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以仇將恩報(1 / 1)
吳副堂主道:“我等俱是鐵劍堂弟子,故先將寶物分成兩份。一份歸宗門,一份我們分。”
吳劍舉著手中的竹簡,道:“好道劈成兩份。若是豎著劈,還能看。若是橫著劈,便痛殺了我。”
吳副堂主摸起那箭簇,收入懷中,笑道:“這箭簇、衣服、竹簡,我們三人分了便是。”
吳劍微微點頭,江延看著手中的衣服,捏著鼻子,道了聲好。
吳副堂主便將那珠子,分成兩份。
原來那各色靈珠,每樣都有十二顆,他就每樣拿出一半,共三十顆,收進懷裡。
卻又指著剩下的一半,共三十顆,道:“還有一半,按個人修為來分。”
江延道:“那是怎麼個分法?”
吳副堂主道:“我等俱是煉體境修士。煉體境共有三重境界,是為治水、移山、補天。今以一重境界為一份。”
頓了一頓,接著道:“我是補天境,算三份。劍兒是移山境,算兩份。治水境算一份。合為六份。”
又頓一頓,看著江延,道:“再將剩下的珠子分為六份,我得三份,劍兒兩份,你一份。”
江延道:“為何要按修為分?”
吳副堂主笑道:“修為高的人出力多,有什麼問題嗎?”
江延聞言,恨不得把肺氣炸了。
他自思一路走來,多是吳劍在出力,縱有爭鬥,吳副堂主殺的未必比他們多。
更何況此前遇著陰靈尤二,若不是他功法玄奇,早已被人一鍋端了。
如今分起寶貝,卻要按修為分,全然不顧各人貢獻。
他脾氣再好,也咽不下這口氣,正要出言駁斥,只覺胳膊肘被捅了兩下。
卻是吳劍在悄悄的捅他胳膊。
江延心知吳劍是要他忍耐,便忍住言語,不再多言。
吳副堂主見各人沒有異議,便將那剩下的三十顆珠子,分為六份。自己取了三份,共十五顆。
又給了吳劍兩份,共十顆。
又遞給了江延一份,共五顆。
江延接那珠子時,但見一顆金霞珠,一顆紫靈珠,一顆水靈珠,一顆赤霞珠,一顆碧霞珠,挨挨偎偎,堆在吳副堂主掌心,展放寶光。
江延伸手去抓,卻見吳副堂主五指一籠,笑道:“你修為低微,若叫人知曉此寶,恐有殺身之禍。不如我替你保管著,如何?”
江延不忿道:“我為了這珠子,一路走來,數次經生歷死,尚且不曾退卻。此刻哪裡又有怕死的道理?不勞堂主費心。”
吳副堂主臉色一變,道:“你這小小的分門弟子,竟敢頂撞我?”
江延直視他,背在後面的左手,悄悄的握緊。
卻聽吳劍道:“叔叔!”
吳副堂主聞言,看了吳劍一眼,卻就鬆開五指,將那五顆珠子,一顆一顆的滴在江延手心,道:“我是忠告,莫要不放在心上。”
江延接了珠子,攥在手中,一字一頓道:“多謝堂主指點。”
吳副堂主轉身,將那棺材傾過來,砸了一砸,確定再無東西,道:“走吧。”
吳劍看那棺材時,臉上露出一抹痛惜之意,道:“這等文物,價值無窮,實在可以研究。”
吳副堂主道:“話雖如此,奈何收不進中單田。若是揹著,這大墓中危機重重,卻是寸步難行。”
吳劍道:“當真收不進中單田?”
把手按在那棺材上,過了片刻,驚疑道:“果然收不進中丹田,那是為何?”
吳副堂主道:“縱能收入,也不可行。此物內含死氣、煞氣,貿然收進體內,恐有大禍。”
吳劍惋惜道:“若有一個乾坤袋就好了。”
吳副堂主笑道:“怪你自己,出來時太匆忙,不問你父親借一個。”
吳劍道:“我偷跑出來的,哪裡敢借?”
吳副堂主微微一笑,卻就看向前方,道:“前方有許多毒蛇,我們繞路走吧。”
吳劍皺眉,道:“石師弟還在那裡,我們怎可拋下他?”
吳副堂主擺手道:“他多半已沒了性命,冒那險作甚?”
吳劍深深道:“叔叔,我們是鐵劍堂,可不是硃砂門呀。”
吳副堂主聞言,臉色一紅,略有些惱怒,道:“我不過就事論事,就扯到硃砂門?去,去,去!”
吳劍道:“恕小侄兒孟浪。”
吳副堂主也不說話,當先遊向那高臺。
江延與吳劍跟在他身後,吳劍見江延氣呼呼的,便捅了捅他胳膊,小聲道:“不要多心。我把我的那一份,分你一半。”
江延搖頭,道:“我不要。”
卻又問道:“乾坤袋是什麼東西?”
吳劍道:“一個袋子似的法寶。巴掌大小,卻能裝下一座山。”
江延道:“有什麼用?”
