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祖樹之力即告罄 大顯真章 比丘尼(1 / 1)
不過好歹那是山神,就連祖復雨也要大費周章,才能把它活捉到塔裡來。
眾所周知,身為都尉的祖復雨,那是爾都城裡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人,無論是官職,亦或是修為境界都是這樣,他的武道第四境界,已經抵達了北斗隕滅的最高品階,七星九品蓮,並且是被天罡正氣薰陶出來的七星九品蓮,爾都無人仙之後,可能也就太守姚人孝能在修為上壓他一頭。
況且,一旦有靈獸能修煉到山神的地步,那都是非常強大的。
更強的靈獸就會有很高的待遇,比如被一些名門大派請到山裡去坐山護教,每年都會接納大派門生饋贈的益壽或是增強的丹藥,更有甚者甚至會被名門大派用氣運供養起來,如那尾武當山的黑鯉,就是天生靈物,被大周朝三百來年的國運從魚養成了龍。
相傳,龍虎山的坐山靈獸是一頭修煉了近萬年的水牛,世人都說那牛就是雷神的坐騎‘司雷神夔’。
青城山的坐山靈獸是一頭黑虎,此虎曾與秦清夜大天師一同進入百丈山,剿滅了最為鼎盛,甚至擁有十幾位人仙坐鎮的野狐禪。
而陶藝之所以想找到屍王,也是想請這位旱魔大仙去茅山坐山護教。
野豬山神,雖說沒能抵達被修仙門派請去坐山的層次,也沒有司雷神夔、黑虎以及屍王那種至高的境界,但好歹也是司管一脈山川的正主。
它的實力,不是你想速戰速決,就能速戰速決得了的。
大殿內,十幾棵須十人展開雙臂才能環抱的巨樹正在繼續滋生,遠至一拳砸在野豬山神的面門上,一道狂風漣漪由其面門波散開去,吹得地上的竹下連滾帶爬,根本站不住腳,好不容易將倭刀插入地面,穩住了身形,回頭一看,田雅正扶著樓梯的欄杆勉強站定,高仁一等則如落地洪鐘般紋絲不動。
而野豬山神龐大的身軀根本沒被撼動,這一拳的力量在它身上變成了一股股波浪,波浪由頭到尾,一連幾遍,卻沒有任何殺傷力。
但遠至注意到一點,雖說這一拳沒對他面門構成傷害,卻讓他喉嚨處的刀傷崩裂了幾分,鮮血更加急促的淌了出來。
野豬山神徹底的暴怒了,抬起前蹄朝遠至踩去。
遠至正在下降,揮手招來一棵大樹,大樹橫攔在他與鐵蹄之間,轟隆一聲,巨樹攔腰炸裂,鐵蹄落地,堆積在大殿內的灰塵一片紛飛。
遠至從灰塵中撤退出來,灰頭土臉的,身上的大天罡護身咒已經炸裂了,如果不是被大樹擋了一下,自己可能就沒了。
來不及思考,灰塵尚未散去,又是一片飛沙走石,野豬山神被十幾株巨樹攔著,攀沿上它的四肢對它施行絞殺,它動輒將巨樹摧毀,根本不能絞殺成功。
遠至很明白,即便不能絞殺它,召喚大樹去攻擊它也是很有必要的,每次幾株大樹攀沿上它的四肢,雖不能絞殺成功,但能把它腿上的血擠到傷口那邊去,這能加快它流血的速度。
大動脈受傷,加上它狂暴之後心臟的迅速泵血,再用巨樹去擠它身上的血,遠至相信,它很快就會因失血過多而虛弱下來。
野豬山神在灰塵裡與巨樹撕咬搏鬥,狂暴的跳躍著,衝刺著,向四周揮灑著滾燙的瘋血,一滴瘋血濺到了遠至的手背上,立馬燃起嫋嫋青煙,遠至在衣服上擦拭掉手背上的血,看了一眼傷口,二叔的癒合之力開始癒合被瘋血燒傷的地方。
遠至回頭看了一眼身後,朝田雅和高仁一等大喊:“我說你們愣著做什麼!?上來搭手啊!”
田雅還在生氣:“你剛才罵我!我才不要幫你!你去死吧!”
