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 坐懷不亂非聖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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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是走馬的官道,喧騰此起彼伏,由於耳力敏銳,遠至把不同的聲音細細分辨後,收聽到了樓下的動靜,從一些細微末節的摩擦來聽,他發現這裡是個藥鋪,有手指觸碰到抽屜的聲音,抽屜裡藥材的摩擦聲亦是充耳可聞。

這時樓下正有病號求醫,期間有許多聲音,讓遠至直接想象到了畫面。

一個體態肥胖的少年摟著愛犬,端端擱在櫃檯上,一手撫摸著來自燕雲的哈巴狗,一手在懷裡鼓搗,掏出一錠銀子放上櫃臺:“大夫,快給我的寶貝瞧瞧,這兩天不吃不喝,是不是生病了。”

正在抓藥的掌櫃抬起眼來,瞅了一眼肥胖少年,喲了一聲:“王公子,什麼風把您吹來了。”看了一眼病懨懨的小哈巴狗,尷尬笑道:“王公子,您可能誤會了,我這兒專給人看病,不給畜生看病。”

肥胖少年正拿手絹擦汗,一聽掌櫃的說詞,一拍櫃檯,火了:“你說誰是畜生!?注意你的言辭,這是我的寶貝!”

掌櫃只得無奈賠笑:“是是是,老頭我眼拙了,那麼請問王公子,你寶貝是不是吃錯東西了呢?”

肥胖少年鎮定下來,思忖後說道:“沒亂吃東西啊,頓頓都是牛肉,沒吃別的。”

“你寶貝的鼻子很乾,的確是生病了。”掌櫃翻了翻哈巴狗的眼皮,又撩起嘴皮看了看牙齦,問道:“王公子,你寶貝每天都洗澡嗎?”

肥胖少年點頭:“每天都洗,你別說,這兩天下人給它洗澡,它死活都不願意,不知道怎麼了。”

“那就是怕水咯。”掌櫃發現哈巴狗虛著眼睛,似乎很怕光,哎呀了一聲:“王公子,不好了,你這寶貝,恐怕不能再養了啊。”
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肥胖少年一把摟住哈巴狗,大有捨不得的意味:“你知道它來自燕雲嗎?這可是契丹皇族才能養的寵物,你說不能養就不養了?”

掌櫃搖頭嘆息:“王公子,你這狗,它生了大病了。”

肥胖少年又火了,糾正道:“提醒你最後一遍,這是我的寶貝,不是狗!”

掌櫃點頭:“行行,王公子,您寶貝生了大病了。”

“什麼病?”肥胖少年問道。

掌櫃想了想,組織好語言後,說道:“應該是,瘋你寶貝病。”

“瘋你寶貝病?”肥胖少年愣了愣:“那是什麼?有這樣的病?”

掌櫃聳了聳肩:“不就是瘋狗病嗎?”

這話一出,嚇得肥胖少年忙丟掉哈巴狗,胡亂在身上亂抹一通,把手擦乾淨後,急急忙忙出了藥鋪,寶貝也不顧了。

瞧見王公子倉皇而逃,掌櫃笑了。

躺在二樓的遠至亦是被逗笑了,心說這人還挺風趣,隨後聽樓下又有人進門,這人和掌櫃是熟人,落座在候診的椅子上,對掌櫃說道:“我說庸醫,你和王呈樓說了什麼,把他嚇跑了?”說著,抱起了櫃檯下的哈巴狗。

正是庸醫的掌櫃笑了笑:“這王呈樓就是一傻子,非說這狗是他的寶貝,結果讓我一嚇,就夾著尾巴逃了。我見這畜生長得稀罕,待會兒給它開些開胃的藥,養好了,就送給妮子玩兒吧。”

那人摟著哈巴狗:“也好,這段時間鍾思妤始終哭喪個臉,天天和黃玉顏躲在酒肆買醉,從白天喝到晚上,前一刻還在互相划拳,後一刻就因為一句話哭得死去活來,把這狗送給她倆,也算一個慰藉。”

