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武道山路上通天 龍王到此也蹣跚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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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哭了。”拍了拍黃玉顏的背,張迷嘴角溢位鮮血,臉上被抽了一棍子,半邊臉腫得跟被馬蜂蜇過一樣,見黃玉顏仍在哭,張迷心裡糟糕到了極點,想抬起腿來,卻發現移動起來左腿極為疼痛,那種不能動彈的感覺讓他意識到,出大問題了:“唉,腿斷了。”

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。”

大黃是真的很傷心,她曾在泉州城見過被馴養好的老虎,那種老虎在馴獸師的皮鞭下亮出獠牙,嚇跑了很多人,本以為那就是世上最恐怖的嘴臉了,殊不知那種山裡沒經馴服的老虎究竟有多兇悍,然而,殺過人的老虎更與此是天壤之別。

剛才怪人的神情,正是一頭殺人虎所擁有的,每一句話,都是震懾人心的低吼,每個表情,都是血盆大口和焦黃獠牙,這些都在其次,最讓人崩潰的,其實是殺人虎的眼睛,與尋常老虎不同的是,殺人虎一旦露出兇相,它的眼睛會變得非常圓,凸出眼眶的圓。

之所以被怪人瞥了一眼,黃玉顏就敢斷定他那一刻想殺自己,全是透過那種恐怖的眼神來判斷的,如果怪人只是單純的打張迷,她會發怒不假,但絕不會哭,之所以哭,全是讓怪人給嚇的。

黃玉顏久經人世,與江洋大盜打過交道,對血汙內臟之類早就司空見慣,在她看來,這世上沒什麼是值得她害怕的,但她錯了,怪人僅用了一個眼神,就瓦解了她的自信,把她嚇到崩潰。

她實在想不到,當初在稻田裡碰上他的時候,乃至要抓捕他的時候,他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弱者,而今天,自己竟被這麼一個弱者嚇破了膽。

“別哭了。”張迷安慰著她,但礙於男女有別,自己心裡又只有仁義,所以不好對她動手動腳,安慰了一會兒見沒有成效,就說道:“快去請大夫。。。我快不行了。。。”

黃玉顏趕緊抬起頭來,搓揉掉眼淚,正想站起,也就往門外看了一眼,立馬又哭了起來:“我出不去,他會殺了我。。。”

她是真的被嚇崩潰了。

張迷恨得牙根直癢癢,怪人這次真的過分了,為了逼自己變強,居然用了這種讓人髮指的手段。

自從聽說張迷報名成功以後,他就變了,先對張迷講了要努力的道理,知道張迷如果只是聽了道理,也不會賣命的努力,碰上了沈家懷一眾,他就將計就計對張迷趕鴨子上架,為張迷惹來一干參賽高手的仇視,為此還不罷休,用棍子抽了張迷一頓,放下狠話要是還不努力,就殺了無辜的黃玉顏,並且這還不夠,因為怪人知道,以張迷的觀察能力,肯定能看出這是激將法,看破了,自然就會懶散,所以他用了最後一招,那就是嚇唬黃玉顏。

黃玉顏對張迷很好,張迷始終覺得欠她人情,怪人把黃玉顏嚇崩潰了,張迷就會真正的記恨他,從而因為仇恨立下賭約,如果沒能突破到第九境,他會殺了黃玉顏,如果突破到了第九境,張迷就可以殺他。

這已經不是趕鴨子上架了,而是老鷹把雛鳥趕到懸崖邊,逼著羽翼尚未豐滿的雛鳥去試飛,飛起來萬事大吉,飛不起來,摔死算了。

也不知道怪人究竟看重了張迷哪一點,居然會對他這麼好,然而這所謂的好,對張迷來說,實在是太殘忍了。眼前看的確殘忍,往遠處看才是對張迷好。

張迷只能無奈苦笑,現在可好,東海之主也不理自己了,怪人又對自己下了狠手,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,先前怪人那副滑稽可笑的模樣早就蕩然無存,張迷不敢保證他是說著玩的,還是真會殺了大黃,事情到這份兒上,才能促使他去細品怪人說的道理。