遠至是真不願意這個時候和人吵嘴,站直了身子,踩著一株巨樹的樹身朝上跑去,沒隔多久,又是一股狂風漣漪開去,將高高揚起的塵沙吹散,竹下抱著倭刀,穩住身子不至於被吹飛。
高仁一等穩紮在地,不動如山,只是臉上的肉被風吹得奇怪的扭曲著。
遠至從半空中倒飛而下,蹲在地上喘著粗氣,明顯,祖樹之力用得過度,他這副身體有些吃不消了,那傾洩全力揮出的一拳,力大無比,可以輕而易舉的摧石洞山,也能輕而易舉的將鯨變後的巨人轟得渣都不剩,但以遠至目前武道第十境的修為底蘊來說,打出兩拳就非常吃力了,這第三拳也確實可以打出來,但一旦打出,遠至就會因脫力而癱倒,從而喪失戰鬥能力。
此刻,遠至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抬手擦汗,從衣襟裡取出一個牛皮口袋,翻開來看,裡面的植物種子已經只剩一枚了。
抬頭看向野豬山神,見還在與它搏殺的巨樹僅剩六棵,一旦這些巨樹被它撞倒,那真就完蛋了。
想著,就問竹下:“竹下先生,你還能再戰嗎?給這畜生另一邊的脖子也開個口子,不然我們要輸,動靜太大了,再耽擱下去樓下的人追上來,別說佛寶取不了,我們都得丟翻在這兒。”他喘著粗氣,說話也斷斷續續。
竹下翻開褲管,看著淤青了一大片的腳踝,無奈的搖了搖頭:“兩邊腳都脫臼了,拔刀斬的運用也。。。”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他嘆了口氣,攤出手來給遠至看,虎口已經完全崩裂了,正止不住的淌著血。
給遠至看過傷口之後,竹下苦笑了一下:“遠至閣下,我們可能被這兩個人利用了,不是每個人都和董老闆他們一樣,可以那麼容易的搭夥。”
遠至看了田雅一眼,口氣不怎麼友善的說道:“姓田的,大敵在前,可不像小時候過家家了,你要真想看我死這兒,不如親自過來捅我兩刀,不就是沒按約定和你離家出走嗎,至於這樣嗎你?”
竹下一愣。
田雅憤憤不平:“虧你還記得這件事!我有說是因為這個嗎!?誰讓你罵我!羅遠至!我跟你沒完!”
遠至是真不願搭理她,一嘆氣,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:“你小時候拿竹籤捅我背,捅得我背上全是血,我有告過二叔嗎?每次你在家裡受了委屈,來藥鋪裡找我,我哪次不是翻窗戶跑出來陪你侃?摔得我腳差點斷了,在家休養了兩個月,期間你有來看過我嗎?還跟我沒完,滾滾滾,看著你就來氣。”
“你!你居然還叫我滾!”田雅氣得不行,指著遠至的鼻樑罵道:“你!你和小時候差遠了!虧得我還想和你敘敘舊,就是想著你小時候還算可愛,沒想到長大了竟變成這樣,你!人渣!”
遠至頗為惱怒,對田雅說道:“以為改叫田雅了我就不認識你了?從小二叔就讓我離你遠點,說學佛的人精神力強,但精神力強了會很難掌控,精神就會得病,我看你的精神的確是病了。”說著,看向一旁僅剩的一株巨樹,正在艱難的支撐著野豬山神的衝擊,又回頭看了田雅一眼,抬手指了指高仁一等,口氣平復:“收了你的傀儡,逃命去吧。”
田雅忽然啞口無言,埋下頭來笑了笑,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:“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了,否則也不會那麼隨便的和我搭夥,是吧?你早就看出高仁一等是我在控制,不說破也是想戲弄我,是吧?戲弄我這個被你認作是瘋子的人。”
遠至抬起手來:“我知道釋教信徒聽一句話能聽出幾種不同的味道,你千萬別多想,我實話和你說,當初之所以沒和你離家出走,是因為那時我總長不大,但你們已經越長越高,二叔怕我被你們欺負,怕我被你們說成是怪胎,所以就把我關起來了。”
田雅沉默了一會兒,說道:“大家都知道你長不大,並且知道你血是流不完的,我們兩個也一直是這群人當中的怪胎,我是爾都唯一一個學佛的人,他們都笑我是瘋子,說我腦子有問題,而你是長不大,血流不完,你走後。。。我就是唯一的怪胎了,其實那天在鳳膳閣看見你,我很開心,真的很開心,因為從小我就一直把你當成是我的同類,不過看見你長大了,不再是怪胎了,我的心裡又很難受。。。”
“田小棋。”遠至看著她,說道:“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說學佛的人腦子有問題嗎?”
田雅抬起頭來,專注的看著遠至:“我現在叫田雅!”
遠至笑了一下,無視她打斷話題,直掐關鍵:“三寶僧人剛提出有西方極樂世界的時候,世人也都以為他是瘋子,直到被他用死的代價證實,世人才啞口無言。你們的想法太高太遠了,正常人想不到那裡去,也根本理解不了,這個世上正常人是居多的,眾口難調之下,聰明人反而變成了瘋子。”
田雅忽然喜笑顏開:“你終於說了一句好聽的話!”
遠至苦笑了一下:“那你還不快來幫忙?”
田雅本來都快哭了,突然破涕為笑,在那擤鼻子,衝遠至點了點頭,擼起了寬鬆的袖管,用一條布帶把袖管綁著,然後把布帶搭在了後頸上。
那樣子看去傻傻的,憨憨的,很可愛。
最後一株巨樹轟然倒塌。
整個大殿裡都是野豬山神的咆哮聲。
一雙通紅的眼睛凝視著離它最近的遠至,鐵蹄轟隆,衝鋒開始。
同時,田雅往前踏了一步。
高仁一等也往前踏出了一步,繼而整個人消失不見。
當高仁一等再次出現時,已經是在遠至跟前了,面對朝這邊衝來的野豬山神抬起雙手。
狂風獵獵,撕裂了高仁一等上身的衣物,也吹垮了他身上的假皮。
上衣破裂,假皮灰飛,金光頓起。
遠至抬頭看著高仁一等的背影,先是詫異,而後是苦笑了一聲,自言自語問道:“這是。。。佛門的銅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