庸醫呆呆的看著他,見他抱住哈巴狗的模樣,苦笑道:“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們這樣沒心沒肺,我曾經想過很多關於將來的事,想過鴇夫的結局,也想過你老寇的結局,當時覺得最不濟也就一死,我本以為鴇夫走了,老頭我應該會老淚縱橫,結果他孃的,是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。”他聲線低沉,含雜抱怨和無可奈何。

老寇坐在那裡,望著人來人往的門外,一言不發。

“要說我們沒有感情,那麼多次生死與共,不是你們救我,就是我救你們,這樣一路走來,也算是患難之交,我本以為我這老頭會走在你們前面,想不到,最先走的卻是我們三個當中最年輕的,鴇夫走了,現在你也要走。”庸醫拔開火摺子,點燃了旱菸,吐出好大一口煙:“你們兩個如果都走了,虎派就沒有了。”

寇普苦笑道:“這世上沒誰是離不開誰的,少了我們,太陽照常升起,同樣,少了我們,虎派還是照常存在。”

庸醫看著他,眼裡全是疑惑的淚水:“你真要退出了?”

寇普看著他,嗤聲笑道:“還說鴇夫走了你沒哭,他孃的,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愛面子的人,有意思嗎?”說著,把疲軟的哈巴狗放在案几上,他抽身站起,走到藥鋪門口:“我不想再玩下去了,我和你不一樣,我有老婆,有孩子,現在浪子回頭,不算太晚吧。”

庸醫安靜的看著他的背影,手裡旱菸燃燒著,煙霧飄搖著,看了好久,他笑了,眼淚跟著跌落眼眶:“不是。。。我說你們他孃的,這麼多年,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兄弟!?幹,你們都走了,有意思嗎?”

寇普站在那裡,迎著陽光:“沒有意思了,我今天來見你,就是見最後一面,之後我會寫信給幫主,告訴他我不打算繼續玩了,不管他同不同意,我都退出了。”說著,他顫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滄桑嘆息:“我當初就不該讓張迷進我家宅子,那樣,他也不至於死得不明不白,我也不該攛掇你們去救他,讓鴇夫有去無回。你知道嗎,當初那小子哭得那麼可憐,總是求我們不要讓他深陷,說他不夠聰明,應付不來。是我們害了他,我不想因為他愧疚一輩子,我還有半輩子可以活,接下來只想彌補親人,如果我死了,我的親人一定會和現在的我們一樣,只能躲在角落裡哭得撕心裂肺,所以,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,再去廝混,再去廝殺。刀,我已經放下了,不去求什麼立地成佛,只求能帶親人離開閩越,隨便找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,把下半輩子當成新生,從頭再來,做一個耕夫。”

夏蟬,清風,烈日,泉州。

寇普從藥鋪走出,一路向城外走去,在車水馬龍的泉州城頭,有載滿行囊的牛車,有活得單純的妻兒,他朝那邊走去,背過曾經的江湖,浪子回頭。

而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,安靜的站在櫃檯裡邊,一把砸碎了煙槍,扶著櫃檯,茫然的蹣跚著,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,哭著哭著,本就不算輕鬆的駝背被回憶壓彎,兄弟一幕一幕,終因意外和選擇,走到了頭。

幹林咧。

歹勢。

有閒隔來吧。

遠至躺在二樓,望著天花板,慢慢覺得疲倦,合上眼,又一次陷入昏睡。

在夢裡,他回到了不久前的爾都城,是送竹下先生回倭國的那天,相對和胖子他們的揮手道別,與竹下先生的揮別要顯得更沉重,因為董大哥和陶大哥說過,青山不改,綠水長流,終有一天還能相見,而竹下先生,相見之日遙遙無期,可能今生再也沒有聚首的機會了。

