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魔教萬眾捲土來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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峨眉貢嘎之間,大局淵藪之所,自那道白光徹底散去,只留下幾縷薄弱的飛絮緩緩飄過,經過胖子等人跟前時又被寒風吹走,飄飄搖搖,終於消散。
戰至力竭的王磻溪不見了,他被於大祖用袖袍裹住,經白光揭幕又落,他落入了閭山之手,也徹底為春神棋盤隔絕了一切憂患。
這一切都發生得很快,他匆匆的來,又匆匆的走,把閭山派事先烘托的強大氛圍打破,把那綿長千年卻又顯得不夠到位的父女情,做了一個最後的交底。其實關於王磻溪,別說是胖子,就算是遠至,對他的瞭解程度也僅是片面,關於這位契丹猛人,如果沒有劉趣對第八感的詳細解說,遠至等人只能如盲人摸象一般,把關於他的訊息一點一點摸透,才能明白這個人的底蘊和價值。
王磻溪是個不善於抒發情感的人,因為他天生長有一副兇惡面孔,故而把許多想和他交好的人拒之門外,當然,除了今生這副皮囊以外,他之前還嘗試過很多不同的面目,據說他曾經在明朝當過王爺,也曾出生在豪商門庭,簪纓世族呆厭了,他也幾度在貧窮小民的家庭中降生。
在這個世界上,他是最接近神的人,因為領悟了第八感,能捕捉到許多常人無法企及的東西,雖然接近神,但他活得和人沒什麼區別,不過透過他對嬌兒和遠至的感情能看出,他屬於人性的情感的部分似乎並不豐滿,這種不夠豐滿的感情,促就他待人接物不能面面俱到,誰說不是呢,他活了那麼長的時間,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乃至每一絲情感都已司空見慣,長時間的經歷積攢,導致他變得麻木不仁,甚至有過輕生的念頭。
只因他壽命太長,所以厭倦了。
當然,如果他只是以一個‘人’的身份活那麼長時間,的確就該厭倦甚至輕生了,但他領悟了第八感,在領悟這種感覺之後,他的快樂得到了昇華,並把他帶進了一個全新的感官世界,在這個世界裡呆的時間長了,自然會疏漏被正常人習以為常的待人接物。
所以無論是他的語言,還是行為,雖然在道理上往往能一針見血,但展現出來的情感大都是死板空乏的。
據說他領悟第八感之後,上街看到第一個人就被噁心吐了,因為看到了事物的本質,什麼東西都變了,所有一切在他眼裡都變成了難以形容的怪物,他能看見時間經過人體的各種反應,也能感受到人間最細緻的變動,在感知方面,所謂的一葉知秋在他看來都不過是粗心大意,他已經細緻到可以觀察微塵裡的大千世界,也可以放任自己遨遊寰宇,在各個空間中來回穿梭。
這麼接近神的一個人,如今就這樣敗了。他的失敗並不是閭山派導致的,真正將他重傷的,是舉朝廷全部力量。朝廷的力量本是五方棋盤中最隱秘也是最強悍的,他的強悍程度超過了閭山十二仙,超過了整個蜀山盟,也超過了魔教和魔國,他之所以強悍,是因為他隱藏了很多實力,正如閩河閭山有十二仙,十二仙就是閭山的隱藏實力,在棋盤尚未合攏之前,十二仙是未知的,是隱匿於閩河地脈以靈氣為食的千年修士。
而像閭山十二仙這樣的籌碼,朝廷有幾百號。
所以,與其說朝廷拖住了王磻溪,不如說王磻溪拖住了朝廷,兩者屬於互相牽制的關係,都不讓對方前往蜀川,不讓對方干涉各自棋局的進展,直至最後,王磻溪用自己的崩潰作為代價,將朝廷的隱藏實力全部瓦解,將朝廷的棋盤徹底打碎之後,他才來到蜀川,打算用自己所剩無幾的力量,保春神棋盤得以成功。
在他看來,大齊朝廷預謀前往另一個空間,去搶奪那個空間的靈氣資源,這是有悖太平的,因為眾人所處的這個世界之所以會遭到天譴,其主要原因就是周齊之間的伐木之戰,戰爭會為凡塵引來天譴,孟詢還想帶上自己的兵馬前往另一個世界,用戰爭的方式征服那個世界,如果在雙方戰爭中再次引下天譴,後世之人非但不能得到祖輩的善果,到頭來捧在手裡的只有惡果,戰亂之後,受苦的是誰?還不是普通人?
