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自信過之成自負 最後之人張中庸(1 / 1)
炎炎夏日蟬聲遁跡,玉華山上落針可聞,遠至一聲喝遠,雨勢才漲了開去,瓢潑大雨當頭打下,山色空濛,一切彷彿凝滯般,數千野狐禪不動如泥塑,唯少年少女,挽手向山下而行。
喬正德沒有親自出馬,自信南派人馬可將這不吃敬酒的頑劣學生拿下。
霧閣雲窗之巔,所有人矚目遠至走到大坪南側,心頭思忖頻頻,手中亦是拿捏不定,他們在等,等那批來自山東落朋山的教友率先出手。
到底南派和東派有百年未曾往來,自打野狐禪從鼎盛時期被趕出百丈山,這所謂的野狐一派就一分為四,多年下來,經數位武道巨擘一一打滅之後,東派和南派就成了碩果僅存的香火延續了,再加上百年間自求多福、各掃門前雪,導致分家的趨勢更加嚴重,就像分了老爹家產的兩兄弟,做兄弟的攤上事兒了,另一個兄弟雖說不好袖手旁觀,卻也不會率先出頭。
眼下,南派數千野狐禪依然高佇瓦頂之上,就等著落朋山的兄弟率先打個頭陣,他們再見機行事。
眼看著遠至就要走到山梯前,那棟門前立有白幡等弔唁扎紙的宮殿裡突然一陣混亂,一群披麻戴孝的男人衝將出來,朝著遠至的方向吶喊廝殺過去。
這群人不過二三十,都是把野狐教義當聖物的一根筋,自打落朋山被七十二地煞剿滅之後,當時出門做刀客的野狐禪門徒也都散落各地,險象環生之後沒有回落朋山,而是謀其他生計去了,只剩下這二三十秉承教友既親兄弟的門徒,跟隨喬正德來了閩越,要為當初喪命於遠至之手的劉提山報仇。
大坪十分寬敞,鳥瞰下來,這二三十野狐禪就像雨天螻蟻搬家,不過人雖渺小,移動速度卻十分迅速,很快,這二三十人分散在大坪上,如湍流間設定的絕戶網般,朝遠至這條漏網之魚合圍而去。
遠至那身紅錦襴衫被雨水潤得沉甸甸的,一面踏上第一級階梯,一面深深呼吸,伴隨呼吸,身上厚重的衣服頓時變得乾燥起來,他這是吸收了雨水,以此讓體內祖樹煥發生機。
水生木,因為這場大雨,讓身為魚仙的嬌兒佔盡地利,也讓受傷未愈的遠至沾了福廕。
很快,那群凶神惡煞的野狐禪已經撲到遠至身後,首當其衝是個生得一副小鬼害財面相的瘦子,這人單腳撐地拔高躍起,一掌朝遠至後頸按去,期間手掌變幻模樣,是與體內飼養牲畜達成了神識貫通,手掌變為馬蹄,所謂立馬揚威,烈馬高揚前蹄的那一跺可教磐石崩壞,若踩在人的後頸上,人的整個脊骨瞬間就會從尾椎處崩出來。
眼看著那馬蹄就要砸中遠至的後頸,突然,一陣琉璃光耀亂卷而出,宛如那晾曬被褥前的抖擻,亂卷之間,斗大的白色魚鱗倒翻而起,化作一面厚重壁壘,擋住馬蹄的同時,魚鱗上打出一股波浪,波浪捲過馬蹄的同時,只聽骨骼爆裂以及馬嘶之聲,那瘦子捂住斷臂倒飛出去,砸入雨地倒滑遠去。
遠至輕飄飄的看了嬌兒一眼,刀子嘴豆腐心的笑道:“多事。”
雖說是才經歷了殺伐決斷,可嬌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冷酷,反而一心一意注視著遠至,那表情既調皮又可愛:“誰打你,我就打誰。”
遠至臉上輕佻,心裡卻暖和:“還是給我留點面子,別讓人笑話我吃軟飯。”
