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運退遇佳人(1 / 1)
原來吳劍雖被制住,見江延跳下,卻拼命一掙,掙開兩人,衝到懸崖邊,望下看時,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,撞破重重迷霧,須臾不見了。
吳劍哀嚎一聲,縱身往前一撲,竟也要跳下去。卻早被吳副堂主扯住,望後一摔,道:“你瘋了嗎?”
吳劍跌坐在塵埃裡,還要起身。早被那兩個硃砂門弟子撲上來,綁縛了手腳。
吳劍望著自家叔叔,一邊大哭,一邊嚴厲的質問道:“為什麼,叔叔,為什麼!”
吳副堂主默然不語。馮三兒卻走上前來,蹲在吳劍面前,用手在他臉上拍了拍,道:“為什麼?識時務者為俊傑。吳副堂主能認清形勢,比你和你父親強上太多了。”
吳劍聞言,收住哭聲,沉靜道:“什麼形勢?”
馮三兒笑道:“什麼形勢?當然是我硃砂門一統許弋縣修行道的大勢!”
吳劍道:“痴心妄想。”
馮三兒道:“痴心妄想?哈,許弋縣三大門派,只有我硃砂門,憑著硃砂的生意,日進斗金。我硃砂門弟子的俸祿比你們高,長老們的福利比你們好,還有閒錢去籠絡各路高手。你們鐵劍堂和風雷派,拿什麼和我們鬥?”
吳劍道:“爾等狼子野心,也不是一日兩日,難道竟忘了上次的慘敗麼?”
馮三兒道:“這次不同了。縣令大人新上任,還沒搞清楚形勢。我們又籠絡了吳堂主這樣的高手,他有地位,又有名分。”
吳劍道:“你想吞下鐵劍堂?好大的胃口。”
馮三兒道:“所以吳副堂主是俊傑。他推翻你父親後,會帶領鐵劍堂,成為硃砂門的分堂。鐵劍堂,會發揚光大。”
吳劍道:“我父親絕不會失敗。”
馮三兒聞言,忽然笑了,道:“鐵面神劍的威名,誰沒聽過?只是這次,事情有些不一樣了。”
吳劍瞳孔一縮,卻見馮三兒直勾勾盯著自己,道:“這次,我們抓了他的獨子。許弋縣鼎鼎大名的天才,他的驕傲。”
吳劍望著馮三兒,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猥瑣笑臉,忽然把頭一頂,直撞在馮三兒鼻子上,罵道:“痴心妄想!”
馮三兒叫他一撞,只覺鼻子又酸又麻,又覺什麼東西流了出來,滑滑的。伸手摸時,摸得滿手是血。
他便惱了性子,揮出一拳,砸在吳劍臉上。
吳劍躲避不得,被他打倒在塵埃裡,吐出一口血沫,笑道:“太輕,太輕。”
馮三兒覷著他肚子,一腳踢出,口中只道:“你想死,我成全你!”
卻早被吳副堂主攔住,道:“他是我侄子!”
馮三兒見狀,惱怒的望了吳劍一眼,卻就收了性子,道:“看你叔叔面上。”
吳劍見狀,望著吳副堂主,卻又流出淚來,道:“叔叔,你不要受這廝蠱惑……”
吳副堂主沉聲道:“順流而下,才能一帆風順。鐵劍堂的時代就要結束了,我卻要給他續命,再將他發揚光大。”
吳劍哭道:“鐵劍堂併入硃砂門,與這些個卑劣下作之徒為伍,那還是鐵劍堂嘛?”
吳副堂主道:“量小非君子,無毒不丈夫。你父親目光短淺,跟不上時代了。”
吳劍聞言,收起眼淚水兒,轉過頭去,再不發一語。
卻說江延,一縱身跳下懸崖,望下直墜時,穿雲過霧,只覺一陣涼意,頭腦清醒了許多。
絕壁飛快的上升,他在空中調整身形,頭朝下時,只見前方一棵老松樹,須臾撞到眼前。
他反應奇快,施展出絕情術,腰身一扭,轉了一圈,砸在那松樹上。
登時只覺腹部劇痛,“哇”的吐了一大口血。
若是旁人,從這麼高的懸崖上墜落,縱然砸在樹上,也是死了。
他卻修有絕情術,最能卸力,僅僅吐了口血,卻免了死劫。
那松樹長在絕壁之上,頗有些韌性,托住他,緩了緩下墜的勢頭。
那樹彎的太狠,往上一彈,把他彈起來,復又墜下。
江延看時,迎面又有一顆松樹撞來。
這一次他學乖了。把兩手撐著,覷著那空擋,一鑽進去,施展出絕情術。只見他腰身一扭,急伸手抓那樹幹,可可的抓住了,便吊在樹上。
誰知那樹是棵小樹,沒什麼韌性,被他一拉一拽,竟折斷了。
江延正暗自慶幸,忽覺身體一輕,耳聽得“豁喇”一聲響,心知那樹斷了,整個人復又墜下,暗想:“吾命休矣!”
