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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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劍半個身子,盡數沒入牆壁,直看的江延瞠目結舌。

喊殺聲更近,吳劍遞出劍鞘,道:“抓住,跟著我走,什麼都不要管。”

吳副堂主抓住劍鞘,吳劍道:“扯著他。”

江延上前,吳副堂主遞出劍鞘,被他一把抓住。

三人以劍鞘連線,吳劍往那牆上一撞,整個身子沒入其中,劍鞘卻露在外面。

身後喊殺聲更近,江延已隱約聽見陰靈“咚咚咚”的腳步聲。

須臾,吳副堂主也撞入牆壁中。

下一刻,江延只覺一股大力,自劍鞘上傳來,扯著他,直往牆上撞。

江延瞪大了眼,看著那牆壁越來越近,本能的把眼一閉。

只覺身體似乎穿過了一道屏障,睜開眼時,眼前黑洞洞的一片,左手邊卻有一片紫光。

他看向左手邊的牆壁,一片紫光影中,隱約可見一片黑壓壓的陰靈。

又聽那陰靈說話,一個陰靈道:“就是在這裡,我剛剛還看到的!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在哪裡?”

一個陰靈道:“就在這牆邊!我一進來,他就沒入牆壁裡了。”

江延看向前方,發現吳劍與吳副堂主也正側耳傾聽,三人面面相覷,神色都有些緊張。

若叫那些陰靈撞進來,那便無處可逃了。

卻聽那牆壁咚咚作響,緊接著,一個陰靈道:“放屁,這牆壁是實的,指甲大的縫沒有一條,怎能鑽進去人?”

又是一陣敲擊牆壁的“咚咚”聲,一群陰靈道:“實的,實的。鑽不進去,鑽不進去!”

一個陰靈道:“想必是我看錯了。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看錯了?你害我們耽誤這麼久,那些老鼠不知跑到哪裡去了!”

那陰靈道:“我明明看見……”

一個陰靈道:“休要狡辯,你去與統領大人說吧!追!”

“咚咚咚!”

黑壓壓的一片陰靈,衝向洞穴深處,腳步聲如打雷一般。

江延三人等那陰靈走遠了,才面面相覷,都抹了一把冷汗。

吳劍帶路,又往前走。

原來這又是一條甬道,紫光透不進來,也不再直走,曲折迴環的。

走了一刻鐘,忽聽得身後“咚咚”的腳步聲響。三人轉頭一看,只見一片黑壓壓的陰靈,在紫光影中狂奔,口中嚷嚷道:“奶奶的,這通道也太長!”

卻原來他們走了回頭路,又走了回來,只是兀自不知。

待陰靈走遠,吳副堂主嘖嘖道:“可憐,這般走下去,滄海桑田不到頭。”

吳劍道:“總有發覺不對的時候。”

江延笑道:“他們又不是神童,又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。”

吳劍斜睨他,面色不善。

這“神童”二字從別人口中說出,就是誇讚。從江延口中說出,就多了幾分調侃。

三人復往前走,少傾,只見一道丈許高的石門,半掩著,門裡亦有紫光透出。

這紫光卻比前不同,直如流水一般,嘩啦啦作響。

吳劍按著劍柄,道:“小心。”

三人並排向前,吳副堂主走在中間。

方一走進紫光影裡,江延只覺渾身毛孔開張,神情氣爽,不由得深吸一口氣。

那紫氣被他吸進去,又覺腹內一陣和暖,似乎五臟六腑都在貪食那紫氣。

吳劍道:“那龍鱗,每日吞吐東來紫氣,盤桓多年,凝成這一汪紫華。若能在其中打坐寧神,對修行大有裨益。”

吳副堂主激動道:“此等神物,便阿城郡的那些高門大派得了,也要當做鎮教之寶。”

江延聽說“阿城郡”三字,只覺遙遠。又看那紫華,卻分明極近,灑在身上,便笑道:“好啊,我在這紫光影中呆上片刻,已勝過阿城郡的大人物多矣。”

吳副堂主正色道:“片刻之間,卻不成道行。需是日久年深,自然造就出根骨非凡、形神俱妙的修士。這樣的修士,只需四五人,便可振興一個門派。”

說到這裡,不由看了吳劍一眼。

吳劍道:“進去吧。”

打個手勢,江延與吳副堂主,都閃在那門兩側。

吳劍伸出劍鞘,在那門上敲了兩下,發現並無異常,便伸手拉開那門。

“嘩啦啦!”

