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熬鷹鬥犬非閒事 二人惡鬥獸山神(1 / 1)
那野豬太龐大了,竹下整個人還沒它蹄子高,不過對於竹下來說,體格的懸殊並不能說明一切,陳老二就吃過竹下的大虧,那時肉芝山裡,鯨變成巨人的陳老二想以體格佔據優勢,本還覺得變成巨人有些小題大做,鎮殺遠至一行人應該輕而易舉,不料,卻被竹下用兩把倭刀挑斷了手腳筋。
如果不是遠至以祖樹之力挫敗了陳滄海和陳小妹,提前讓戰局結束,要再打久一點,陳老二很有可能就讓竹下給殺了。
此刻面對龐大的野豬山神,竹下一貫的冷靜讓他已經佔到了絕對優勢,他知道,野豬這種東西,一旦瘋起來就連老虎都得被追著跑,要想弄死這玩意就必須一擊斃命,不能讓它起殺心,更不能讓它起拼命的念頭。
它既然已經修煉成了靈獸,是掌管一脈山川的山神,就更不能用普通的野豬王去與之比擬。
殺過豬的人都知道,殺豬三要害,第一,心臟,第二,腦袋,第三,喉管大動脈。
殺小豬,幾個人按上去,豬屠一刀往豬的心窩子裡捅,或是掄起錘子直接砸腦袋,手法熟稔的話往往能一擊斃命。
但殺大豬不同,那必須用繩子把大豬的四肢栓起來,由幾個人拉扯,先把它摔倒,豬屠拿刀直接捅脖子上的大動脈,又能放出豬血,又能讓大豬因為失血過量而虛弱,減少它掙扎帶來的人員受傷。
殺野豬就不同了。
這世上只有兩種人最懂如何去獵殺野豬,一種是獵人,一種是富家公子哥。
人們或許會奇怪,那手無縛雞之力,遊手好閒的富家公子哥,怎麼和獵殺野豬扯到一塊兒了?
富家公子哥所謂的熬鷹鬥犬,並非只是把老鷹和狼犬當寵物,一旦馴養成功,那都是要派上實用的,他們也擁有男人的好勝心,都想與大自然裡的力量搏鬥,無論是訓練幾頭狼犬的合作能力,還是不眠不休的與鷹互熬,那都是要耗費極大精力和心血的。
富家子弟們常說,能獵到老虎就是最有成就的事,這種說法其實是站不住腳的,在那些真正有圍獵經驗的富家公子哥看來,獵虎還不算最難,最難的其實是獵野豬。
每次獵殺野豬,他們都會損失幾頭,甚至十幾頭狼犬,都說豬是很蠢的畜生,那都是騙人的,豬這玩意聰明得很,有些野豬甚至會在吃瓜果的時候,挑選一些有毒的植物,然後用獠牙在這些有毒的植物上磨蹭,一旦被它的獠牙在身上捅一個傷口,往往救不活。
要真不是爭強好勝的富家公子哥,或是家裡確實揭不開鍋的獵人,那見著野豬都是要繞道的。
圍獵野豬的最好方法,就是消耗它的體力,那一條又一條狼犬賠了命的去耗,有時耗不成功,野豬跑了,狗也死了,那才真叫虧得頭皮發麻。
竹下曾在大和國的時候也獵過野豬,他知道殺野豬,尤其是那種體格非常大的野豬,不能打它的腦殼和捅它的心臟,那皮糙肉厚,就算是倭刀,也休想穿透它的皮肉刺到心臟,只有一個辦法,捅它脖子上的大動脈,然後跟它耗。
用命去耗。
尋常野豬尚且如此,更何況是已經修成靈獸的山神?
竹下已經衝到野豬山神的蹄下,朝其粗壯的鐵蹄投出一把倭刀,倭刀脫手之後並沒有撞擊到鐵蹄,而是以一個怪異的曲線,繞開了野豬的鐵蹄,一連圍著鐵蹄繞了幾圈,飛回到了竹下的面前。
竹下抬手,以手中倭刀抨擊飛回的倭刀,倭刀再次飛出去,又在野豬山神的另一根鐵蹄周圍環繞。
竹下三番兩次將飛回的倭刀再次拍出去,直到將野豬山神的四根鐵蹄環繞之後,竹下將飛回的倭刀一把抓住,倭刀的刀鋒向下,一摁,刀鋒大半沒入地板。
將倭刀摁入地板之後,竹下單手斜拿著倭刀,朝野豬山神的身側移動過去,一邊快速移動,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枚梅花飛鏢,直到他已經來到野豬山神的一側,就將手裡飛鏢朝野豬的眼睛投擲過去。
飛鏢飛行速度極快,湊巧,行動緩慢的野豬山神正好眨了一下眼睛,眼皮擋住了飛鏢,那飛鏢立馬被彈到了天花板上,砸碎了一顆夜明珠。
野豬山神察覺到被攻擊,立馬撇了撇腦袋,看向身側的竹下。
竹下早被驚出了一頭的汗,卻要強行剋制內心中的恐懼,見野豬山神已經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,忙將手裡的倭刀插入刀鞘。
倭刀入鞘的那一瞬間,站在樓梯前的遠至、田雅、高仁一等紛紛一顫。
他們感覺整個大殿裡颳起了一股大風,所有的風,全都奔著竹下腰間那柄入鞘的倭刀而去。
藏刀入鞘,鞘中養意,再出鞘時,可斷山河。
這是倭人‘拔刀斬’的精髓!