彼時他已墜到崖底,那下方卻是個深潭,他被那松樹壓著,“撲通”一聲落在水裡,只覺五臟六腑都碎開了。
他又要吐血,卻身在水中,早被嗆了一口,咳個不停。手腳便亂伸亂踩,忽然踢到一個渾圓柔軟之物,又聽見一聲女子尖叫。
彼時他神志不清,朦朦朧朧的,雖隱約聽到女子尖叫聲,卻不管不顧,循聲抓去。一抓,也不知抓著什麼,只覺入手處柔軟細膩。
那女子尖叫聲不絕於耳,又有一隻手來推他,卻哪裡推得動?那落水之人,便給他一根稻草,他也要抱的死死的。
江延只覺抓著什麼柔軟細膩的東西,全然不顧那女子尖叫,合身撲去,一把抱住,只覺懷裡一片軟玉溫柔,卻又嗅到一絲香味。
這香味幽幽淡淡的,既不是麝蘭花草香,也不是酒香肉香,卻是女子體香。
江延聞那香味時,只覺神輕氣爽,昏沉漸去,睜眼看時,只見懷中抱著一個半裸的女子,白花花的,黑暗中看不清容顏。
又聽那女子帶著哭腔道:“你放開我,哪裡來的登徒子,畜生……”
江延腹內劇痛,心知一旦放手,定要溺死在水中,卻哪裡肯放開?反而抱緊了些,恨不得將那女子揉進胸膛。
深淵之下,深潭之上,一片黑暗沉寂中,那女子鬢影衣香,朦朧可見。水波輕蕩,一男一女緊緊相擁。此情此景,甚是香豔。
江延卻只是怕死,一味要求生,其實無甚雜念。那女子早羞紅了臉,在黑暗中,“登徒子”、“畜生”罵個不停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一縷晨光,悄悄的照進深淵。
江延只覺腹內疼痛稍減,那女子早罵的累了,也再不推他,任由他抱著,卻嗚嗚的啼哭。
江延抱著她,頭伏在她肩上,看著那通紅的耳朵,微微張口,虛弱道:“對……對不住……”
他說話斷斷續續的,吐出幾口熱氣,落在那女子肌膚上。
那女子只覺耳朵發麻,卻就渾身軟了,踩水的力氣都小了,輕聲道:“畜生,快放開我。”
江延道:“我受了重傷……你要……舍我而去……我便……死了……”
那女子哭道:“你死就死,不要帶著我一起。”
江延道:“怎麼會……”
那女子哭道:“這深潭中有一條大鱷魚。”
江延一驚,道:“騙人……昨晚……怎地沒來?”
那女子哭道:“昨晚它吃飽了,睡覺去了。如今卻要起來吃早點哩。”
江延聞言,望前方一看,只見那水中忽然多了塊石頭。
那石頭長長的,上面皺皺巴巴,呈暗黃色。
江延只道自己流血過多,出現幻覺,仔細看時,又見那石頭動了,直往這邊來。
江延便道:“吃早飯的來了,快跑。”
那女子轉頭一看,早嚇的魂飛魄散,哭道:“好啊,卻是一頓好飯。”
江延道:“後面有一棵樹,上去。”
那女子心知他絕不會鬆放自己,便踩水,遊向那樹,道:“快踩水!”
江延渾身虛弱,踩了兩下,倒也不如不踩。
那石頭在後面,緩緩接近,似乎並不著急。
原來那鱷魚捕食,最是謹慎,常時要觀察兩三天。此刻兩人在水中,料來逃脫不得,卻也要觀察一會兒。
須臾,那女子帶著江延,游到松樹邊上,扒著那松樹。看那鱷魚時,只見它晃晃悠悠的,圍著兩人轉圈,便哭道:“這畜生倒是好興致,鈍刀子割肉哩!”
江延道:“想是思索,清蒸還是油炸。”
那女子道:“早上誰吃油炸?”
江延點頭,道:“想必是要清蒸了。”
正說著,那鱷魚已然按捺不住,尾巴掃處,白浪橫飛。它便乘著那白浪,衝向兩人。
江延道:“用松樹頭對著它。”
那女子好聰明,早已領會他的意思,微微點頭。
“嘩啦啦!”