竹下也明白這個道理。

否則不會哭成那樣。

這一覺睡醒,窗外一片漆黑,遠至揉著眼睛,從床上坐起,動靜惹得那位坐在窗前的姑娘微微一怔,她喝了很多酒,臉蛋紅得像薔薇花,流了很多淚,楚楚可憐。

遠至看著她,她也回頭過來看著遠至,兒時玩伴長大了,鍾思妤從小就長得漂亮,現在女大十八變,變得有韻味了,二九華年的姑娘水靈得不沾脂粉氣,就憑那獨有的體香和幽蘭般不經吹彈的肌膚,就足以闡釋佳人二字,何況她貌美如仙,身材更是落得亭亭玉立,加之霞衣妝點,薄紗後香肩粉白,髮簪上捲雲桃花,就不再食人間煙火了。

這樣的女子,向來是萬千媒妁相繼奔走的絕代佳人,同樣,也是絕代芳華、舉國僅一的絕世美人。

看著鍾思妤,遠至有些愣神,就覺得這姑娘眼睛裡有鉤子,能把人的魂兒給鉤走,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,遠至就深深的明白,這樣的女子,不是自己這般凡夫可以沾染的。

“你醒了。”鍾思妤眼裡透著閃爍其詞,把自己的內心保護得小心翼翼,生怕說錯了什麼,就被人看不上了。

遠至嗯了一聲,他心無旁騖,和張迷有相似之處,張迷心裡只有仁義,他呢,也是不言而喻的,此時想去取自己的紅錦襴衫,被鍾思妤喊住:“我來幫你吧。”

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見鍾思妤騰騰跑來為自己取衣服,一副花容失措的模樣,遠至不忍心讓仙女的形象變得這麼俗氣,就趕緊取了衣服,套在身上,下了床。

反倒鍾思妤有些六神無主了,站在那裡,回去坐也不是,站在原地就連空氣都礙手礙腳,看著遠至站在跟前整理衣裳,並把鷂子玉葫蘆系在腰間,看著他如今的身高,又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蛋:“你不記得我了嗎?”

遠至看見她脖子上繫著那枚菩提子,這是自己離開泉州的那晚,親手送給她的,想不到她居然佩戴在身上,不過也就在那一瞬間,遠至就明白了她的心意,為了定好關係,不至於讓人誤會,就笑著用胳膊碰了一下她的香肩:“說得跟我沒心沒肺似的,我是那種忘記朋友的人嗎?”說著,趕緊把話題拉到現實中來,畢竟在心與心的談話上面,尤其是男女,一旦交心,就會本能的往繁衍上面去考慮,哪怕只有那一瞬間的考慮,很快會被冷靜沖淡,但是遠至不希望她有這方面的誤會,故而問道:“有吃的嗎?”

鍾思妤點頭:“想吃什麼?”

“算了。”遠至想了想,往窗外看了一眼:“我還是自己出去逛逛吧,好久沒回泉州了。”說著,往屋外走去。

鍾思妤看著他的背影,就怕他走了就不回來了,忙喊了他一聲:“遠至!”

遠至被他這麼酥酥的一喊,心裡蒙受旱雷抨擊般猛的一顫,心道他孃的,還是逃不過嗎,忙扭頭過去看她,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,對她想說的話也是瞭如指掌了,笑呵呵的說道:“我沒有怪過你,真的,只是我現在急著找人,事態緊張,回頭請你喝酒,行不?”

鍾思妤眼裡噙著淚:“你也要找老婆嗎?”

遠至愣了一下,笑道:“現在不是老婆,今後就是了。”他想盡快把鍾思妤這盤棋下死,這也是防範於未然,嬌兒雖說單純,雖說什麼都聽自己的,但不代表她不會吃醋,那些評書裡的男女因為吃醋而吵架,要麼就是因為誤會,一聲不吭就把心愛的人‘謙讓’出去。

在遠至看來,這些其實都是可以防範的,和鍾思妤拉開距離,就是防範的最佳手段。

其實這也是胖子教他的,胖子說,遠至你長得好看,將來的路上一定會遇到很多紅顏,不過胖子我向來嘴臭,有些話一定要告訴你,紅顏能為你解決麻煩嗎?她們不找你搭救就已經是萬事大吉了,那她們能教你什麼經世學問,或是人間道理嗎?也不能。所以,你有一幫兄弟就夠了,沒必要去招惹什麼紅顏,她們反而會讓嬌兒不開心,這是得不償失的事。

遠至就問胖子,董大哥也沒紅顏嗎?

