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細言來時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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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劍道:“我進了生門,到那瀑布中,苦於無路出去,便閉著眼往外一跳,跳將出來。”

四人聞聽此言,面面相覷。這都是他們剛剛經歷過的。

吳劍接著道:“我順著山路,一直往外走,遇著一個陰靈,在那裡巡視。”

小胖子道:“就是大路盡頭那一隻?”

吳劍點頭,道:“它見了我,嘶吼著殺來,被我拿住,問出此方小界的情形。”

江延道:“情形如何?”

吳劍略一沉吟,道:“這小界中有八位陰靈大統領,一位陰靈王。”

“陰靈王住在中宮。陰靈大統領各自統治一片地域,分列八方,拱衛中宮。”

“八位陰靈統領,亦各有一座宮殿,那便是放置陪葬品的地方。據說,所有陪葬品中,最珍貴的,乃是八片龍鱗。”

吳副堂主聽到“龍鱗”二字,眸子裡閃出光來,道:“龍鱗?怎地我沒問出來?”

此前四人也曾捉住陰靈,吳副堂主以金焰逼供,逼問出一些情形,與吳劍所言大差不差,只是不曾提到龍鱗。

吳劍道:“你問的是大頭兵,故此不知。我潛入那宮殿附近,捉住一個內侍,問了之後,才得知龍鱗的存在。”

吳副堂主讚道:“好侄兒,真好本事。”

吳劍聞言,竟有些靦腆,微笑道:“倒也不算本事。我想著,那陪葬品中,或許便有三葉金草,故此去了。”

陰柔青年急切道:“少主到那宮殿中,可曾見著那龍鱗?”

吳劍搖頭道:“我不曾入那宮殿,那裡面守衛森嚴,機關重重,我單絲不線,怎能進去?只在外圍看了一看。”

吳副堂主道:“好侄兒,你看到什麼?”

吳劍道:“我看到那宮殿裡,寶氣沖天,照耀一片紫光,料來定有大量珍奇之物。那些個陰靈又不用錢財,也不知寶貴。那陰靈大統領想來常常賞賜手下,我到那側殿中,見一個粉骷髏坐在床上,手中把玩一顆珠子,我就將她殺了,搶了那珠子。”

說著,自懷中摸出一顆珠子,水晶般剔透,閃爍赤霞。

那陰柔青年驚呼道:“赤霞珠?”

吳劍微微一笑,將那珠子扔給他,道:“你仔細看。”

那陰柔青年接在手中,渾身一抖,顫巍巍捧起來看時,卻道:“中間有一點黑的,所謂‘赤黑達表裡’,這是一顆誕生出真元的赤霞珠?”

吳劍點頭道:“正是。”

那陰柔青年把玩一二,戀戀不捨的還給吳劍,感嘆道:“真是驚世大墓!隨便一顆珠子,放到外面,也要叫人打破頭來搶!”

吳劍懊惱道:“這珠子不過末等,上不得檯盤。我本想取那龍鱗,只是孤掌難鳴,剛一近那宮殿,就中了機關,早被人發現,千里追殺。”

吳副堂主笑道:“我侄休惱,單絲不線,孤掌難鳴,如今卻不同了。”

吳劍望著四人道:“我們再去那宮殿一次?”

吳副堂主笑道:“既入寶山,總不能空手而回。”

四人點頭,都十分意動,吳劍道:“那宮殿裡防衛森嚴,我等只有五人,雙拳難敵四手,需得仔細規劃一番。”

江延道:“總要先查勘地形,再做決斷。”

吳副堂主道:“先吃個早飯,就往那宮殿裡去。你們兩人一組,我單獨行動,從東、南、北三個方向勘察地形,最後在西方匯合。行事務必謹慎,但有情況,以煙花聯絡。”

四人齊聲稱是,那陰柔青年與小胖子,聽說兩兩一組,便一齊看向吳劍。

他兩個,一個崇拜吳劍,一個想巴結他,是以都想和吳劍一組。

吳劍劍眉微挑,望了江延一眼,江延心頭一跳,站起身來,道:“我去收拾柴火。”

他總覺得,這位鐵劍堂的少主,似已看穿了他的偽裝。

吳劍道:“我與這位分堂弟子一組。”

那小胖子哀嘆一聲,陰柔青年道:“少主,怎可與這鄉巴佬一組?他見識淺薄,恐怕會連累少主……”

吳劍把手一揚,示意他不要再說。

江延正俯身揀些樹枝,乾柴,聽見這話,便應了一聲,心中卻想:“是為了監視我嘛?”

