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殺身成佛立此間 何須就此放屠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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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至的耳廓抽動,在察覺到黑暗中再無動靜之後,尋覓著逐漸消散的迴音,朝前走去。

透過聲音去追蹤,這是有很高難度的,聲音在牆與牆之間來回盪漾,由強到弱,遠至把這種聽到的聲音判斷出輕重,弱的地方就是那人離開很久的位置,強的地方就是離那人不遠的位置,也就是說,聲音弱的地方是起點,是那人最初呆過的位置,一路撿著慢慢變弱的聲音,就能找到那人。

遠至的腳步很輕,敏銳的聽力讓他在黑暗中行動敏捷,因為透過從牆上彈到自己耳朵裡的聲音,就能準確判斷出自己和牆的距離。

就像鯨魚,或是蝙蝠。

很快,走了約摸半柱香的時間,遠至忽然感覺到前方的迴響已經沒有,這就說明那人已經靜止了。

他知道遠至跟來了。

不過這可難不倒遠至,因為其聽覺太過敏銳,一旦專注下來,哪怕隔得很遠,也能聽到人的心跳聲。

遠至站定在原處,思考著一個問題。

這裡這麼黑,剛才偷襲自己的那個人,他是怎麼知道自己被跟蹤了呢?

隨即扭過頭去,實則眼前一抹黑,卻假裝自己看得見一樣,眼睛直直的看向有心跳聲傳來的方向。

果然,有心跳聲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,那人察覺到自己被看見了,開始移動起來。

遠至心裡有了數,知道這個人視覺很好,可以看見黑暗裡的東西。

遠至想也不想,掏出一枚碎銀子,往其中打入一股祖樹之力,朝著正在黑暗中移動的那人打去。

與此同時,黑暗中突然爆發起一股金光,金光激射而出,將注入祖樹之力的那枚碎銀打得一偏,碎銀擊中牆壁,鑲嵌其中。

遠至微微一笑,朝著金光亮起的方向拔腿追去,剛跑出三步,迎面就是一束金光打來,他抬起手來,將金光打偏,再往前兩步,兩束金光,遠至抬手將金光打偏,厚重的罡氣直接將牆壁炸出兩個漩渦大洞。

金光一共打出三束,也徹底的暴露了那人的影蹤,透過金光乍起又頓滅時的光亮,遠至看清了那人的輪廓,那是一個體型適中的人,身材很矯健,沒有發福跡象,是個男的。

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是五丈左右,這段距離之間是筆直的通道,他躲在牆下,遠至站在通道正中間。

一切拿捏穩當之後,遠至健步如飛,朝著那人就追了過去。

那人立馬掉頭就跑,卻發現自己的步伐根本比不過身後的遠至,眼看距離愈發靠近,情急中他側身提氣,腳下助力,蹬跳著往後飛去,此時已經正面對著追來的遠至,他抬起雙手,兩掌之間縈繞出恣肆的金氣,十幾道金色光球從他雙掌中飛出,如出籠的螢火蟲。

通道立馬被照如白晝,脫手而出的十幾道光球先停滯了一會兒,緊接著,螢火蟲變毒黃蜂,四散騰飛,速度奇快的朝遠至衝去。

遠至抬起手肘將一枚光球抵進牆壁,另一手抓住一顆直接捏爆,收腰躲開一枚,抬腳起跳時又是兩枚被躲過,一躍而起,迎著剩餘的十來顆罡氣光球,頓時金光乍起,罩遍全身。

以罡氣,迎碰罡氣。

霸道對霸道。

通道立馬被金光完全籠罩,爆炸的氣浪讓通道中捲起狂風,遠至從爆炸的金光中飛身而出,一把按在逃跑那人的肩頭,一抓一扣,已經傳遞到手臂的祖樹之力就要將其硬生生轟垮。

那人被通道里的狂風吹得發絮凌亂,下意識抖動肩膀,卻發現遠至的手如同鐵鉗,根本抖不開。

與此同時,只感覺遠至的巴掌上被注入了一股力量,重如山石的壓力立馬將他壓得彎了彎身子,他立馬彎曲膝蓋卸去力道,也是病急亂投醫了,另一隻空閒的手凝聚了罡氣,一掌朝遠至胸膛上拍去。

遠至一愣,也是出了一掌,兩掌相對,拆分開來,遠至退出五丈,那人退出十丈。

也就在遠至雙腳鐵馬紮地,往後退去的瞬間,一道疾風身影與他擦肩而過,朝著那人如奔雷般衝去。

一把倭刀,已經出鞘。

那人見另一人朝自己衝來,本來的鐵板橋自動瓦解,仰著身子往後伸出一條手,手掌接觸地面,讓他在快速後退的身體失去控制,整個人倒立了起來,他微微彎曲手肘,再崩直手肘,單用一手就將他推到半空中,緊接著是往後翻了八個筋斗,完全卸去後退的貫力之後,他以起跑助力的姿勢落地,抬起手,打出八顆罡氣光球。

