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棋盤之上週與齊 不世仇敵卻是緣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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孃兒倆挺著肚子守寡——各懷鬼胎。

棋盤上的格局隨時都在變,諸如參試武夫、海島五千眾、沈家五萬甲士;這些人都是棋盤上‘引君入甕’的棋子,可以博弈者提子,也就是所謂的‘餌’。棋盤究竟有多麼反覆無常,琉璃寨的格局就是昭彰的模子,本來棋盤以外只需融入智慧的博弈者,也會在瞬息萬變中淪為棋盤中的棋子,淪為餌。

那麼誰才是真正的博弈者呢?看到全域性的人才是博弈者,眼界只放在琉璃寨的人,都是餌。

真正可怕的人,是下這盤棋的兩股勢力,其一,為大齊皇帝,孟詢。第二,為滲透進閩越官場的周朝餘黨,他們雙方才是真正的博弈者。

誰都沒有想到,自打遠至在爾都北門力鎮倭奴,殲敵萬餘的時候,就已經被孟詢瞭解到了,遠至從爾都前往閩越的這一路上,都有人在暗中監視,就想透過遠至這個餌,去釣真正的大魚。

長垣六年,齊太祖孟禛死後第六年,按理說所有罪過,所有是非,都應該在六年前,羅天清微道隕之時就該結束了。可孟詢不甘心,羅天清微煉出來的仙丹毒死了他的父親,他必須要把羅家連根拔起,雖然他知道羅家擔負的使命是保護天下蒼生不被病魔荼毒,雖然他也知道羅家人已經在那次風波中死傷無數,全天下的春神傳人,其實也就只剩下遠至和羅天心齋了。

可他仍選擇趕盡殺絕,爾都保衛戰的時候不追緝遠至和羅天心齋,只是要利用這叔侄倆抗倭,現在爾都倭患已除,是時候過河拆橋,卸磨殺驢了。

所以他在爾都保衛戰結束,帶著許狄上泰山封禪之際,便向開封發去一道密旨,一夜之間,朝廷大內出動三百高手,火速趕赴山東,開始跟蹤遠至前往閩越,他們的目的有五個,其一,抓捕遠至和其三叔。其二,抄沒泉州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。其三,前往泉州港以外的羅家祖墳,也就是那棵巨型菩提樹所在。其四,調查閩越官場。其五,誅殺張迷。

這三百大齊高手,一直藏在暗中,一直在暗中挑唆著局勢,讓本來呈直線進展的局勢,按照他們的想法,變得扭扭曲曲,一波三折。那麼挑唆局勢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?那太簡單了,被你周朝當成救命稻草的閭山派和八大門庭,現在竟變成了壓死你大周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就怕你真登基稱帝,就怕你們不鬧,這內訌是越大發越好。

而在唐先一背後支援他和於大祖等人撕破臉的人,也就顯而易見了。在唐先一要趕赴琉璃寨參加觀禮的前夕,一個人出現在了泉州的玉瓏宗,在出示了令牌之後,被唐家家丁請進府邸,並受到唐先一上賓招待的待遇。

這個不速之客出示的令牌,是閩越總督的令牌。

而這位不速之客,其真實身份,卻是大齊朝的大內高手。在摸清閩越的水深火熱之後,他喬裝成總督的家丁,帶著總督令牌前往唐家,當著唐先一的面,說出了於大祖虐殺玉瓏宗長老的前後。那總督牌子本來就是大齊朝廷發的,朝廷當然有本事再從新造一個出來。

唐先一是忠實的大周捍衛者,本著閩越總督其實是周朝人的習慣認識,以為來者是給自己傳達周朝使命的,故而被大齊坑了一把,讓他臨行前把唐家的白鹿家仙帶上,找準機會就和於大祖他們翻臉。