胖子說當然沒有,不過呢,沒有紅顏也有一個弊端,那就是,如果你和嬌兒分別了,就找不到女人跟你好了,畢竟之前那些想做你紅顏的姑娘,都被你拒之千里了,最慘的是,這幫姑娘都已經成親了。

胖子說完以後,又闡述了一遍手掌和泥巴的故事,說之所以說第一個是最好的,最不能分別的,就是要一直走正路,免去了浪子回頭的凹糟經歷。

此刻,鍾思妤看著遠至,看了好久,終於苦笑著自問:“我終於可以嫁給別人了嗎。。。”

遠至看著她,忽然覺得,如果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胖子,都有一個陶藝,那人們應該就不會有太多煩惱了吧?想著,對她說道:“謝謝你救了我,把我從清官山撿了回來,也謝謝你暗中為我付出了那麼多,只是我現在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了,我這麼說不是想逃避,只是希望你能知道,我不能過市井生活。”

鍾思妤鼓起勇氣:“你要去遊歷江湖嗎?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呀,你怕你老婆不高興嗎?我可以去和她說啊,她都還沒表態呢,不是麼?”

遠至只覺得不能再聊下去了,故作深思熟慮後,說道:“那也要先把她找到才行啊,你說呢?”他開始施展善意謊言了。

“我能和你一起嗎?出一份力,當成和她的見面禮,可以嗎?”鍾思妤就像一個完全撕毀臉皮,搗毀尊嚴的人,苦苦的支撐著,更不願意讓步,因為她知道,如果放棄了,那之前十來年的朝思暮想就白費了。

十來年只為一個人活著,這是多麼病態的單相思。

“小妤。”遠至認真且重視的看著她:“那個在琉璃寨,穿著茅山道袍的少年,應該叫張迷,對吧?我的命運和他很像,今後說不定也落不到好下場,你希望到時候哭得死去活來,甚至自殺,還是希望現在哭一場就算了?”

“我不管,遠至,我等了你十二年!為了等你回來,我拒絕了和王呈樓的婚事,我離家出走,被閭山派道士關在黑屋子裡整整兩年。。。我以為只要搶回你家的大宅子,你就會回來,所以我找到虎派,希望幫他們解決了敵人之後,他們能幫我對付王呈樓,只要鬥垮了王呈樓,王家的大宅子還是姓羅。。。那樣你就能回來了。。。”她哭得梨花帶雨,走到遠至跟前,一把將他抱住:“你回來了,可是你不要我了。。。”

遠至眉頭緊鎖,嘆息道:“小妤,對不起。”

“我不要聽對不起。”說著,鍾思妤開始寬衣解帶,褪下那身漂亮的霞衣,把最美的一面展現在遠至面前,她依然投懷送抱:“遠至。。。”

遠至只覺得腦袋碩大,忙遮住眼睛,背過身去忙要開門,隨後聽到鍾思妤悽楚的聲音:“你如果走了,我就自殺。”豆大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。

遠至背對著她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淡然的笑了:“我相信你不會自殺,因為人的心是會變的,說不定哪天我就變心了呢?”善意的謊言只能說到這裡了,說完以後,他甩開門扉,跑了出去。

曾聽說有一個姓柳的男人,大雨天露宿一間破廟,在破廟裡遇到一個姑娘,半夜時分,姑娘被凍得渾身僵硬,故而找到柳姓男人,央求坐到他懷中讓體溫回暖,柳姓男人一開始是拒絕的,畢竟男女授受不親,荒郊野寺孤男寡女本就不體面,若再坐入懷中,就更有傷風化。

但經不起姑娘的軟磨硬泡,之後,柳姓男人抱著姑娘度過一宿,卻沒做任何逾越之事,一宿過去之後,兩人分道揚鑣。

這就是‘坐懷不亂’的由來。

在看到這篇故事的時候,遠至起初是不相信的,在他看來,沒人能受得住這樣的誘惑,要換做自己,早就苟且了,但直到他背過鍾思妤,逃出了那間屋子,他明白了柳姓男人當時的心境。

