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周齊法家一天地 刑部門隆封天魔(1 / 1)
那怪物的身子柔軟且粘稠,觸之則凹,非常粘人,雙手死死抓著張迷的肩膀,兩人就這樣一路滾了丈餘遠,好不容易停下來,張迷站將起來,鼻孔裡嘴巴里全是沙子,一頭黑髮染了霜似的,尤其怒目加之,眉頭緊鎖,就像個小老頭似的,衝著那怪物破口大罵:“幹林咧!不怕撞死人嗎?幹林。。。”
還來不及罵個酣暢,張迷餘光瞟見黃玉顏朝這邊撲來了,他反應極快,背過身去趕緊開溜,他可不管這衣著襤褸,渾身膿瘡的怪物是何方神聖,但凡惹上了官面上的事,那就是自己惹不起的,更何況自己還頂著‘逢殺破狼則天下易主’的讖言,讖言真偽在其次,重要的是隻要官家相信,自己就會被他們乾死。
所以張迷一溜煙跑出去百十來米,再回頭去看,就見黃玉顏和那怪物扭打在了一起,土路上煙塵滾滾,只能看見灰塵中黃玉顏的輪廓,她把那怪物壓在身下,掄起膀子狠抽著那怪物耳光,左右開弓,招招洪亮,用句粗鄙的話來形容,那就是‘這娘們兒真辣’。
張迷知道,但凡江洋大盜落到捕快手裡,一頓毒打是在所難免的,之所以要有一頓毒打,抓他辛苦是其一,鳴他人之不平是其二,是既報公仇又報私仇。
眾所周知,軍旅之人是為兵家,廟堂之人是為儒家,詭辯之人是為縱橫,這捕快一職也單屬百家之一,他們秉公執法,借國運於身修行武道,修煉的是法家。
張迷在評書裡聽過一則關於大齊朝刑部尚書的故事,刑部呢,就是專管刑法的,大齊律例就是他們的殺手鐧,只要你犯了律例上的條規,那就歸他們管,無論你是魚肉鄉里的惡霸,還是屢犯重案的江洋大盜,或是貪官汙吏,一旦被刑部的人盯上,那就是頭懸法網,難以遁逃。
而刑部尚書,就是掌管刑部的最高長官,關於他的那段評書,也算獵奇。
刑部的人平日裡看去慈眉善目,都是很好說話的人,讀書人都是這樣,手無縛雞之力,不起風的時候可以行走自如,若起了一陣風,腳就不歸自己管了。
他們也有專門的修煉模式,但這套修煉方式不能強身健體,法家是遇強則強,不像道家佛教那般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,道家拜老子,佛教拜釋迦牟尼,縱橫家拜鬼谷子,法家呢,就拜司法鼻祖,皋陶。
法家和儒家在修煉方面很類似,他們的修煉方式,都必須要依靠國運,例如大齊朝的國運被皇帝運籌到了一個鼎盛的高度,那麼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作用,齊朝百官都會因為鼎盛的國運變強,但如果像周朝末年那般,國運低迷,幾墜深淵,在那種環境下的儒家和法家就會很弱,甚至和普通人沒有區別。
國運是法家的修煉基礎,再之後,就要拿著大齊律例當武器了,不要以為是拿著一本律法去抽別人,而是隻要某人觸犯了大齊律例上的條規,觸犯的輕,那麼法家的打鬥實力就會微微漲幅,如果觸犯的重,那麼法家的打鬥實力就會迅速遞增,所以才說他們是遇強則強。
所以,法家的實力,是和國運以及對手觸犯律法的程度掛鉤的,官家講究天、地、人三才,其實除了國運和對手這兩項以外,構成法家實力的還有一項,那就是官階。
國運、對手、官階;三才合一,國運是國家的強弱,對手是觸犯律法的程度,官階,則是你的官品越高,掌權越大,能獲取的國運就越多,越大。
官家以法家身份飛昇的人沒有,但以儒家身份飛昇的人,周朝沒有,齊朝卻有一人,也是千古僅此的一人,那就是爾都城的大天官,蕭菩薩。
不過,要說到法家的巨擘人物,那還真不少,尤其是周朝最鼎盛的時候,朝廷裡的酷吏多如牛毛,周朝的律法很嚴酷,當代法家依法辦差,種種事蹟留載青史,被齊朝人評為酷吏,在周朝一些特定州城,只要是女的,無論黃花閨女還是寡婦,倘若敢晚上出門,讓巡夜的差役抓住了就是一頓爆錘,錘完了還會被拉去蹲大牢,所以在周朝,沒有哪個女的敢紅杏出牆。
整個周朝三百六十五年,可能只有那麼一樁關於女子越出牆頭的事,史書裡說,那女子本是有夫之婦,卻與一個當地富人通了情,結果讓當地酷吏抓住,男的直接被凌遲處死,女的被沉塘,那就是浸豬籠,據說把女的從河裡拉起來的時候,她已經被魚啃爛了。
要說周朝的法家的確堪稱史上最厲害的法家,在周朝,但凡江洋大盜聽說捕快來了,那跑得比兔子還快,而在齊朝,江洋大盜一聽說捕快來了,要先打聽這捕快的官階,聽說你官階高,我打不過就跑,打得過的話,你來就是了,誰會理你啊。
要說周朝唯一發生的一樁紅杏出牆,竟然被記載到了史書裡,當做極為羞恥的事情告誡世人,而這種紅杏出牆的事,到了齊朝就很普遍了,女的若不喜歡自家丈夫,可以到衙門去告官,然後把丈夫休掉,女兒家被附有了極高的權利,因為有了夜市,也可以晚上出門了和情郎私會了,我今天可以喜歡你,明天也可以喜歡別人。