這一翻臉的確很有效果,場面頓時就更亂了,也達到了大齊‘雞飛狗跳’的預期。

可憐的唐先一,以為一旦自己這邊落了下風,那位好心的總督大人一定會前來援救,然後大家合力救下太子,日後玉瓏宗別說一統八大門庭,說不定還能把唐玲瓏嫁給太子,若玲瓏當了皇后,自己可就是國丈爺了。可他哪裡想得到,自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後援,誒,煢煢孑立,踽踽獨行,是徹底的讓大齊給坑了。

玉瓏宗也將為此,徹底覆滅。

要說那幫大齊高手真是神通廣大,才進入閩越境內沒幾天,就把閩越官場裡的鉅細脈絡調查得明明細細,一開始,他們還以為年僅八歲的越王殿下也要跟著反,後來才發現,八歲的小越王也是被矇在鼓裡,從始至終都被人當成傀儡。為此他們大吐肺腑之言,把總督和巡撫的祖宗十八代都友好的問候了一遍,可不是,這總督和巡撫本來是大齊朝廷派到閩越來的,結果被周朝買通了。

且不說是買通了,還是被暗殺以後掉包了,當務之急必須要先解決,於是,他們很快就做出一個決定,營救小越王。

他們在榕城的街頭找到一個小乞丐,給小乞丐戴上了小越王的面具,來了個狸貓換太子。等把小越王救到手之後,他們寫了一份加急密令,並蓋上越王的官璽,發給那幫閩越官場中的大齊清流,讓他們利用手中權力組織人馬,即刻趕赴琉璃寨。

開漁鎮為什麼窮?如果泉州城的太守想讓一個鎮富裕,大可往鎮裡引進一批商人,讓商人組成商會來帶動當地發展,可為什麼開漁鎮是陸路八鎮中最窮的,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土特產,而是他們始終舉棋不定,保持不表態的中立態度,所以沒能得到周朝餘黨的大力支援。

並且想著不過一個鎮而已,掀不起風浪,所以一直把它排擠在邊緣,任由其自生自滅。

可少年鎮令真的只是保持中立嗎?不是,這個年紀和張迷相仿的少年,他的心一直系在齊朝這邊,是真正的臥薪嚐膽,韜光養晦,他是考的是大齊朝的官,既然被朝廷派到閩越來,每年又吃著大齊朝廷的俸祿,自然要替孟詢分憂。

自從他取得功名之後,非但沒有和那幫吃裡扒外的傢伙同流合汙,反而時常匿名向朝廷上疏,當然,這些奏摺最後都被周朝人攔截了,為此他好幾次險象環生,卻始終沒有停止過匿名上疏,他相信,終有一天,那幫周朝人會鬆懈,要麼奏摺飛出閩越,飛向開封,要麼自己被他們發現,然後死無葬身之地。

然而這一天終於來了。

大齊朝廷的眼睛終於朝閩越瞥了一下。

在接到含有越王官印的密令時,他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,於是忙擬好了文書,用飛鴿帶給了黃玉顏,要她回開漁鎮號令眾捕快,然後與清流隊伍會和,最終與小越王會師。

在書信寄到黃玉顏這裡時,她才清晰的認識到當前的局勢,也把那張屬於通緝令上的臉,回憶起來。

那一刻,她知道張迷即將被誅殺,也知道怪人其實就是通緝令上的羅天心齋,之所以哭,之所以不辭而別,是因為她在站隊上兩難,一面是她心儀的張迷,一面是她心中的法,法大於天,她在做出選擇的那一刻淚流滿面,也是那一刻,她放棄了張迷。

她認為自己是個背叛者,是個狡猾又陰險、根本不值得張迷喜歡的小人。

可在最後,她還是做了一件事,她沒有繼續隱藏在張迷身邊,沒有打算把他所在的位置暴露給齊朝,並留下銅錢,以示拆夥。她相信,以羅天心齋的細膩心思,一定能猜到她的用意。

事實上,羅天心齋的確猜到她的用意了,他看到銅錢的時候就知道出事了,大黃是哭著跑的,預示著官府那邊有了一些動靜,大黃留下的銅錢就預示著一個字,跑。

可猜到了又能怎樣呢?

你讓張迷不顧老婆就跑?