你想不想?你肯定想,但是呢?你能不能?你絕對不能。

為什麼不能?什麼聖人之言都是瞎扯,什麼道德之詞都不搭邊,遠至之所以逃,是因為最純粹的愛情,也是對嬌兒的愛情本能。

遠至跑在泉州的長街上,面紅耳赤,心臟狂跳,同樣,也腦袋碩大。

與此同時,一陣狂笑從心境中傳來,遠至唉聲嘆氣,知道一頓調侃在所難免,平心靜氣等旱魃笑完,就問它:“有什麼可笑的?看見我傷害別人,你心裡很好受是吧?”

旱魃咧開滿是細小獠牙的嘴:“多好的佛家苗子,不去當禿驢,可惜了。”

被彎酸了也不回擊,遠至嘆了一口氣,心裡覺著挺愧疚:“你說,我是不是太正直了?”

“人本來就是不同的,有人是鶴,除卻巫山不是雲,有人是鴇,半點朱唇萬人嘗。你只是較一些人要聰明,更能理解那些金玉良言的精髓細處,省去了浪子回頭的過程,人生要長許多,這樣也好。”

遠至愣了一下:“你能替我說話,真是難得。”

“這種事情嘛,你只能告訴給嬌兒那小丫頭,只有她聽了會高興,若說給別人聽,指不定多少人會罵你不解風情呢。”說著,它嘆道:“說不定嬌兒那丫頭聽了,也不見得會高興,說不定還覺得你生來就是招蜂引蝶的主兒,今後得把你打扮成醜八怪,就跟竹下一樣。”

“也就是說,沒人會站在我這邊,對吧?”遠至問。

“好了,閒話少說,我問你,剛才你看見鍾思妤的身子了嗎?”

遠至有些不高興:“我們能別說這個嗎?”

“我是說,你看見她的後背了嗎?”

遠至怔了怔,雲裡霧裡道:“好像有一片傷痕,沒看清楚。”

“你再仔細回憶回憶,那傷痕是什麼模樣。”

遠至捏著下巴,細細一想,如飲醍醐:“有點像。。。把樹的根莖從地裡拔出來,地面上留下的那種凹糟形狀。”

“那麼,你覺得她和你是不是很像呢?”

遠至納悶兒:“怎麼就像了?”說著,他一下就呆住了:“你是說。。。她身體裡。。。養著一棵祖樹!?祖樹攀附在她背上生長,被取走之後,就留下那麼一片傷痕!?”

“你難道沒留意到她的話嗎?她說她離家出走,被閭山派的道士關在黑屋子裡,關了整整兩年。”

遠至被震撼住了,忙讓它接著說。

“這個所謂的黑屋子,我相信應該就是閩河閭山派,民間閭山派在市井裡到處找無家可歸的男女,把他們帶到谷田閩河下,在那裡,這些男男女女會被他們用來‘種樹’,等樹成熟了,就把樹和人分離開來,小子,話說到這裡,你有沒有考慮到什麼?”

遠至瞠目結舌,磕巴說道:“閩河下。。。有一棵祖樹!?”

“對了。”旱魃的聲音轟轟隆隆:“如果我沒猜錯,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,讓那棵祖樹生自然胎的速度加快了,讓數千年才能凝成一顆自然胎的祖樹,每月每年都能生出一顆自然胎,他們把這些自然胎放進人的身體裡,用人的身體來飼養自然胎,兩年時間,自然胎就能成熟,那時他們再取走成熟的樹。”

“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?”遠至問道。

“不知道,但我知道一個問題。”

遠至茫然:“什麼問題?”

“接下來你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,你殺牛爾的時候,施展了中陰槐王的祖樹之力,那時沈家懷就在不遠處,如果他把你身懷祖樹的事稟報給於大祖,到那時,他們不僅僅要來搶鷂子玉葫蘆,還要來搶你體內已經成熟的中陰槐王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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