鱷魚迂迴著,衝到近前,張口咬來,卻早被那女子踩著水,推著那樹擋住。
“咔嚓!”
那鱷魚一口咬下,可憐那樹被咬去一截。
那鱷魚一甩頭,吐出一截松樹,復又迂迴著,直衝兩人。
那女子稍微一動,那松樹就轉一個大圈,再度擋住鱷魚。
鱷魚一口咬下,咬去一截,吐出去,復又迂迴。
兩人一鱷,圍繞著一棵松樹,在水中對峙著,來回打轉。
那鱷魚速度極快,好幾次差點咬到兩人大腿,卻都被那松樹擋住。
須臾,那松樹被咬去一半。那鱷魚再張嘴咬時,兩人已能聞到一股惡臭。
江延罵道:“這廝可恨,也不刷牙。”
那女子哭道:“快想想辦法。”
江延道:“我懷裡有一顆碧霞珠,你拿出來,喂在我嘴裡。”
那女子聞言,卻就一邊踩水推那松樹,一邊伸手到江延懷中去摸。
江延只覺一隻滑膩的小手,在自己胸膛上摸啊摸的,須臾抽出去。
那手一抽出去,那山壁上就有五色光芒炫耀。又有一片綠光,被單獨拎了出來。
那女子捏著碧霞珠,伸手喂在江延嘴裡。
那珠子渾圓的,被江延含在嘴裡,運起金丹大道。化那珠子時,只覺一股濃郁的生命力在嘴裡炸開,須臾轉明堂,過絳宮,直下重樓,破開三關九竅,霎時間充斥全身。
江延含著那珠子,舒口氣時,渾身虛弱一掃而空。
又聽那女子“啊”的一聲尖叫。看時,原來那鱷魚把松樹咬的只剩一截,再來咬時,兩人已無處轉圜。
江延卻不急,只在那水中舒展身軀,一隻手摟著那女子腰身,只覺入手處纖細滑膩,早被他摟的緊緊的,輕聲道:“閉上眼睛。”
那女子趴在他懷裡,正不知為何,只聽得身後水聲響處,那鱷魚怒吼連連。
原來是江延覷準了機會,趁那鱷魚張嘴咬時,一腳踢在那松樹上。那松樹便劈波斬浪,直衝在那鱷魚嘴裡,卡住了它喉嚨。
那鱷魚久修成精,長個二丈長的身子,兇威赫赫,一口吐出那松樹,復又撲來。
江延在水中,也殺過鱷魚,只是個頭遠沒有這一隻龐大。
他看著鱷魚龐大的身子,料來敵不過它。
縱然能敵,懷中又抱個女子,束手束腳的。
便取出鉤爪,望那絕壁上一拋,勾住一塊石頭。
那繩子早繃緊了,被他扯住,摟著那女子,飛身而起,踏著那牆壁,噔噔噔直往上去。
那鱷魚衝來,一頭撞在牆上,只聽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那山壁竟被撞碎了一大塊。
那鱷魚眸子裡兇光閃閃,一擊不中,復又跳起。他身子雖然龐大,力氣卻更大,那小短腿一躍之下,竟跳起三丈來高,直衝江延而去。
江延看的分明,不由心驚,暗想:“這廝本事不小,我定然不是他的對手。”
急縱身躲避時,那鱷魚龐大的身子,擦過他的衣衫,帶起一陣腥風。
“轟隆!”
那鱷魚撞在山壁上,竟把一塊凸起的山壁,撞的凹了下去。
江延心驚,手中鉤爪連揮,整個人騰騰而上。
可憐那女子在他懷中,只覺身體輕飄飄的,一起一起又一起,心知他在絕壁上行走,便將他摟的緊緊的,一點也不鬆放,又尖叫個不停。
須臾,爬到那鱷魚跳不到的高度,江延停了腳步,抓著繩索。望下看時,只見那鱷魚嘶吼連連,在水中游來蕩去,捲起滔天的水花,極為憤怒。
他便笑道:“你看,到嘴的鴨子飛了,把這廝氣的。”
那女子罵道:“你才是鴨子!快上去,快上去!”
江延哈哈大笑:“不錯,的確是鴨子,如今飛了。”
卻就邁開大步,憑著繩索,在那絕壁上行走。
須臾,望見那絕壁之上,有個洞口。
他憑著繩索,盡力一蕩,盪到那洞口前,順手把那女子拋在洞裡。自己抓著石頭,也跳進去。
那女子被摔在地上,“啊呦”一聲,在地上打了兩個滾,站起身來,怒視著江延,道:“你摔我怎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