龍虎山前聽道千年,本就是靈物,後來修成人形,其修為底蘊雖說從未顯山露水,可嬌兒的真正實力只有遠至最清楚,這丫頭,上千年的道行,若換算對比,在武道十境之中,她就是人仙之下的武道第二境,寰宇如來。
按照羅天清微的運籌,嬌兒存在的目的其實和旱魃是一樣的,讓三叔帶著遠至去方寸村,就是因為知道旱魃在那裡,把嬌兒從龍虎山帶出來交給三叔,又將她養在魚仙澤,那也是為了有朝一日等遠至出村。
把嬌兒和旱魃安排給遠至,就是要在事發嚴重的時候保護他。
“本來說好的是我保護你,到頭來被你護著,心裡不是滋味啊。”遠至嘆息,兩人繼續順著山梯往下走。
嬌兒淘氣的笑著,笑容起伏之間,又是幾個野狐禪撞在壁壘上被反彈回去,落地之後無不是缺胳膊少腿,一時間,哀嚎痛哭之聲在身後已是七七八八。
在看到嬌兒這般駭人的手段之後,許多本來摩拳擦掌的野狐禪都冷靜下來,相隔很遠尾隨著,始終不敢再做攻勢。
大坪樓閣間,許多南派野狐禪都露出了覬覦神色,各懷鬼胎卻又心照不宣,想著如果能把這尾魚仙收入體內共同修煉,那武道拾階的速度何愁不一馬平川、一日萬里?
先前圍攻遠至的二三十號野狐禪吃了癟,經過好半晌的思考之後,才發現那面魚鱗壁壘可謂堅不可摧,這才想著要求援,那手臂化為馬蹄的瘦子託著手腕,朝身後佇立瓦頂的教友撕聲大喊:“兄弟們,你們。。。你們倒是出手啊!”
而瓦頂上的數千野狐禪也是面面相覷,奈何人都求救了,再不出手只怕不義,你看我,我看你之後,一眾人等飛躍而起,頃刻之間,宛如一道黑色幕牆般捲簾而上,朝遠至和嬌兒撲了下來。
其實在根本上,南派玉華山的野狐禪,的確要比東派落朋山的野狐禪要更加正宗,想當初,七十二地煞無非是一群受魔教大檔頭點撥的少女,卻能將數千門徒的落朋山殺得雞飛狗跳,並非魔教有多強,而是落朋山早已偏離了野狐禪正宗,這種偏離,或是功法失傳,或是人心渙散,因為種種原因的沉澱,導致落朋山和玉華山的差距早有千里之別。
同樣是野狐禪,落朋山沒有修為極高的人,就連坐山的左右護法,也是像劉提山、虞衣青那樣的泛泛之輩,可玉華山不一樣,野狐一脈分四派之後,也只有玉華山一派繼承了當年百丈野狐的正宗衣缽,門中教眾各個出色,隨便挑那麼一兩個燒火的伙伕,也能和落朋山的長老比拼實力。
而眼下,這數千玉華山野狐禪,他們的實力逐個來看,最次的也是武道第七境,最高的已高到了武道第三境。
黑色幕牆如氾濫的錢塘大浪,這一經撲下,無數七彩光芒接連從幕牆中噴發而出,這些法術光芒的軌跡或筆直或彎曲,數千道磅礴威力一連在魚鱗壁壘上炸開,那一刻,整座玉華山都開始動搖了。
遠至扭頭去看,七彩的法術打在波光粼粼的壁壘上,炸出一連串火花,那動靜堪比開礦炸山,整塊壁壘在如此密集的打擊下搖搖晃晃,若真是炸山,這樣密集且連續的爆炸,只怕是泰嶽主峰也該被夷平了,不由的直咋舌,轉臉看向嬌兒,發現這丫頭竟然還在笑。
只是這種笑容變得牽強起來,為了不讓遠至擔心,即便她的臉色愈發蒼白,她還是笑著對遠至揚了揚下巴,俏皮道:“走呀,下山。”
遠至忽然皺起眉頭,心裡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,他知道,自己的確小覷了玉華山野狐禪的實力,這幫心裡裝著畜生的傢伙,和落朋山那幫土雞瓦狗根本不一樣!
