昂了昂下巴,指向那幾個大櫃子:“遠至,看看那些櫃子呢。”

遠至點頭,走到幾個大櫃子前,見櫃子都上了鎖,雙指捏住一把銅鎖,一捏,咔吧一聲,銅鎖斷成兩截落到地上,遠至開啟了一個櫃子的門,突然倒退了一步,櫃子裡哄的一聲飛出幾萬只蒼蠅。

胖子大罵:“這是什麼玩意!”抓著掌櫃的胳膊就要往樓下退去。

陶藝卻不怕從袖口裡捻出一張沒有用硃砂寫出符咒的黃紙,往身前空氣一貼:“收!”

萬多隻蒼蠅瞬間被一股旋風牽引,統統被吸進了黃紙當中,陶藝捏了個口訣:“燒。”手中黃紙無火自焚,頃刻化為灰燼。

掌櫃被嚇的目瞪口呆,被胖子一擊重拳打在臉頰上,呵斥道:“少裝蒜,說!這是怎麼回事?”

遠至看著已經空空如也的櫃子,也是虛驚一場,隨即他發現在櫃子裡邊的木頭上有一塊紅色的布,紅布上經女紅之手繡著一朵黃色的花,花是圓的,又很像一顆太陽,這種圖案的繡花他從未見過,於是扭頭過去看向那個掌櫃。

掌櫃已經不說話了,就呆傻的怵在那裡,任胖子和陶藝把他架著,一動不動。

陶藝又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黃紙:“遠至,再把其他的櫃子開啟。”

房間裡還剩兩個櫃子,遠至走到一個沒開的櫃子前,這次他留了個心眼,準備櫃子門剛一開啟就來一個閃躲,同樣是捏斷銅鎖,緩慢的推開了門,遠至本能的一個閃躲,讓身後的胖子陶藝都為之一震。

不過這次並沒有蒼蠅飛出來,櫃子裡擱著的都是換洗的衣服以及被褥。

遠至看了看櫃子裡的情況,沒發現異常,就走到最後一個櫃子跟前,正作勢要開啟,與此同時,就聽見身後的胖子誒了一聲,忙回頭去看,就見在胖子和陶藝的手中,掌櫃就像軟泥一般癱了下去,像是被嚇暈了。

胖子面露不悅,將掌櫃的放在地上,伸出兩根手指去掐他的人中,掐了幾下沒什麼反應,就掄起拳頭錘他肚皮:“裝死是吧?學老鼠裝死是吧?裝死,裝死。”伴隨著每個‘裝死’,胖子都會一拳錘在掌櫃的肚皮上。

連錘了十來下,胖子也累了,不過掌櫃卻沒有絲毫反應,好像真的暈了。

胖子抬頭看向遠至:“羅老弟,這廝是不想我們開啟這最後一個櫃子,所以裝死拖延時間,快,去把那櫃子開啟。”

遠至點了點頭,剛想轉身去開櫃子,就見陶藝伸手探了探掌櫃的鼻息,皺起眉頭,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脈搏,最後將手按住他的左胸,突然嘖了一聲,看向胖子:“我說,他好像被你打死了。”

胖子和遠至同時啊了一聲,胖子難以置信:“被我打死了?不可能吧!”說著也去探掌櫃的鼻息。

陶藝嘖嘖道:“董老闆,樓下那位現在已經變成寡婦了,你也攤上大事兒了,我說你這威逼利誘也用得太差勁了,不光是嚇,還帶打的,現在可好,出人命了吧。”

胖子探了探掌櫃的鼻息,也察覺到沒氣了,就像被燙了手似的收回手來,汗水緊接著就從額頭上淌下來了:“這。。。這怎麼辦?”

陶藝竟然還有興致開玩笑:“別怕,你有錢,給個一千兩白銀做安家費,樓下那老闆娘不但不會告發你,興許還會跟你過日子呢。”

胖子整個人都懵了,可能也是從未殺過人,不過這掌櫃的身體也太差了,三拳兩腳就錘死了,這命怎麼這麼賤?

與此同時,一樓動盪起來,一番爭吵之後有鍋碗落地的聲響,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腳步聲傳來,腳步聲開始在樓梯上響動,老闆娘一馬當先跑了上來,一看見自己的丈夫已經躺在了地上,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,抱著丈夫是哭天嗆地:“嗚嗚嗚。。。家明心臟本來就有病,不能被嚇,嗚嗚嗚,我要去告你們!你們這些殺人的魔頭!”

竹下和陳滄海也跟了上來,胖子早就懵了,陶藝瞪了他倆一眼,陳滄海看見掌櫃已經躺在了地上,也有點發怵,竹下則聳了聳肩:“她掙脫了,在下總不能真拿刀砍她吧。。。”

假戲竟然真做了。

本想著他倆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就把鋪子賣掉,胖子就來了這麼一手地痞流氓專屬的恐嚇,結果把自己給玩進去了,胖子只想亡羊補牢,拍了拍老闆娘的肩膀:“你開個價吧,多少錢?”

老闆娘一口唾沫吐在胖子臉上:“你去死吧!惡人!壞人!”

好不容易哭完了,老闆娘一把甩開其他人向她搭來的手,扭頭朝樓下跑去:“我要告你們!我要你們不得好死!!”叫喊著,跑走了。

一行人跌跌撞撞的從二樓走下,踩著樓梯來到一樓,胖子整個人都已經傻了,搖搖晃晃的坐在一張凳子上,捂面沮喪了一陣子,抬起頭來向陳滄海招了招手,從衣襟裡掏出一疊銀票,全是三千兩白銀的寶鈔,塞進陳滄海的手裡:“你跑一趟太守府,把這些錢交給太守大人,讓大人幫我斡旋斡旋。”

陳滄海拿了錢,跑出了鋪面。

遠至雖然覺得事情來的太突兀,太難以讓人接受,但這突如其來的官司真是猝不及防,殺人是要償命的啊,如果太守大人收了董大哥的錢,保下了董大哥,老闆娘難免不會去京城告御狀,那樣不僅僅是董大哥,就連太守大人也完了。

眼下就要抗倭,突然發生這麼一件事,董大哥要是被關起來候斬,那誰去組織挖倭人諜子?誰去組織城裡的富豪捐錢買糧造兵器?不僅如此,這件事很有可能會牽連到遠至身上去,到時候衙門裡,太守會問胖子為什麼要買鋪面,買鋪面的目的是什麼,一旦讓太守察覺到遠至是曾經被通緝的羅家人,那就出大事了。

當務之急應該是攔下老闆娘,或將她敲暈,或將她關押起來,等到抗倭戰役結束之後再說這茬。

遠至考慮清楚之後就要追出鋪面,也就在這個時候,陶藝忽然拉了他一把,遠至很詫異的看向陶藝,只見陶藝嘴角微微上翹,竟然像是在笑,並意味深長的對遠至眨了眨眼。

遠至一下就明白了,看了看陶藝,又看了看正埋頭沮喪的胖子,心說你們這份戲藝功夫,演什麼像什麼,不去梨園演戲真是難為你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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