此刻,已經注視到竹下的野豬山神開始邁動鐵蹄,要把正面對準處於自己身側的竹下,然後展開衝鋒,剛一抬起前蹄,突然,整個大殿都為之動搖起來,只見那柄被竹下摁進地板的倭刀刀把處,一根細如蠶絲的細線被夜明珠的光芒照亮,細線從刀把處連出,栓在野豬山神的四根鐵蹄上,又與周圍幾根連線天花板的鍍金柱子栓在一起。
野豬山神抬動前蹄,細線立馬緊繃起來,拉動著那把被摁進地板的倭刀不斷移動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深痕。
鍍金的幾根大柱子上也被細線勒出了細細的凹痕。
隨著野豬山神加大抬起前蹄的幅度,突然,細線完全緊繃,它因為失去重心,又因貫力的向前,整個龐大的身體立馬失去平衡,一下子側倒而下。
野豬山神,竟然被絆倒了!
地動山搖當中,天花板上的夜明珠一顆又一顆的剝落,然而不知何時,竹下已經一躍而起,悄然降落在野豬山神被鬃毛覆蓋的脖頸處,一手把握腰間倭刀的刀把,一手把握刀鞘,往前踏出一步,擺出了一副典型浪人拔刀斬的姿勢。
“嘎大唔內一庫!(拔刀斬)”
刀鋒出鞘,血水如瀑!
野豬山神的脖頸大動脈竟然被倭刀切開了!
鮮血如湧泉一般噴湧而出!
可是,野豬不能見血啊。
一旦見血,必將瘋魔!
果然,野豬受到重創,一下發出了憤怒的咆哮,強大的聲浪直接將竹下掀飛,細線寸寸崩斷,它翻身而起,朝著被氣浪掀飛的竹下狂奔而去。
那雙眼睛,已經變成血紅色,它被激怒了。
竹下還在往後倒飛,一看自己這倒飛的速度根本沒野豬的速度快,自己身邊又沒有任何著力點,急中生智,他將手裡沾滿豬血的倭刀往地板上一拋,倭刀插入地板,再用刀鞘憑空繞了幾圈,一根倭刀刀把上連線出來的細絲在刀鞘上纏了幾圈,竹下抓著刀鞘一用力,身子就朝下斜掠而去。
雙腳觸地,朝後滑出數丈,拿著刀鞘一扯,細線崩直,將插入地板的倭刀崩了回來,刀鋒再次入鞘。
這一幕看在田雅眼裡,姑娘家是真讓這個倭人給驚豔到了,也不顧場面的危險,竟在那犯起了花痴:“好帥啊。。。”
竹下立馬回頭過來,朝遠至喊道:“遠至閣下!”
遠至早就做好了準備,一撒大袖,朝正往這邊衝來的野豬山神丟擲了幾枚植物的種子:“剩下的交給我!”
竹下這一回頭,讓田雅見了他其貌不揚的臉孔,姑娘家熱火朝天的心血一下就泯滅了,愣在原處唉聲嘆氣:“當我什麼都沒說。”
遠至聽了這話,一下就對田雅很是生氣,只是當下緊迫,沒有跟她發火,抬起一手對準狂奔而來的野豬山神,往前邁出一步,繼而朝野豬山神衝了過去,拋下一句話,打懵了田雅:“少在這裡以貌取人,你又是什麼東西?”
田雅氣得面紅耳赤,緊握雙拳,一跺腳,對著遠至的背影喊道:“羅遠至!你竟然敢罵我!”
遠至根本就不理她,雙手合抱在胸前,暴喝一聲,一躍而起。
拋灑出去的幾枚種子立馬破裂,生根,發芽,開枝,散葉。
幾顆龐大又扭曲的大樹橫攔在野豬山神跟前,剛長成形,就被勢如破竹的野豬山神一頭撞成萬千木屑。
又幾棵巨樹蔓延滋生,遠至踩踏在一棵扭曲的大樹,從下往上快速飛馳,跑至樹梢,穿越過茂密的樹葉,一躍而起,渾身爆發出耀眼的金光。
大天罡護身咒,開!
中陰槐王之力,開!
遠至展開雙臂,面對野豬山神碩大的頭顱,面對它奔騰帶動的狂風,一拳,直奔其面門而去!
鬼來,木來。
生死我定。
這一拳,曾與鯨變後的巨人有過一碰,巨人以全力揮出的一拳,在遠至這一拳之下,土雞瓦狗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