八大門庭的宗家子弟只是絆腳石,你要跨越這片絆腳石,站到了閭山派跟前,才能搞清楚一切,才能救回仁義。

張迷嘆了一口氣,重新躺到地板上,閉上眼睛:“放心吧,他殺不了你,如果我真的不爭氣,沒能突破到第九境,我會拼死擋住他,給你爭取逃跑的時間,他是真的瘋了,真的瘋了。”

等張迷再次睜開眼睛時,眼前的景象變了,一扇彌天亙地的巨門擋在跟前,巨門上貼著‘佛道鬥’的神祗圖樣,一邊為腳踩玄武的真武大帝,一邊為乘騎六牙白象的普賢菩薩,武道大門上通天,左右不見邊際,一片嵐風環伺,煙霧繚繞,待張迷走到門前,早已被叩開的武道大門轟隆開啟。

張迷跨過巨門,面前是一座通向雲海的巍峨山峰,山路延綿而下,一直鋪到跟前,抬起腳來,踩上第一級階梯,一股磅礴壓力當空碾下,扛在張迷肩頭,讓少年雙膝微微彎曲,踩上第二級階梯,又一股壓力當空壓下,與之前那股壓力融為一體,共同對張迷施加重壓。

第一步和第二步張迷都跨了上去,直到這第三步,突如其來的壓力較先前兩次壓力要更為沉重,壓到張迷肩頭,少年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,咬緊牙關才勉強撐起這股壓力,咬牙切齒間,牙縫裡噴出唾沫:“每上一階,壓力都會翻倍嗎?難怪都說武道山路崎嶇難行,重點不在崎嶇,而是在難行。。。那些登頂人仙的人,究竟是怎麼做到的。”

張迷使出全身的力氣,終於把腳放在第四級階梯上,額頭上全是汗水,並以極快的速度往下流淌著,想抬手去擦汗,卻發現連手都抬不起來,全身都被一股極為強大的壓力往下帶,期間眨一下眼皮都十分困難,他罵道:“這就到極限了嗎?不行。。。”說著,發起狠來,使出全身力量踩到第五級階梯上。

那一瞬間,張迷只感覺雙腿再也支撐不住了,被第五級階梯的重壓碾得七竅狂噴鮮血,期間連慘叫都沒能發出,因為牙齒被壓力壓得老緊,根本打不開,一個趔趄,滾落到了山腳下,倉皇爬起來,才發現身體都快散架了:“幹林咧,屎都給老子壓出來了,我連第五級階梯都踩不穩嗎。。。”

從第五級階梯掉到山腳,這雖說微乎其微,但也算跌境,但凡跌境,對身體都有極大的危害,這剛上山時,站不高,摔不痛,卻也是輕則流鼻血,重則傷及臟腑,若是站得高,如從百嶽五品墜落到百嶽十品,那麼恭喜你,獲得了地府觀光的機會。

現在身為百嶽十品武夫的張迷,的確是一張嶄新的白紙,若想從十品升九品,必須要登一千級階梯,注意,是十品升九品,並不是十境升九境,武道山路一共十境,百嶽倒懸只是墊底的,想從第十境百嶽倒懸,修煉到第九境龍淵沉海,就得從百嶽十品開始,升九品,升八品,一直升到一品,走到那一步,才能看見第九境的關門,叩開關門,你才算從百嶽武夫,晉升成為龍淵武夫。

十品升九品有一千級階梯,九品升八品也是一千級階梯,也就是說,從山腳往上爬,從十品爬到一品,必須要踏上一萬級階梯,才能看見第九境的關門,光看見關門還不行,還得頂著萬鈞壓力把它轟開,轟開之後才算由百嶽晉升為龍淵。