不管是另一個世界的普通人,還是大齊天下的普通人,都不該陷入痛苦當中,為了普通人不必痛苦,孟齊的棋盤就必須要胎死腹中。
不管是遠至的春神棋盤,亦或是昭玉茗的蜀山棋盤,前前後後的算計,都只是為了儲存大齊天下的億兆生靈,但王磻溪不同,他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市井百態和萬物生長,所以也會心生憐憫,從而阻礙孟詢的計劃,把他鎖死在大齊天下,讓他哪也去不了。
可以說,朝廷的棋盤毀於王磻溪,閭山的棋盤同樣毀於王磻溪。自打姜褚城被竹下殺死之後,朝廷的棋就徹底結束了,現在,閭山派在尚未奪得旱魃之前就已經力竭,不得已只能擄走王磻溪,雖然沒有了神的軀殼,但能透過王磻溪的第八感練出神的意識,雖說不完美,但拿著神的意識,萬眾成神說不定還有一線轉機。
胖子等人此刻目瞪口呆的看著那片空白的雪地,那裡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敖太歲身上的血氣。竹下未能將王磻溪奪回,頗為失落的轉過身來,嬌兒把臉埋進雪裡,哭個不停。
“胖老闆,在下。。。在下已經盡力了。”竹下十分沮喪,同樣周身是血的他,雖說擊敗了姜褚城,自己也因此落下了難以治癒的重傷,不過好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,至少竹下沒死,胖子就已經謝天謝地了。
經過長時間的奔波,胖子已經被累壞了,看著身邊這些身負重傷的好夥伴,他突然癱軟在地,四仰八叉的躺在雪裡,望著天空上那扇洞開的天門,心裡想著,終於結束了。
朝廷和閭山的追捕,到這一刻為止,終於結束了。
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離去,為春神棋盤換來了苟延殘喘的機會,只要春神棋盤沒有崩潰,那這天下就依然有救。
他們這幫沆瀣一氣的梟首蟑螂,一路上考慮了那麼多,做了那麼,幾度被逼到絕境,又幾度險象環生,不過事到如今,好歹是保住了性命,好歹是保住了萬物復甦的可能。
胖子突然覺得很疲倦,躺在雪裡,望著昭玉茗逐漸朝天門靠攏,他眼皮重得像厚實的夯土,就想閉上眼睛睡一覺,一覺醒來之後,冰雪消融了,萬物生長了,百姓們也紛紛從祖樹藏身的地脈中走出,回到家中,重頭開始。
不過上天根本不打算讓他輕鬆,就算朝廷和閭山已經敗走,但淘汰了這兩方棋盤之後,還剩下三方棋盤在繼續合攏呢。
企圖前往另一個世界征戰的孟齊朝廷,失敗了。
企圖讓芸芸萬眾集體成神的閭山棋盤,也失敗了。
現在只剩下求得大地回春的春神棋盤,以及與此大同小異的蜀山棋盤,仍站在救世這邊苦苦支撐,而與這兩家處於對立並一直藏在暗中的魔教,也終於露出了他的笑臉。
這個笑臉並不友善,也就在昭玉茗順著神道通向天門走到一半的時候,那張笑臉出現了,出現在貢嘎山背面,當他挺直身板高昂頭顱的瞬間,凡塵的一切都靜止了,那是震顫頻率抵達絕高程度之後的聲響,而這個聲響,胖子等人是聽不到的。
宛如地震,宛如海嘯,宛如雪崩。
起初時沒有任何動靜,當人們感知到的時候,巨大轟鳴已經籠罩整個世界,再想做出反應就為時已晚了。
胖子突然從雪地裡爬了起來,地魁星頹然的坐在他旁邊,就連對世事漠不關心的李稚鹿,此刻也流露出了惶恐的神色。
竹下面對胖子,見他一臉驚愕,就扭頭朝貢嘎山望去。
嬌兒因為王磻溪離開之後,就一再哭泣著,她倒沒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,而眾人中始終站直身子的黃玉顏,在看到那副恐怖的場景之後,亦是驚詫到了極點:“那。。。那是。。。那是什麼?”
沒人回答她。
一股股風暴從貢嘎山方向捲來,沿途捲走了所有積雪,也捲走了成片的森林,數百柱連線霄漢的龍捲風平地生成,每柱龍捲風的覆蓋面都極為寬廣,風暴摧殘著大地,雷暴遍天而響,本來星月齊明的夜空瞬時被厚重烏雲遮掩,而那扇洞開在烏雲下的天門,就宛如漂泊於怒海之中的一葉扁舟。
風暴所過之處,山川蹦碎,大地龜裂,樹木殘渣橫飛,冰晶化霧消散,一切都在湮滅,一切都在紛飛。
籠罩貢嘎山的佛燈突然飄搖起來,緊接著,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從那邊傳來,只見一股黑霧從大山背面捲上山峰,所過之處,佛燈一星一點的熄滅著。
魔國數萬畸魔,魔教數萬門徒,衝上了貢嘎山。
轟隆於整個凡土的羊角號一陣又一陣的吹響,相隔百里開外,胖子等人看見此等景象,都被震驚了。
始終藏匿於暗處的魔教,終於出手了!
黃玉顏目瞪口呆,吃驚道:“魔教。。。魔教出現了,蜀山盟的人正在山上和他們廝殺!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說著,他扭頭看向胖子,想求得此人的意見。
胖子百感交集,整個人都被眼前這副畫面震撼了,他曾在爾都城頭見過倭人攻城,十萬倭人的隊伍密密麻麻,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邊際,而今看到魔教攻上貢嘎山的場景,讓他覺得,倭人攻打爾都城和魔教攻打貢嘎山相比,那完全就是小打小鬧。
面對黃玉顏的問題,胖子根本無從回答,這樣的場面他從未見過,這樣的震撼也從未體會過,他看著貢嘎山的背後,發現在黑色潮浪衝上雪山的同時,有一個極為龐大的東西隱隱綽綽出現在大山的背後。
那個龐大的身影站直了身子,竟然比貢嘎山要高出百倍,他的上半身都藏在雲裡,然而那兩條腿,就猶如兩座擎住天穹的不周山,他所在的那片雲層正在迅速的朝四下散開,當烏雲從他身邊完全散開,他的真容也出現在所有人眼中。
他直立起來幾乎將整個西邊天都遮蔽了,他的巨大程度,雖說相距百里,看上去也是近在眼前,他周身漆黑,手臂和肩膀上繫著飄飛的巨型綾羅,那雙俯瞰貢嘎山的眼睛裡,一點兒人性都沒有,並且,他有八條手臂。
在看到他的一瞬間,所有人都被嚇傻了。
胖子一屁股跌坐在地,想起那捲描繪他真容的唐噶,此時正揣在自己懷裡。
他就是唐噶上描繪的八臂哪吒。
魔母,出現了。
「今日兩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