你想納妾?王八蛋!信不信老孃休了你!這種話風靡大齊天下,早被人習慣了。
法家是跟著律法走的,強勢的律法出酷吏,開化的律法出循吏,但你真覺得大齊朝沒有法家高手嗎?錯,話要說回那位大齊太祖朝的刑部尚書,這位刑部尚書名叫祝門隆,是一個真正的強人,被稱為‘周齊十大高手以外第一人’,也就是天下第十一高手,他參加過最經典的戰爭,就是周齊伐木之戰。
國有外憂,也有內患,當時在北方齊朝境內出了大批江洋大盜,那都是出自魔教的狂徒,他們在齊朝境內犯了重案,然後逃向了南方周朝的懷抱,並代表周朝出征,要去砍伐齊朝境內的幾棵祖樹,當時正是這位祝門隆,他透過重重情報,得知了那十幾個江洋大盜即將趕赴位於秦川的祖樹,當即向齊太祖孟禛請命,讓他隻身前往秦川。
那一場戰爭,就在秦川太白山的地脈當中,祝門隆一人擋在‘太陰神楠樹’下,與魔教當時最強的十八位魔頭對殺,一手天羅地網,竟讓地脈的穹頂開了一口方圓千丈的大洞,從天空中伸下無數鎖鏈,將十八魔頭困死在了地脈當中。
經此一戰,祝門隆的名字響徹天下,直到齊朝消滅周朝,一統天下之後,孟禛在設六部的時候,直接就把刑部尚書的位置給了他,就算孟禛死了,孟詢繼位,齊朝經歷幾番風雨飄搖和朝內震盪,他就像個不倒翁,還是當著刑部尚書。
有人說,法家的天羅地網,是這世上最強的封印陣術,一旦被捲入陣中,就等於落到了法家人的股掌之間,只能聽憑發落。
那十八位魔頭到現在還被困在太白山的地脈下,祝門隆也不怕魔教教徒去救他們,孟詢繼位後,專門把他召到寢宮,向他求學法家學說的同時,擔憂的問過那十八位魔頭,問到祝門隆難道不怕他們逃出來的時候,祝門隆哈哈大笑,坦言道:“臣只是把他們鎖在了那裡,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放他們出來,那就是陛下您,至於要鎖他們多久,也全看陛下的意思。”
孟詢一開始以為祝門隆這是在拍自己馬屁,但咂摸一會兒又覺得不對勁,祝門隆這樣的老官僚,怎麼會拍這麼直白的馬屁?這一點內涵都沒有,也一點都不精闢嘛,再一想,恍然大悟,一下就懂了。
法家的實力是依靠國運的,國家強大,法家自然強大,祝門隆的言下之意,是說只要陛下您把天下運籌得當,時時處於盛世巔峰,那十八個魔頭就不可能出來,不僅僅是陛下您個人要如此,你的子孫後代,都要開萬世之太平,那樣的話,封印就會永遠繼續下去。
這樣的話,祝門隆對孟詢的父親說過,現在又對孟詢說,如果有一天祝門隆不在了,那就由孟詢去告訴孟家的子孫後代,這就算孟家皇室和這位刑部尚書的一個小默契,小約定吧。
如芒在背,才能辭別安逸,維繫盛世。
張迷喜歡的那些評書人物,並不是因為他們有極高的力量,就對他們崇拜的死去活來,之所以崇拜,還是源自這些評書人物的自身魅力,外在和內在都同樣強大的魅力。
所以要說張迷是白丁,那還真有點以偏概全的意思了,至少他學會了那些評書人物的心境,傳承了他們的思想,無論道家還是法家,無論縱橫家還是兵家,都有那麼一點點的傳承,所以養出了‘捨己為人’的好人性格,不過別以為那句‘你雖然是個好人,但沒有什麼用’可以用來說張迷。
他雖然傻,但在學會開動腦筋以後變得聰明瞭許多,他雖然人好,但大局觀念比很多人都強,這些是家庭環境加之成長經歷慢慢薰陶出來的,龍的所有部位其實早就畫好了,老寇、鴇夫、庸醫三人的苦口婆心才是點睛之筆。
此刻,瞧見黃玉顏和那怪物廝打在一塊兒,張迷雖說已經跑出去很遠,但一個恍神間,那怪物竟然扭轉了局勢,一下把黃玉顏壓到了下面,抬起滿是膿瘡的手就要去砸她的腦袋。
如此這般連砸三拳,黃玉顏頭頂的捕頭帽子都被砸掉了,一時披頭散髮,狼狽至極,不過她沒有放棄抵抗,而是四肢並用連連敲打著怪物,嘴裡怪叫著,像是在發狠,簡直一點法家的武道路數都沒有,一看就是亂了章法了。
張迷還是在猶豫,與此同時就聽到黃玉顏的叫罵聲從那邊傳來:“你傻看著幹什麼?快來幫我!”
張迷一看,這還得了,稍作盤算,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:大不了我把那怪物幹掉之後,再把黃玉顏拍暈就是了,萬一那怪物是個走火入魔的江洋大盜,那這位法家大姑娘就要丟掉小命了,大齊朝還有那麼多兒郎討不上媳婦兒呢,死一個姑娘,就多一個兒郎單著,更何況人命關天。
想到此處,張迷一咬牙,大喊一聲幹林咧,掉頭朝兩人廝打的地方跑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