一萬級階梯,張迷只走到第四級階梯,他連第五級階梯的壓力都受不住。

站在山腳下歇氣時,張迷忽然明白了怪人的用意,這王八蛋真是用心良苦啊,的確,如果他不用那麼殘忍的手段來逼自己,自己一想到武道山路那麼難走,很有可能就放棄了。

想起大黃的嚎啕大哭,想起沈家懷一干人對自己的仇視眼光,想起怪人那副可怖的嘴臉,張迷一咬牙,再次踏足第一級階梯。

而這次,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莽夫似的硬闖,當雙腳都踩在第一級階梯上,穩紮之後,頂著壓力,他開始深深呼吸,然後站在第一級階梯上來回踱步,踱步變為小跑,小跑變為快跑,最後是狂奔,一邊狂奔,一邊揮舞雙拳,然後躬身,下蹲,扭腰,再狂奔,再揮拳,這一過程中,他渾身上下的衣褲都被汗水打溼,直到完全適應了第一級階梯的壓力,他深吸了一口氣,開始踏足第二級階梯。

站在第二級階梯上,扛著較之前更重的壓力,明顯感覺到要比第一次踏足的時候輕了許多,他重複著先前的動作,一番運動之後,開始踏足第三級階梯。

直到雙腳穩紮在第四級階梯上,渾身上下開始冒起青煙,那是汗水被蒸騰後的青煙,看著讓自己吃過虧的第五級階梯,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做好一切準備之後,一腳踏了上去,重壓如舊,因為有逐級適應的措施,讓他在第五級階梯壓力到來以後,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滾下山去,而是站得穩穩當當。

等張迷完全適應了第五級階梯的壓力之後,並沒有著急去踩第六級,他明白,往上的山路,每上一級階梯,壓力就會是之前階梯的兩倍,如果僅僅是適應了第五級階梯的壓力,那還遠遠不夠,因為第六級階梯的壓力,可是第五級階梯的兩倍,所以不能只是適應,他要完全克服這種壓力,讓這種壓力對自己的身體不能造成任何影響,那樣才不至於跌境,導致前功盡棄。

但是,適應是需要時間的,想讓壓力對自己不能起到任何影響,那花費的時間就會更長,張迷知道自己只有一晚的時間,如果這一晚過去,自己沒能叩開第九境的山門,那大黃就沒命了,所以時間必須要抓緊,甚至是爭分奪秒,但是想節約時間,自己這副身體又不能完全適應壓力,冒失往上闖又會導致跌境,張迷只道:“沒辦法了,本來想靠自己的,現在不行了。”

繼上次東海之主借給張迷力量以來,被張迷以兆爐煉出的龍王精粹都藏在膻中穴,不得不說,東海之主是真的大方,可能是按照借給敖太歲的度來支出的,現在藏在膻中穴的龍王精粹一共有十二顆,之前在寶瓶鎮滅熊派,在清官山殺桂遙風,都只是提出了一顆,即便如此,那一顆龍王精粹只是被花去了冰山一角,九牛一毛。

如今到了這個地步,就只能動用龍王精粹了,張迷從膻中穴取出一顆龍王精粹,任其進入變成兆爐的丹田,為自己提取源源不斷的龍王之力,一時浪濤卷出,盤繞周身,龍王之力充斥全身的那一剎那,張迷眼裡出現了一抹金光,金光繞著眼仁轉了一圈,消散開去,壓力頃刻消失,一步朝上踏出,踩在第六級階梯,竟然一點壓力都沒感覺到。

張迷欣喜若狂,忙往上跑去,一連跑上二十一級階梯,才感覺到那麼一絲壓力從天上砸下,卻只如頭上砸了一坨鳥屎,再往上,跑到第五十級階梯的時候,張迷才有了肩負包裹的壓力,他哈哈大笑道:“沒問題了,沒問題了!這樣繼續往上,一夜突破第九境哪是難事!”

不過,也就在張迷心花怒放的同時,兆爐當中的那顆龍王精粹,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融,轉瞬就消失了一半,等張迷回過神來才發現,整塊龍王精粹,只剩下不到三成大小了。

所謂的樂極生悲,讓張迷大感惱火,平日裡如針挑土的龍王精粹,今天使用起來怎麼變成了水推沙?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,武道山路,是絕不容人有僥倖心的,這條路沒有捷徑,就算通天的外力,到了這裡也都會喪失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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