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謀定棋局怎左右 落子先後需三思（1 / 1）
胖子說，這樣佛寶是當年三寶法師的貼身瑰寶，說三寶法師之所以能以天佛之姿重創海魔陳祖義，靠的就是這樣東西。
當年的陳祖義,扛鼎東海，不可一世，只一手鯨變之法就夷平了一個國家，被評為齊初十大高手的確是毫無誇張。
週末齊初時，天下的十大高手是兩朝弄潮者公認的，多一點瑕疵的武道大家都評不上去，並且當時開榜提名的時候，正好是周齊十一年大戰的白熱時期，伐樹之戰尚未打響，天下共五百多號人仙，人間與仙界是沒有區別的。
十大高手第十位，龍虎天師羅天清微，在其尚未入廟堂為皇帝煉丹之前,因隻身下山為豫州以及秦川斬殺了十二頭病魔，解了豫州和秦川的瘟疫之禍，就被周齊兩朝的武道泰斗點評上榜。
病魔之強，所過之處人畜潰爛，化成膿水,又因病魔的種類不同，籠罩人間散播疾病，人畜或因疾病傷風感冒，或重疾纏身，不治身亡。
當初籠罩豫州和秦川的十二頭病魔皆是‘瘟神’，多為毒疽病魔,散播出來的疾病讓人渾身紅疹，痛癢難忍，但凡染上這種疾病的人，無不死於自己的雙手，死後渾身沒有一塊好皮，因為痛癢難忍，患病者通常會忍受不住從而摳出自己身上的血肉，死後身上坑坑窪窪，慘不忍睹。
不過最強的那頭病魔，名叫‘血石’，人說毒疽尚可救，石病早託生，說的就是但凡得了石病，那完全是沒辦法救的，不如早點結束生命往生而去，血石在石病當中可謂極兇的病魔，人畜一旦被這種病魔籠罩，病發則通體火灼，頭痛欲裂，遍體流血，慘叫震寰，死後脾肝腫如磐石，人化成血，可以把人折磨成惡鬼，死相極其慘。
齊朝的京城就設在豫州的開封城，當時為了滅殺病魔，剛登基不久的孟禛派出三百御醫，更在民間徵集醫術高超者，一併前往病魔紮根之地，留下了‘懸壺殺病九百仁，共赴秦豫入長眠’的可悲詩句，說的就是九百醫術高超者共赴秦豫殺病魔，結果全部身死。
羅天清微之所以能排到十大高手當中，正是因為他下了龍虎山之後，就隻身一人去了秦川和豫州，將十二頭曠世病魔統統斬殺，救秦豫百姓於浩劫之中。
立於第九的是那位青城山的秦清夜天師，騎黑虎入百丈山，凝氣作青城，一人一虎殺得鼎盛時期的野狐禪幾乎滅派。
第八則是聚東海之水凝作萬千鯨魚夷平一國的陳祖義。
第七，其人從未與人交過手，一與人交手就直接挫敗了東海霸主陳祖義，此人就是大齊朝的前國師，三寶僧人。
三寶僧人與陳祖義一戰之後，就帶著大齊水師進入蜃樓，為皇帝將仙丹藥引取回之後折返爾都港，在爾都城中與大天官促膝長談了三天三夜，之後就一路向西回了開封。
佛門有三寶：法寶、僧寶、佛寶；三寶僧人為爾都留下的那一件，正是在與陳祖義一戰當中起到至關重要的‘佛寶’，至於他為什麼要留下這樣東西，據胖子對遠至說，是因為大天官為他指點了迷津，作為代價，大天官讓他把一樣親近之物留在爾都，就算為爾都留下一顆佛門的種子。
大天官說這天下的佛道兩家將受極大挫傷，留有種子，他日可讓爾都的新貴借這枚佛寶，在爾都以青燈再度照亮蒙塵的佛門。
如大天官所說，三寶僧人回開封之後，很快皇帝就駕崩了，因為孟禛是為‘仙丹’毒死，讓兵家出身的新皇帝孟詢對佛道兩家更是深惡痛絕，登基不久就立馬頒佈了一道滅佛滅道的詔書，三寶僧人親眼目睹了幾位擁有人仙境界的兵家將羅天清微圍攻致死，也親眼見到兵部大元率諸部遷往相國寺，更多的則是聽說，除了身在孟詢老家蜀川的峨眉佛教以外，天下佛教都遭到了兵家的大肆打壓。