紫華若水,自門內衝出,流淌向極遠處的黑暗。

饒是江延閃在門旁,也被照到。他只覺眼前一片紫亮,卻就伸手搭個涼簷,閃在紫光影中。望門內看時,只見一輪紫色大日高懸,放無量紫光,照的周圍景色一片模糊。

江延看那紫日,直看的眼淚直流。卻終於看清,原來那紫日中間,有一塊巴掌大的龍鱗。

又聽吳劍道:“仔細!不可多看,刺瞎了眼。”

說著,目光低垂,更不看那紫日,當先走進去。

江延與吳副堂主跟在後面,目光低垂,走將進去,透過紫光看那裡面陳設時。卻原來是一座石室,陳設十分簡陋,無甚裝飾之物,中間擺著一具棺材,上刻著花鳥魚蟲,樣式古樸,透著滄桑之意,那紫日便懸在棺材上。

吳劍蹲下去,仔細看那棺材。

吳副堂主快步上前,也看那棺材時,道:“侄兒看出什麼了?”

吳劍皺眉道:“用的是金鼎石,棺材裡的人身份尊貴。金鼎石乃歷劫不壞之物,這金鼎石上卻有了裂痕,那一定是十分久遠的年代……神話時代?”

吳副堂主聽到“神話時代”四個字,變了臉色,道:“我侄不可胡言,那只是個傳說。”

吳劍呵呵冷笑道:“在這大墓之中,卻不怕有錦衣衛的耳目。”

吳副堂主道:“慎言,慎言。”

江延道:“這棺材可能開啟麼?”

吳劍起身,看了一眼,道:“卻是難。”

吳副堂主道:“這紫龍鱗維持著陣法的運轉,他攜陣法之力,鎮壓在這棺材上,想要開棺,就要破開陣法,取下這龍鱗。”

江延道:“若強取了?”

吳劍自懷中摸出一柄長劍,望那棺材上一砸。

長劍砸下,那高懸的紫日微微一顫,無聲無息間,一股雄強偉極的勁力,拂過那長劍。

無聲無息間,那長劍化為一片齏粉。

江延看時,只覺心驚,道:“好厲害,好厲害!”

吳劍皺著眉頭道:“一路走來,歷經艱辛,卻是竹籃打水!”

吳副堂主也嘆息道:“九十九拜都過來了,就差一哆嗦,卻是功敗垂成!”

江延一臉愕然,道:“難道要白跑一趟不成?”

吳劍望著那輪紫日,苦笑一下,攤攤手道:“不然,又能怎樣?”

江延走到他面前,道:“想想辦法,這可不是我認識的少主大人。”

吳劍道:“能有什麼辦法?”

江延道:“我們……破開這個陣法。”

吳劍與吳副堂主聞言,一齊笑將起來。

江延急道:“你們笑什麼?”

吳劍與吳副堂主收起笑容,吳副堂主道:“怎麼破開這陣法?”

江延對吳劍道:“怎麼破開這陣法?”

擊鼓傳花一般,問到了吳劍。

吳劍沉吟一二,對江延道:“你知道這陣法的範圍有多大嘛?”

江延道:“有多大?”

吳劍道:“凡那紫光所到之處,都是這陣法的範圍。”

江延聞言,回想一二,驚駭道:“那怎麼可能?”

他們來時,親眼看見,那紫光蓋住了整片宮殿。

吳劍道:“沒什麼不可能。陣法依五行而運轉,以水為動力,以火、木為變化,以金、土為支撐。”

江延聞言,道:“這是什麼道理?”

吳劍點頭,道:“天一生水,變化無常,故能生生不息,周流運轉。化而為火,仍能變化,只是不能任物安委。及化為木,已有形體,卻不沉重,故能與火配合。及至生金,非但有形體,且堅硬不朽,有撐持之力。化而為土,則廣袤無窮,萬載難易。”

江延似懂非懂道:“這陣法威力無窮,故必有海量的五行之力,支撐陣法的執行?”

吳劍點頭,道:“若要破去陣法,必先抽乾湖中的水。再燒燬這宮殿,最後把這一片大地都打沉,露出墓室來,大陣便破了。這紫龍鱗無所憑依,便能被取走。”

江延傻眼道:“這哪裡是破陣,分明是要拆遷。”

“轟!”

他話音剛落,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,便似有一個大錘,重重的砸在宮殿牆上。

“嗡!”