用了早飯,五人便即動身,吳劍帶路,往那位六統領的宮殿奔去。

約有半日的路程,早望見,那地平線上,一座城池漸漸崛起。

漸漸行近,江延打眼去看,卻原來那城池被高牆圍住,似一座堡壘。

小胖子道:“好大的城池,比許弋縣城也不差多少。”

江延對吳劍道:“這城中有多少陰靈?”

吳劍道:“千把來個。”

江延不由失笑,道:“少主誆我。”

吳劍道:“我誆你怎地?”

江延道:“這樣大的一座城池,裡面販夫走卒、百姓人家、勾欄瓦肆、妓院青樓,又有那菜市場、住宅區、寺院、廟宇,少說也得十數萬人。少主卻說千把,豈不是誆我?”

吳劍聞言,搖搖頭,笑道:“這是個冥城,裡面哪有活人?只有些陰靈遊蕩。”

江延道:“便是陰靈,也該有十數萬。”

吳劍道:“十數萬,當飯吃麼?那陰靈是死氣所化,生一個也難。這城中千把,也不知積澱多少年才有。”

江延聞言,這才作罷。

五人到那城邊,將身藏在花木叢中,望那城牆時,足有十數丈高,吳副堂主道:“我等不能駕雲,需得藉助鉤爪,才能上去。”

小胖子指著那城牆上,道:“那裡有崗哨。”

原來那城牆之上,有垛子,隔著數十個,便站了一個陰靈,總算起來,有七八十個守衛。

吳劍道:“這卻不難,我早已摸清,這守衛一時辰一換崗,依次換去,只需等三個時辰,便有三個守衛不在。卻有好長一段城牆空著,我們便能爬上去。”

五人聞言,便在那裡等候,不久,那守衛果然換了一崗。

五人正等著,忽聽得背後腳步聲響,急回頭看時,卻見大道上奔來兩個陰靈,奔到五人近前,須臾停下。

五人面面相覷,心中都想:“莫非發現了我們?”

此地離城不遠,若在大道上爭鬥,城牆上的守衛便要發現,那便壞了大事。

正思索間,其中一個陰靈,捏著白骨劍,緩步走向五人藏身的花木叢。

五人交換眼神,都不知哪裡出了問題,何以就被發現。

那陰靈走到花木叢中,忽然解開黑袍,做出撒尿的樣子,卻原來是內急,要就地解決。

五人見狀,齊齊鬆一口氣,吳劍猛的站起來,直與那陰靈貼著臉。

那陰靈嚇了一跳,就要大喊,早被吳劍制住,捂著嘴拖到花木叢中,將那脖子一扭,可可的把頭揪了。

另一個陰靈正在路邊等候,聽得聲響,便道:“怎麼了?”

又不見同伴身影,便緩步走向那花木叢中,腳步中帶著謹慎。

江延模仿那陰靈的聲音,輕輕的“啊”了一聲。

那陰靈聞得聲響,腳步加快,須臾走到路邊,正伸頭往裡看了。那花木叢中“嗖”的飛出道鎖鏈,纏住陰靈嘴巴,直拖進花木叢中。

卻原來是吳副堂主出手,可憐那陰靈“嗚嗚”兩聲,早被亂刀砍死。

“嚇死我了。”

小胖子捂著心口,喘氣道,手中長劍又砍了一下。

江延手下不停,須臾剝下那陰靈的衣服,疊在一起,揣在懷裡。

吳劍道:“你做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興許有用。”

吳劍搖頭道:“你想要假扮,卻是難。縱然穿了衣服,頭臉卻沒法變。縱然變了頭臉,那陰靈眸子裡一點螢火,更加沒法變。”

江延無言,默默收起那兩件衣裳。

吳劍望著他,道:“不像人,跟別人穿上一樣的衣服,就能混進去了。”

江延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腦海中那個想法愈發強烈:“他是否發現了什麼?還是僅是懷疑?”

又等兩個時辰,日頭又低了,那城牆上的陰靈又換崗,卻有三個陰靈沒了蹤影,想來是吃晚飯去了。

五人就跑出去,趁著牆上沒人看管,跑到城牆下,各自摸出鉤爪,望那城牆上一甩一拉,那鉤爪牢牢抓住牆壁,將繩索崩的筆直。

五人就順著那繩索,須臾爬將上去,到那垛子前,一個翻身,跳在城牆上,望下一看,只見那城中屋舍住宅,鱗次櫛比,便與人族城池一般無二。

吳劍道:“事不宜遲,快快下去。”

五人又將鉤爪,卡在那城牆上,順著繩索,須臾垂落下去,見四下無人,便一齊閃在就近的巷子裡。

方一進去,便聽見遠遠有陰靈的聲音傳來:“仔細!莫再放進去一隻耗子。前日之事,六統領大發雷霆,我等若再懈怠,都要掉腦袋!”