張迷那種窮日子過慣了,誰也看不上他,把他打擊得遍體鱗傷,又好不容易討了個貼心老婆的人,老婆就等於他的全世界,你讓他往哪跑?羅天心齋縱有三寸不爛之舌,也泯滅不了張迷對仁義的痴情,這就是命。

風起雲湧的琉璃寨,終於變成了天下版圖中最大的兩方棋盤之一,還有一方棋盤此刻正在吐蕃展開,就暫且不說,且說閩越這方棋盤,很快,它就迎來了兩位手法高超的博弈者,一位是孟家大齊,一位是趙家大周。

疾風驟雨,推波助瀾,小越王孟昭,齊朝三百高手,加上閩越清流組成的三萬人馬,已經在清官山會師,並已經抵達了琉璃寨城寨之下。

另一方,有一位臨時倒戈的沈家老奴婢,在萬難之中拋棄了沈家,從而站隊到周朝這邊,他正帶著總督、巡撫及閩越官場中各色官僚,以及十萬虎賁前來救駕。

兩方人馬,齊朝三萬大軍於琉璃寨南門挺進,周朝十萬大軍,於琉璃寨北門挺進。

兩股勢力已經進入琉璃寨,並上下之間朝大內方向急行軍。

鼎水之沸,閩越板蕩,此刻的琉璃寨大內,十足一副人間煉獄模樣,所有人都把這裡當成最初的戰場,也是最後的戰場,把一切都扼殺在這玉樹龍樓之中,以免戰勢擴散,傷及琉璃寨以外的尋常百姓。

自打唐先一出其不意控制住觀臺上所有人之後,唐家的白鹿家仙后繼進城,那極為壯碩的傢伙倒也聰明,不敢與象魔比拼,相隔很遠就繞開了象魔,直接奔著人臉麒麟就去了。

白鹿家仙是人身鹿頭,闖進大內之後,拔腿朝麒麟山神殺去,從側面殺進,右臂夾住人臉麒麟的脖子,左臂提著右手的手腕,作勢要將人臉麒麟的咽喉扼斷。

起初,人臉麒麟被這出其不意的攻擊搞得倉皇失措,慘叫連連,額頭處,趙呈遜與沈誕的較量宛如百川壓頂,兩人每每出拳互搏,都會讓麒麟山神那張人臉劇烈顫抖,它也經不起這般摧打,好幾次將蹄子變化成鷹爪,去抓頭頂上的趙呈遜,卻都被其靈敏躲避。

此刻又加上白鹿家仙前來助威,人臉麒麟是叫苦不迭,那種女人臉龐上始終掛著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,但是很快,它就意識到扼制住自己脖子的那股力量其實微不足道,唐家白鹿到底是家仙,是和沈家那頭娃娃魚同等的級別,可人臉麒麟卻是山神。

家仙和山神的級別可謂雲壤有別,家仙,顧名思義,是一家之仙,哪怕你是豪門望族,卻也始終是一家之仙,可能堪稱山神二字的,強弱因山而定,若是坐鎮名山,諸如財神爺的黑虎,坐鎮青城山,十八年前的旱魃,坐鎮閩河閭山,那這類山神就太強了。當然,山神當中也有弱勢的,清官山的白熊山神無非是一頭喪父喪母的幼崽,肉芝山的巨虎山神,浮屠塔裡的野豬山神,都是一些小山頭的山神。

但這頭麒麟山神,可是戴雲山的坐山山神,這戴雲山有閩中屋脊之稱,是閩越三大頂尖風水寶地之一。麒麟本是瑞獸,卻因沈家數百年用邪祟之法侵蝕,故而變作了如此妖孽,用的手法,就是偷學了閭山派把林越夫練成旱魃的手段。

此刻,當人臉麒麟明確感知到白鹿家仙的實力之後,一場反撲開始了。

相隔老遠,張迷等人開始朝大道宮後方的眾多宮宇跑去,期間,他抓了一個沈家奴婢,問清了仁義所在的宮闕,讓奴婢為眾人引路,一面跑,一面望向觀臺方向的戰場,那邊,人臉麒麟的腦袋突然抬起,強大的擠壓力讓白鹿家仙把持不住,從而撒手後撤。