在那場‘渡僧為兵’的風波中，許多僧人被迫從戎，並被髮配到邊陲，終日與夷獠對峙。
不過佛門始終要好過道教，當時許多道教名山基本都遭了殃，許多道士被迫‘下凡’，流入民間從事各種行業，大批道士被當地衙門逼供成尚未落案的江洋大盜，從而硬扣上一頂‘賊帽’，更甚者是被當作周朝餘孽，一旦打入牢獄，真就是十死無生。
如果不是大齊朝廷裡的二十幾位人仙裡過半都出自道庭，天子震怒之下，大齊說不定就不再有道教了。
在那場佛門道教的臘月寒冬中，三寶僧人看清了局勢，身為國師的他主動請辭，告老還鄉去了，半年後圓寂在家中，可笑當時寒冬一過，許多如雨後春筍的佛教再次崛起，每家每戶都打著三寶僧人出自此宗的旗號，要請三寶僧人焚化後的舍利回寺廟，為了贏得三寶僧人極具佛蘊的舍利，天下二十多家佛宗大打出手，這一冒頭，又被皇帝孟詢給打壓了一次，如此五次三番，大齊朝的佛門反倒比道教還要慘，長垣有六年暖春，佛門就有六年寒冬。
這也被大天官給算準了。
而今大天官走了，三寶僧人也不再凡世，大天官說，要留佛寶於爾都，他日自有爾都人藉此寶光耀佛門，至於那樣佛寶的作用以及模樣，除三寶僧人和大天官以外，恐怕只有當初修浮屠塔的人才見過。
這塔，也是大天官對三寶僧人的承諾：法師高居廟堂，下官安於一隅，往後大齊朝的諸多郡城裡恐怕沒有一座寺廟佛院，法師今要回朝，是法師有皇命難辜，但會否真的看見佛道兩家的浩劫，看見以後又要怎麼做，出了爾都就與下官無關了，但下官向法師保證，天下無佛，爾都有佛，不僅如此，下官還要修一座浮屠塔，要去突破那九五的極數，修它九十九重又奈我何？蕭菩薩，蕭菩薩，誰叫下官名字裡有菩薩二字呢？哈哈，與生俱來，命與緣向來投巧，往後天下若無佛，爾都當自攬青燈把佛為天下照亮！
浮屠塔，第三十一層。
遠至和竹下走在漆黑當中，因為人數大量的減少，並且每層樓裡都分佈了許多人，在沒有任何動靜傳入耳中之後，遠至確信這浮屠塔的三十一層當中沒有別人，於是就和竹下一邊聊，一邊摸索著上樓的階梯。
“聽說這塔裡的猛獸都是兵家的人捉來的。”遠至拍了拍腰間的一張牛皮口袋，裡面是三塊被煉化而成的‘金餅’，遠至用鷂子玉葫蘆裡的隱熱將三頭猛獸體內的金血燒煉了一遍，金血濃縮之後就成了這種益攜帶的金餅，按竹下的話來說，這玩意用來充飢絕對好過市井裡的牛肉炊餅。
估算著時間，兩人進浮屠塔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了，再過一個時辰外面就該天黑了，竹下小心翼翼的用刀鞘觸控著身前地板，敲敲打打著往前邁步：“那位叫祖復雨的都尉，在下觀察了一下，發現其修為深不可測，如果是他出馬，就連妖怪都能捉到這塔裡來吧。”
遠至嗯了一聲：“把妖怪放到這棟樓裡的確很有可能，你想，這浮屠塔從爾都拔起不過七八年，我當初離開的時候這裡才修到二十多樓呢，整座浮屠塔建成應該是在一兩年之前吧，一兩年前投放進來的猛獸，其體內都練出了金血，如果把妖怪投進來，在佛寶的滋潤下很快就會被感化吧。”
竹下愣了一下，似乎覺得感化這兩個字用得不妥，他這個人看待問題也很直接，和胖子一樣都是直擊關鍵的：“遠至閣下，你覺得妖怪一定是壞的，佛一定是好的嗎？”
遠至感覺莫名其妙：“難道不是嗎？”