吳劍道:“你是修士,隨身攜帶許多東西。沒有乾坤袋,肩扛手提麼?”
江延道:“中單田盛不下麼?”
治水修士闢下丹田,移山修士闢中單田,補天修士闢上丹田。
下丹田為氣海,若大淵一般,是修士性命根本。中單田狀若明堂,有一間屋子大小,能儲物,又是蘊養法寶的所在。
故此江延見過的修士,都從懷中取物。
上丹田神妙無窮,能壯大六識,又是三魂七魄所在,故頭為六陽之首。
江延早就聽老道士說過這些,只是沒聽說過乾坤袋。
三人漸漸靠近那高臺,江延的目光,透過重重水波,只看見那些毒蛇盤在一起,黑壓壓的一片。
他隱約感到有些不對,道:“這些毒蛇累了,一個個都在睡覺。”
吳副堂主立定身形,道:“不是睡覺,是死了。”
吳劍也道:“唔,的確死了。好端端的,怎麼會死?”
不管怎樣,一堆死蛇,總比一堆活蛇要好。
三人舒一口氣,略放下心,有往前遊,須臾游到高臺上,江延拔出長劍,挑向一條毒蛇。
那蛇被他挑飛,動也不動,果然是死了。
吳劍上前,抓起一條死蛇,看時,只見那一雙蛇瞳泛白,頗為恐怖,道:“是被毒死的。”
吳副堂主道:“把蛇屍弄開,看看下面有什麼。”
三人動手,把蛇屍盡數挑到一旁,看時,只見下方露出一個酒爵。
吳劍拿起那酒爵,仔細查勘。
江延看時,道:“奇怪,這酒爵的杯壁,怎地如此光滑?”
吳劍笑道:“一定是你喝的時候,舔了杯子。”
江延惱怒道:“你才舔杯子。”
吳劍微微一笑,道:“我懂了。”
吳副堂主道:“我侄曉得什麼?說來聽聽。”
吳劍道:“據說這神仙死,對野獸的吸引力極大。這些蛇被水衝上來,又被味道吸引過來,一個個都來舔這杯壁,最後都被毒死了。”
江延嚇了一大跳,道:“不會!這是毒蛇,毒性猛烈,數量又多,怎麼會都被毒死?”
吳劍道:“以前也有過這種記載。據說是宋國境內的一座山,山崖壁上流淌出神仙死。一夜之間,山上數十萬野獸,無一倖免。”
江延看著那一地的蛇屍,簡直不敢相信,道:“我一口喝了一杯子,尚且無事。這些毒蛇只舔了舔杯壁,就毒死了?”
吳副堂主目光奇異的望著他,道:“你真是福大命大。”
江延嘿笑道:“僥倖,僥倖。”
吳劍道:“毒蛇都死了,石師弟興許還有命在,快走,快走。”
三人遊向陰柔青年藏身之處,乃是一根極隱蔽的石柱上方,須臾到了。看時,果然陰柔青年在那裡盤腿打坐,戴著避水巾,露出半張蒼白的臉。
聽見水聲,陰柔青年睜開雙眼,先看見吳副堂主與吳劍,俱都行禮。還未說話,又見了江延,眼睛便紅了,便拔劍在手,直撲向江延,道:“還我胳膊來!”
江延被嚇了一跳,閃身躲過,道:“我若不砍,你早就喂蛇了。”
那陰柔青年,雙目通紅,面色瘋狂,哪裡聽得進去,一味亂砍亂殺,恨不得把江延立劈了。
江延一路上,歷經生死,又見了許多從前不敢想象的事情,眼界闊了許多,已有三分堅毅心性,卻哪裡容他放肆?覷著機會,抓住他手腕,一拉一扯,奪了那劍。
那陰柔青年空著手,還要上前撕扯。吳劍喝道:“發什麼瘋?人家救了你,你卻恩將仇報,可成個人?”
那陰柔青年聽了,略定神,卻就一改瘋狂之色,哭道:“少主,我是個殘廢了……”
吳劍溫言道:“缺胳膊斷腿,未必就不能道行精進,成就非凡。可你若妄自菲薄,自輕自賤,終生便只是個殘廢。”
那陰柔青年只是大哭,良久,道:“多謝少主點醒。”
江延見狀,將那劍扔在他腳下,道:“你要報仇,我也不怕,儘管來吧。”
那陰柔青年望他一眼,眸子裡竟罕見的沒有怨毒和仇恨。一言不發的,撿起那劍,收回劍鞘中。
江延暗想:“我三番兩次救他性命,便是顆石頭心,也該捂熱了。”
卻又想到小胖子與吳副堂主,不由得微微齒冷,暗想:“這些人倒也真個奇怪,怎地就與吳劍不同?”
他又哪裡知道,世人品行,生來便有三六九等。似那忘恩負義、狼心狗行之徒,真真不知凡幾。若人人都如吳劍一般,正直忠厚,那倒真是圓滿世界了。
四人收拾精神,徑取原路,行不多時,已望見大殿鐵門。
四人出門去,往外一看,都瞪大了眼。
原來外面已是另一番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