紫龍鱗顫了一下,上面神華流轉,光明大放,直刺的三人睜不開眼。

吳劍失聲道:“有人在破陣!”

“轟!”

又是一聲巨響,那紫龍鱗抖了一抖,流轉出更加璀璨的光華,近乎液態。

又聽外面有人暴喝一聲:“什麼人!闖我宮殿,作死不成?”

正是那位“六統領”的聲音。

原來那墓室就在大殿之下,諸般聲音,都能聽得分明。

三人面面相覷,都不知發生了什麼,吳副堂主顫聲道:“有人在攻打這宮殿……”

江延道:“走了第一條路?”

吳劍望他一眼,喃喃道:“想必是了。”

又聽那位“六統領”大喝一聲,道:“吃我一刀!”

三人屏住呼吸,側耳去聽,卻未曾聽見金鐵交擊之聲,少傾,只聽一聲響,不似先前那般響亮,又聽六統領道:“你……”

只說出一個“你”字,便說不下去。聲音也虛弱了許多,不似方才那般中氣十足。

墓穴中,三人面面相覷,神色間都有些駭然。

江延幽幽神往,似已看見,那位六統領手執骨刀,擎著寒芒,沖天而上。其凌厲之意,固然勢不可擋,而其刀法精絕,也定是經過了許多歲月的磨礪。

然而,便是這樣一位陰靈統領,在轉瞬之間,被人揮蒼蠅似的打倒在地,氣息奄奄,竟連話也說不全了。

那人該有多高的修為?

江延暗想:“該不會是田和身邊那個黑袍人吧?”

忽又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:“我看上這塊風水寶地,如今要鼎新革故,在此安下家室,特來拆遷。”

江延聽到這裡,與吳劍相視一眼,道:“真是來拆遷的。”

那蒼老聲音頓了一頓,接著道:“爾等盡忠職守,歷代守護於此,誠可貴也。我不欲斬殺忠人,快逃命去吧。”

江延只覺這聲音有些熟悉,又極為蒼老,與吳副堂主相視一眼,一齊低聲道:“定是那個黑袍老者。”

吳劍面色凝重,他早已聽說黑袍老者的事情,故此立刻聯想到田和,道:“這位新任的縣令大人,真是有手段,竟能籠絡到這等人物。”

又聽那位六統領道:“我等世代居於此地,更往何處去逃?唯死戰而已。”

那蒼老聲音道:“螻蟻尚且顧命。但爾等既要全忠義之節,我便成全爾等。”

“嘩啦啦……”

江延三人在墓穴中,忽的聽見水聲,正不知為何,那紫龍鱗“嗡”的震動了一下

又聽那上方宮殿,亂將起來,“咚咚咚”的聲音不絕於耳。那些個陰靈驚慌失措的大喊著,一個個道:“水來了,水來了!”

“嘩啦啦……”

那水聲越來越大,漸漸近了。那紫龍鱗不停顫動著,放無量紫光。

吳劍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,喃喃道:“難道是天地搬運大法?”

吳副堂主聽著那水聲,似乎想起什麼,斬釘截鐵道:“絕無可能!”

“嘩啦啦!”

下一刻,那水聲到了上方,那紫龍鱗便瘋狂的顫動起來。

吳劍忽然起身,衝到石門邊上,將那門緊緊關上,又仔細找尋什麼。

江延道:“找什麼?”

吳劍焦急道:“門栓在哪?門栓在哪?”

正尋不到門栓,忽聽上方豁喇喇一聲響,便好似一座山砸在宮殿上,霎時間只聽“咔嚓”“咔嚓”的折斷聲不絕於耳,又聽那水聲呼嘯著望下來了。

彼時三人待在墓穴之中,耳聽得水聲隆隆,那門左右關不上,一股深重的絕望自心中騰起。

那上方宮殿,被水衝的倒塌了,巨木折斷之聲不絕於耳。

伴隨著折斷之聲,紫龍鱗周身的光華暗淡了許多。

吳劍自語道:“這人抽乾湖中水,沖塌宮殿,破開大陣,這是何等的修為?”

“嘩啦啦……”

水聲在甬道中激盪,未至墓穴,江延已感受到一股水汽。

吳劍抵住那門,道:“快來!”

江延與吳副堂主跑上去,抵住那門時,那水聲轟隆如雷,已然衝到近前。

說時遲那時快,江延只覺一股大力自門外傳來,三人雖竭力抵擋,卻如驚濤怒浪中的一頁扁舟,須臾被水衝開那門,三人便直飛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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