倭刀。

竹下的倭刀。

可以將大天罡護身咒砍破的倭刀。

一道寒芒閃過,竹下將一枚罡氣光球一分為二,抖手在半空中一個斜劈,又是兩枚光球被一分為二,竹下的衝刺速度極快,一邊衝,一邊將罡氣斬斷,金光籠罩的通道中,無論是遠至還是那人,他們都沒能看到竹下的手。

因為竹下的手已經和倭刀融為一起,在快速的揮刀當中變成了虛影,滿通道都是刺眼的刀光,一道兩道,十道百道,罡氣被斬成齏粉,如鳳凰飛過所留下的金粉飄灑。

在將所有罡氣光球斬亂之後,竹下用手中倭刀劃斷了腰間的繩子,繩子一斷,掛在腰帶上的另一把倭刀直接墜落,就在倭刀要落地的瞬間,竹下以手中倭刀的刀背敲打墜落倭刀的刀柄,墜落的倭刀立馬改變方向,朝著那人飛馳而去。

那人像是被嚇了一跳,忙抬手又打出三十多枚罡氣光球。

飛馳的倭刀勢如破竹,將最前面的七八枚光球撞破之後,被第九顆光球改變了衝刺軌跡。

竹下知道飛馳的倭刀已經不能對其造成傷害,右手把持著倭刀往前推出,刀刃向上,刀背向下,一壓,一根連線在飛馳倭刀上的細線立馬暴露在金光當中,絲線被刀背往下壓,直接將飛馳倭刀拔出了鞘,刀飛回竹下手中,刀鞘卻還在往前飛。

竹下雙持倭刀,闖入鋪天蓋地的罡氣光球當中,如入無人之境,雙刀起舞,金粉漫漫。

頃刻間,三十多枚罡氣光球煙消雲散,竹下追上往前飛馳的刀鞘,飛起一腳踢在刀鞘端頭,本已在空中飛馳無力的刀鞘立馬加速,朝著那人衝刺而去。

那人一抬手,打飛已經衝到跟前的刀鞘,當他想將注意力再次轉移到竹下身上的同時,倭刀的刀鋒離他的眼睛已不到半寸。

好歹竹下停了手,把持著倭刀,刀鋒就停在那人眼睛前,若稍微有點抖動,這人的眼睛也就報廢了。

這人是個少年,滿頭熱汗,瞳孔因眼睛注視倭刀而收縮著,本該喘上幾口粗氣,此刻卻保持著動作,根本不敢動。

竹下不想跟他廢話,揚了揚下巴:“臉轉過去。”

他要趁這人把臉轉過去,就從後面敲他的後頸,把他弄暈。

顯然聽到了竹下的話,但少年根本就不動彈,看著竹下不為所動,眼睛裡全是恨意。

見已是敗北之兵的少年根本不聽話,竹下感覺很好笑,他現在到希望手裡拿著的跟棍子,直接把他敲暈得了,正想著還是用刀背把他敲暈吧,突然發現不對勁,一下就愣住了。

遠至見竹下遲遲不動手,就疑惑的朝他們走過去,走到竹下身側,疑惑的看了那少年一眼,又看向竹下,示意他動手:“竹下先生?”

竹下還有些遲疑,問少年:“我們好像在哪裡見過?”

少年知道竹下暫時不會動自己,呵了一聲:“何止見過,我還殺了你全家呢。”

真沒想到他說話會這麼難聽,竹下愣了一下,不理解道:“閣下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他是在忌諱這是哪個武道門第的子嗣,所以不敢動怒,怕給時局添麻煩。

少年微笑,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,出口卻是重傷人的惡毒語言:“怎麼了?小鬼子,要麼你現在弄死爺,弄不死爺,爺就用你的腸子勒死你,雜碎。”

要說竹下的脾氣是真的好,換了遠至早就把他錘暈不帶廢話了。

竹下看向遠至,似乎在徵求小老闆的意見:“遠至閣下,我覺得他很面熟。。。你認識他嗎?”

遠至也聽到竹下被罵,心裡很不舒服,正打算一掌拍暈這廝,被竹下這麼一問就留了個心眼,仔細的看了少年一眼,就這一眼,立馬讓他大吃一驚:“你怎麼也進這塔裡來了!?”

少年冷笑:“少在這裡裝熟人,你他孃的跟倭人是同路貨色,你們都等著吧。”嘲笑著,往後挪動身子,把自己移出了倭刀的殺傷範圍,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:“你們不殺我,但我會殺你們,走著瞧。”說著調頭就跑了。

遠至目瞪口呆的看著少年跑遠,繞過一個拐角,不見了。

竹下見遠至也十分疑惑,呆了一下,撓了撓頭,問道:“遠至閣下,你認識他嗎?”

遠至伸出雙手,捧住臉揉搓,嘆了一口氣:“他是許爺的兒子,許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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