在失算的同時,遠至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,意識到自己錯誤的決定把嬌兒也連累了,看來自己對落朋山的先入為主誤導了判斷,本以為七十二地煞可以的自己也行,萬萬沒想到,同是野狐禪,這玉華山和落朋山的層次根本就是雲壤有別。
正在呆滯之中,遠至的手被嬌兒帶著晃了晃,隨即扭頭看向她,只見她朝自己伸出手來,溫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,即便那面壁壘已經搖搖欲墜,她的神情還是那麼從容,只是膚色已經變白,這是體力透支之後的虛弱表現,而她笑得輕描淡寫,仿似除卻遠至以外,一切都不過爾爾,為了眼前人,哪怕是死,也無畏。
遠至突然驚覺,伸手要去抱起嬌兒,心裡已經有了撒腿狂奔的打算,不過也就在手要挽過嬌兒膕窩的時候,卻被少女用手擋住了。
遠至疑惑的瞪大了眼睛,看著她。
她卻說道:“大樹弟弟,快跑吧,我太重了,帶上我會摔跤的。”說著,對遠至婉然一笑。
遠至一下就怒了,不過情況緊急,耳畔傳來壁壘開縫的冰裂聲,與此同時,許多法術的餘暉從開裂的縫隙中飄進壁壘內部,這些餘暉如同蘆葦飛絮般,飄著飄著,在遠至和嬌兒的對視之間化為烏有,看到這些,遠至一手摟住嬌兒的肩膀,另一手再次去挽她的膕窩,作勢要將她橫抱而起。
同樣,嬌兒用手擋住了遠至,並就勢握住了遠至的手腕,十指在那一刻拆分,她笑得甜美,將遠至往山梯下推去的同時,笑得跟花兒一樣:“快走。”
遠至被推得踉蹌往下連踩了三四級階梯,一下就出了壁壘的範圍,與此同時,壁壘開始往大坪上移動,遠至目瞪口呆的看著壁壘,那一刻,他看見了透明壁壘中的嬌兒,她就像一個陌生人,或者像一個下定決心要分別的狠心女人,在那種漠然的神情中,她背過自己,向大坪上走去。
在那一瞬間,遠至甚至有了幻聽,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響起:“你這麼窮,你這麼蠢,你這麼不通世故,說話又難聽,還不懂姑娘的想法,誰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遠至那一刻才意識到,自己所經營的感情其實很脆弱,原本以為嬌兒會聽自己的話,無論什麼都聽,可就在這生死決斷之際,她竟然選擇用離開世界的方式來為自己爭取活命,以此,來把自己這條鮮活的命,變成爛命。
沒了嬌兒,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?
與此同時,壁壘之外的遠至看到了異常恐怖的一幕,數千野狐禪在大坪上形成一道鋪天黑幕,黑幕如煙,在風雨中變化做一張巨型狐狸臉盤,狐狸張嘴,朝著嬌兒一口銜下。
遠至在那一刻暴怒了,狐狸臉愈發壓下,壁壘愈發劇烈的顫抖,遠至的心臟也愈發緊縮,他不知道胸腔裡的情緒叫什麼,或許是著急到了極點,他一面向旱魃求救,一面朝嬌兒追趕過去。
只是他突然發現,無論自己怎麼加快步伐,兩人之間的距離不但沒有拉近,反而越來越遠,嬌兒的速度太快,她要為自己擋下這樣的殺招。
旱魃方面沒有回訊。
因敖太歲重創的身體也無從提力。
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嬌兒越跑越遠。
突然,一道身影閃到遠至跟前,一把提溜起他的衣襟,緊攥在手:“你毀了一切!”他咆哮著,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,將遠至提得雙腳離地,大雨中,這個老人滿眼血絲,怒目圓瞠:“你為什麼不聽為師的話?為什麼想要下山?”