竹下嘿嘿一笑：“遠至閣下肯定以為，妖怪吃人所以壞，佛普渡世人所以好，其實可能妖怪不懂得掩飾自己，如遠至閣下身邊的嬌兒小姐，如有善人引導則善，如遇惡人則惡，那人間佛終歸是人間佛，不是西天佛，人間佛心裡有人性，有人性就有畜性，在沒有絕對善和絕對惡的層面上，只有靠力量來判定善惡。”
遠至有些發怵：“怎麼你和董大哥他們一樣，也懂這麼多？”
竹下尷尬的笑了笑：“人上了年紀是這樣的，遠至閣下將來一定比我們懂得更多，況且這是很常識的問題，不算什麼的。”
遠至點頭：“那我應該說，被抓進來的妖怪在強大力量的鎮壓下，在偷取佛力的同時慢慢抓住了佛門的門檻，然後取其精華去其糟粕，變得可以講道理了？”
竹下掩著嘴笑：“是的是的。”
遠至汗顏，突然想到了什麼，說道：“對了，竹下先生還記得我們在肉芝山的時候，周大哥和我們說起的故事嗎？”
竹下很有靈性，想起的瞬間就知道遠至要說什麼了：“遠至閣下是說，那頭殺死他爹以及許多獵人的猛獸？遠至閣下擔心那頭怪獸就在這塔裡？”
“畢竟後來就銷聲匿跡了，你還記得周大哥騎的那頭巨虎嗎？”遠至想了想，說道：“那麼強悍的一頭巨虎，很有可能是肉芝山的護山靈獸，先前和周大哥閒聊的時候，周大哥說那虎從他太爺爺那會兒就在了，並說山與山之間的護山靈獸時常為了爭奪山頭大打出手，他們用尿圈畫了自己的領土，如果有外來靈獸想進來，那肯定是要打上一架的，當時那頭猛獸進入肉芝山，周大哥的父親和眾多獵人前去獵殺，不過。。。哪怕是再老練的獵人，只要你是肉身凡胎，想和靈獸較量還是太懸殊，其實當初那批老獵人都是去幫襯巨虎的。”
竹下微微皺眉。
遠至繼續說道：“但是他們輸了，輸給了那頭來搶山的靈獸，巨虎也受了重傷，周大哥還說要為他爹報仇呢，但自打他長大，就從未在山裡見過那頭來搶肉芝山的靈獸，我怕是那傢伙是被抓到這塔裡來了。”說著，他抬了抬頭：“並且，你有沒有發現，這塔越往上走，每層的高度就會越高？起初我們在一樓，地板到天花板的距離也就一丈，現在感覺天花板離咱們起碼不下三丈，再往上走說不定更高，就能裝下一些體型龐大的‘東西’了。。。”
竹下的身體微微一震：“其實不瞞遠至閣下，起初我覺得鳳膳閣那十八層的塔樓就已經非常巧奪天工了，就對這座九十九層的浮屠塔抱有非常濃烈的好奇心，我一直在想，這種浮屠塔怎麼會修這麼高，並且一路上來，裡面的結構我也看了，我以前在大和國也修過樓，按照這浮屠塔的修建方式的話，普通樓房修個七八層就要垮了，因為好奇，所以我才想進來看看。”
鳳膳閣是外木內鐵，外面看去是十八層木製樓房，實則是木包鐵，能修那麼高也很正常，只不過竹下不提的話，遠至還真難想到，這浮屠塔純粹是用青磚堆砌起來的，就算磚與磚之間的黏合得再緊，也不可能修到九十九層這麼高。
遠至想了想，就說道：“可能是。。。什麼人！？”
黑暗當中突然炸起一道金光，如一條弓身蓄勢的騰蛇突然發動攻擊，金光直奔遠至而來，被遠至抬手一抓，金光頓時爆炸成齏粉，遠至抬起手來，看著手掌上正湮滅的金光粉末，突然詫異起來：“罡氣？”說著抬起頭來看向黑暗，耳朵拼命的搜尋著黑暗當中的動靜，卻發現黑暗中什麼都沒有，給那個偷襲的人跑掉了。
遠至皺起眉頭，沉思著自言自語：“大天罡護身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