五人聞言,暗暗的舒一口氣,心知方才若是遲上半點,早已被守衛的陰靈發現了。

吳副堂主自腰間拔出長劍。陰柔青年,小胖子,吳劍,也都拔出長劍。江延見狀,趕忙拔出長劍。

吳副堂主將劍尖指著天道:“鐵劍堂宗祖在上,保佑我等逢凶化吉。”

那三人也劍指長天,禱祝了一遍。江延照葫蘆畫瓢,在其中濫竽充數。

五人照著計劃,分頭行動。江延與吳劍走街串巷,徑往城南去。

路上,江延道:“說是查勘地形,究竟是查勘什麼了?”

吳劍道:“查勘維持陣法的樞紐所在。”

江延不解,道:“什麼?”

吳劍解釋道:“那皇宮之中定有機關,機關執行的動力,來自某個陣法。這個陣法一定分為內外兩重,外面的陣法負責提供動力,並且維持機關不動時的狀態。一旦有人闖入,機關有變,內部的陣法就會啟動,施展種種殺著,也就是所謂的‘陣中陣’。”

江延有天分,聞言,略一思索,便懂了大半,道:“我們現在,要去破解外部的陣法?”

吳劍搖頭道:“一點也不能破解,破解一點,那位六統領一定就能感知。”

江延道:“瞭然,我們探索外部陣法,藉此摸清內部陣法,進去以後就可以躲避機關。”

吳劍點頭道:“能躲避一大半。”

江延道:“你從哪裡學會的這些東西?”

吳劍道:“這是墨家的機關術。”

江延沉吟一二,道:“我猜,外部陣法的樞紐處,一定有人把守。”

吳劍道:“放心,這些陰靈就像溫水裡的青蛙,長久的安寧早已摧毀了他們的謹慎。”

江延笑道:“那我們是什麼?伺機待發的毒蛇麼?”

吳劍冷哼一聲,道:“我可不是那種惡毒的東西。”

說話間,已望見北城門,兩人躲在一間屋子裡,吳劍從懷中摸出一個羅盤,靠近那地面,那指標微微晃動,良久才定住。

吳劍收了羅盤,循著那指標方向看去,道:“去那裡。”

便帶起路來,江延緊隨其後。兩人腳步輕飄,或在小巷中疾奔,或飛簷走壁,偶爾遇著巡邏的陰靈,便俯伏在地,並不行動。

須臾,來到一處紅樓,那上面掛綾羅,鋪綢緞,掩映著一個牌匾,上面寫著“怡紅院”三字。

江延望那牌匾,天真道:“怡紅院,好名字。”

卻見吳劍臉色微紅道:“好個屁。”

當先走進去,江延跟在後面,進去一看,只見高大寬敞,一條螺旋的樓梯,一直通到上面。

江延讚道:“真個氣派,一定是讀書人的勝地。”

原來那儒教聖人有言:“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。”

他既是聖人,與諸國主平起平坐,有他撐腰,天下的讀書人便氣派起來。

江延在山野之中,常聽人說讀書人地位高,此刻見這樓十分氣派,便出言感嘆。

吳劍聞言,深深望他一眼,道:“你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?”

江延奇怪道:“難道不是讀書人的勝地?或許是截教的神堂?闡教的天殿?如此氣派,總該有個由頭。”

吳劍正不知何以應對,江延又道:“想我鐵劍堂,在許弋縣叱吒風雲,想來也該建經營一座這樣的大樓”

吳劍聞言,直氣的麵皮漲紅,又見他一臉天真,滿肚子的怒氣便沒處發,氣沖沖的上了樓。

江延見他怒了,有些摸不著頭腦,便跟著他上去。

吳劍腳步快,須臾上到三層樓,到一間房門口,輕輕站定,將耳朵貼在門上。

江延跟在後面,也去聽時,只聽裡面有人說話:“美人兒,這一向不曾輪值到此,今日來了,你可要好好下功夫。”

江延聞言,不知其所以然,又去聽,只聽一個女子聲音道:“爺安坐,全看小女子的本事罷了。另一位爺哪去了?”

江延聞言,暗想:“全看本事,什麼意思?打架麼?不對,這是讀書人的勝地,想來是吟詩作賦。是了,他們要比賽吟詩作賦。”

又聽那男子道:“他在四層樓上守著了。”

那女子“嗯”了一聲,便不再說話。江延再聽時,只聽有女子哼哼聲,夾著男子喘息聲傳來。他便暗想:“這是什麼詩賦?只是哼哼唧唧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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