遠至的眼中只有嬌兒遠去的背影,只是余光中,他看見了把自己提起的老人,他又老了十歲,和當初一樣,在黃金灘上發現妮兒的屍體時,他也是這樣的假慈悲。
斑白髮絲被雨水貼上在臉上,喬正德怒不可遏,恨不能把手中的遠至挫骨揚灰,他怒吼著,猙獰咆哮著,昔日道德講師的面目蕩然無存,這才是他的真實嘴臉:“你難道不知道玉華山不歸我說了算嗎!?你現在挑起了勢頭,玉華山的掌教要收了你們的命,我本打算把你送給閭山派,現在被你搗亂了計劃,你要死了你知道嗎!?”
遠至體內本就有傷,此刻經暴怒的喬正德一番搖晃,嘴角溢位鮮血,臉色變得煞白:“放手。”
喬正德依然憤怒的咆哮著:“玉華山的掌教是個瘋子!即便是我也要讓他三分,你在山上這樣放肆,毀了我的計劃,毀了你自己,玉華山的掌教要是殺了你,閭山派找上門來,玉華山也就沒了!你毀了一切!你毀了一切!!”
遠至心血翻湧,想露出個猙獰的表情相還,卻因為虛弱而力不從心,只能勉強挑起嘴角:“你不是什麼都能預知麼?怎麼沒算到這一幕。。。”
喬正德鬚髮皆揚,一掌撼在遠至胸口:“豎子住口!”
遠至被這一掌拍飛出去,跌落在數十級階梯外,順著山梯往下滾動,在翻滾的過程中,他被飛奔追來的喬正德一把扛起,緊接著,顛簸如翻越重重山巒,擠壓得心肺一整絞痛。
喬正德宛如那獵得狐皮的獵戶,肩扛著如同爛泥的遠至,大步流星朝山下跑去。
在他看來,現在只能離開玉華山,只要離開了這地方,就能把遠至順利交給閭山派,而不是讓玉華山那幫瘋子追下來,鬧到最後,鬧出當年百丈山的悲劇。
遠至如同摺紙般被喬正德扛著,下山路上極為顛簸,因受不了如此劇痛,血涎順著嘴角淌了喬正德一身。
而喬正德也瘋了一般,渾然不顧其他,跑過山道兩側的野狐禪,一邊跑,一邊去拍他們的肩膀:“快,快去大坪幫忙!”他想支走這些玉華山野狐禪,以此達到順利下山的目的。
遠至在痛苦中忍受著,剛才被喬正德拍了一掌,這一掌讓舊傷復發,並且是雪上加霜,在幾近昏厥的迷濛狀態下,遠至仍想回去救嬌兒,可是無力迴天,僅剩一些力氣,也花在了說話上:“你若不回去救嬌兒,就準備交給閭山派一具屍體吧。。。”
喬正德不愧是城府極深的老狐狸,演戲的功夫堪稱出奇,他在奔逃中故作深思熟慮的樣子,裝模作樣的考慮的好一會兒,嘆了一口氣:“拗不過你,等把你送到山下,為師再去救她就是!”說著,趁遠至一個不注意,彈出雙指打中遠至的膻中穴。
遠至本就被顛簸得難受,在快速的移動中,根本沒看到喬正德的動作,剛聽完這老狐狸的話,就感覺腦袋沉重,耷拉著腦袋暈厥了過去。
事實上喬正德根本不打算救嬌兒,只要把遠至帶出山去,一番捆綁下來,斷了遠至自尋死路的法子,那之後的路就方便走了。
在繼續下山的路上,喬正德也好幾次回頭,看見山間大坪上的廝殺仍在繼續,心想那丫頭真是可惜了,若被這般強硬的手段收為體內飼養的畜生,將來必定會反噬宿主,如果是修為不算高的長老當了宿主,自然拿她沒辦法,被反噬也算正常,但若是玉華山那瘋子掌教當了她的宿主,她若強硬反抗,那瘋子必定以惡毒法子讓她服帖,那樣一來,苦頭在所難免。
一面想著這些身外事,一面與灌木雜草擦肩而過,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到山下,不過,也就在喬正德來到離山門還有一里路的地方時,山道上的一幕讓他趕緊剎住了腳。
在喬正德身下的山道上,以及山道兩側的灌木叢中,雨水洗涮著血水正往低處流去,他一步一步踩著血水朝下走,腳邊的人屍從三兩具變為七八具,又從七八具變為二三十具。