但麒麟山神不給它後撤的機會,碾上前去,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就咬住了白鹿家仙的腰部,因起頜部力量驚人,竟直接將白鹿家仙的腰部撕出一口大洞,兩頭參天巨獸都在慘叫,白鹿家仙因疼痛而慘叫,人臉麒麟因興奮而慘叫,戰局頓時扭轉,人臉麒麟的前蹄變作鷹爪,後肢發力,大腿肌腱膨脹之下竟將它立了起來,一個扣殺,將白鹿家仙壓向地面。

白鹿家仙龐大的軀體在摔倒的同時,直接將整座大道宮壓成廢墟,場面之上沙土滾滾,彌天而起,大道宮垮塌的塵土瞬時將人臉麒麟和白鹿家仙吞沒,場面上只聞宛如旱雷的打鬥撞擊聲,以及鹿的慘叫和女人的狂笑。

而另外一方,南門下,百十株參天大樹掀起萬千青石板,樹冠茂密而起,需百人才可環抱的樹幹扭曲而上,朝正在肆意踐踏的象魔纏繞而去,羅天心齋渾身覆蓋著熒光,站在首當其衝第一株大樹的樹冠之巔,雙手合抱在胸前,怒吼著朝象魔衝殺而去。

望著將千座擂臺全部撐起的百株大樹接連拔地飛昇,跑在張迷身旁的庸醫露出了凝重的神色,他曾經沒有見過這麼壯觀的神蹟,所展示出來的凝重是因為被驚呆了,他老了,有老人的穩重,看了好一會兒,又看向張迷。

少年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仁義那,此刻神情焦灼,跟在那奴婢身後催促著他快跑,庸醫見他這副模樣,便說道:“小子,你還記得鴇夫和你說的話嗎?”

張迷在想問題,被庸醫這麼一問,就回過神來,看了一眼老寇背上的程相願,心裡沉了沉:“什麼話?”

庸醫嘆了一口氣,正色道:“大齊太祖皇帝孟禛,和你一樣,也是殺破狼命格,是將軍命,若命格弱的人跟你在一起,會不經意間被你克殺,但是,殺破狼命格也是可以安放的,也是有與之匹配的命格的,如果遇上‘三天’命格的人,會從將軍命,變成天子命。孟禛之所以能篡大周,當上天子,是因為他的殺破狼命格,遇到了擁有天相、天梁、天機;三天命格的人,那個人,就是被公認為天下第一謀士的謀聖,姜明煜。”

張迷看了他一眼: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
庸醫回頭望向甕城:“現在那個擁有三天命格的人和你很近,你其實不用逃跑,你只需要去和那個搭夥,那麼你倆的命格會保你們化兇為吉,渡過難關,那個擁有三天命格的人,就是羅遠至。”

張迷一愣,同樣扭頭望向甕城:“你憑什麼保證他就是三天命格?”

庸醫說道:“曾經在泉州城顯貴一時的羅家三公子,老大,羅天清微。老二,羅天觀世。老三,羅天心齋。他們姓羅,卻在清微、觀世、心齋之前都要加上一個天字,是因為他們在年幼時經道教高人算過命,老大清微是天相星坐命,老二觀世是天梁星坐命,老三心齋是天機星坐命,故而在名字當中加上一個天字。你知道老二觀世,老三心齋為什麼都不成親生子嗎?”

張迷聽到這裡,忽然感覺很奇妙,看了庸醫一眼,搖了搖頭。

庸醫正色道:“按照道教的說法,他們如果成親生子,他們的命格就會傳給下一代,如果不成親生子的話,他們就可以透過其他方式,把自己的命格,傳給另外一個親人。言簡意賅的說,羅遠至繼承了他父親,也就是清微大公子的天相星,也繼承了他二叔的天梁星,以及三叔的天機星,所以他是三天坐命的奇人,也是可以與你共創天下的有緣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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