這些死掉的人渾身血肉模糊,死相極為恐怖,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,山道兩邊散落著斷掉的胳膊和腿。
喬正德在行走的過程中不慎踢到一顆腦袋,看著那顆腦袋慢慢滾下階梯,一階又一階,最終,落到一個人的腳前。
喬正德皺起眉頭,順著那人的腳往上看去,一襲被血水染紅的長衫,一頭沾了少許肉醬的銀白色髮絲,挎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藥箱,肩頭扛著三頭黑色的、宛如鬼魂般的東西。
“你呀,太自信了。”讓喬正德詫異的是,這個化作血魔的老翁竟有一臉慈祥的笑容,此刻,他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肩頭,口氣不知是調侃還是教訓:“不過,哪個少年又不自信呢?這下吃了自信的虧,下次就該穩紮穩打了吧?”
喬正德蹙起眉頭,安靜的看著眼前老翁:“下次?你是來救人的?”
老翁從衣襟中取出一顆蘋果,咬了一大口,咀嚼道:“既是來救人,也是來送死。”
喬正德看了看老翁肩上的黑色怪物,眉頭更緊:“閣下體內竟能飼養病魔,並有三頭之多,喬某平生僅見。”說著,注意到了老翁的手腕,他的手腕被刀子割破了,正在往外湧出鮮血,看到這一幕,他滯了一下,隨即微微笑了:“自己割腕嗎?讓自己的身體變虛弱,體內平衡被打破,少了壓制病魔的防禦力,病魔就能佔據你的身體,閣下此刻可謂劇毒無比,看來的確是奔著送死來的,只是不知道,閣下想救誰?”
老翁拾階而上,邊走邊說:“救你肩上所負之人。”
喬正德搖頭:“這可不能給你。”
老翁埋頭看路,逐漸走近喬正德,口氣不怎麼友善:“當然知道你不會給,沒看見老子正要來拿嗎?”
喬正德的眼瞼跳得厲害,背後升起一股煙雲,在其背後形成一隻黃毛大狐狸,狐狸伸出前爪搭在他雙肩之上,一雙邪性的眼睛敵視著老翁。
“勸你收起這小動西。”老翁有些氣短的爬山,邊走邊說:“我身體裡這三個傢伙可要兇得多,一個叫鼠疫,一個叫天花,還有一個更厲害。”說著,抬起頭來,衝喬正德笑了一下:“叫癌。”
喬正德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,他不是不知道這三種病魔的厲害,當年在秦豫兩地屠戮了無數醫者的病魔,這三種病魔就在其中,並且是罪魁的存在,醫者在它們面前尚且苟且偷生,更何況是不通懸壺的外道人?
可是,如果此時丟掉了遠至,到了閭山派讓交人的時候,自己又拿什麼去交差呢?更何況,眼下只是個看似不通武道的匹夫,之所以殺了這麼多野狐禪門徒,無非是仗著病魔暴走。
或許有應對之策。
眾所周知,如果想真正的殺掉病魔,其最簡單的法子,就是連帶宿主一把火燒掉。
火?
喬正德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自己體內所飼養的狐媚,其法術之一不正是狐火嗎?想著,對老翁笑道:“閣下別想嚇退喬某,閣下體內飼養病魔,也算是出自我野狐一派,請閣下報個名姓,他日為你刻好靈位,送入野狐祠堂。”
老翁最後咬了一口蘋果,咀嚼著將果子丟掉,人已經來到喬正德跟前,抬起頭來,從未如此威風過:“虎派,張中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