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且去洗青瓷(1 / 1)
江延轉身扯那鉤爪,隨口道:“想是你沒抱夠,還要我抱你進來。”
那女子聞言,俏臉通紅,美目含嗔,道:“登徒子,不要臉!”
江延收回鉤爪,放在懷裡,低頭道:“奇了怪了。又不要我摔你,又不要我抱你,你待如何?”
抬起頭來,藉著天光,去看那女子。
看時,只見那女子穿著紫色的紗裙,上半身半裸著,肌膚白裡通紅,俏臉紅撲撲的。蹙著兩彎柳葉眉,微張檀口,披散一肩長髮,掩映著一雙含情美目。
那一雙美目,便如百花蜜點就的,看一眼就叫人醉了。
江延看時,想起來,正是那日在山坳裡,田和身邊的那個花精。
花精見他直勾勾的望著自己,也不在意。
作為青龍山的百花之王,她向來見慣了這種目光。
江延道:“是你?”
花精皺眉,道:“你見過我?”
江延道:“你不是那個花精麼?你不是和田和在一起麼?”
花精聞言,沒好氣道:“那個好高騖遠的臭男人,害慘了我!”
江延來了興致,道:“他怎地害你?你怎地流落到這裡?大半夜的,你在這深潭底下做什麼?”
他從萬丈深崖墜落,落在水中,身旁卻有個絕世美人。
這事太奇怪,匪夷所思,他實在好奇,眼前這花精是怎麼到這深崖下的。
花精瞥了他一眼,邁開女王的步伐,往裡面走時,道:“我幹麼要告訴你?”
江延也不在意,看著她那光滑的後背,不由道:“你身子好白,每日裡搽什麼香?”
花精“哼”了一聲,道:“我幹麼要告訴你?”
卻忽然想到什麼,低頭一看,卻見自己半裸著身子。不由尖叫著轉過身,又見江延正看著自己,慌忙又轉回去,帶著哭腔道:“畜生,誰讓你看我了!轉過身去。”
卻聽見後面腳步聲漸漸近了,花精便沉聲道:“你敢再走近一步,我便殺了你。”
江延笑道:“真真笑話。你要能殺我,早已把我殺了,還等到現在?”
花精見嚇不住他,便哭道:“我是清白身子,從來沒給男人看過的,你不許看!”
江延想起那日在山谷中,這花精千嬌百媚的打扮,便笑道:“你這人也真是奇怪。常時穿衣服,恨不得越少越好,那是想要人看。為何如今不穿衣服時,又不要人看?”
花精道:“關你什麼事?你快說,什麼法子?”
江延道:“我就在外面,你到那洞裡去,那裡面黑洞洞的,我自然看不到了。”
花精聞言,看那洞穴深處,只見一片漆黑,略有些害怕,遲疑著,並不搭話。
江延道:“那你可就別怪我看了,總不能我扣下眼珠子吧?”
花精聞言,著實不想讓他看,便壯著膽,望裡面走。
須臾走到那黑暗中,將身藏在裡面,料來江延看不到了,才舒了口氣。
原來那洞中,宿著一條老蛇,白日裡就盤在洞穴深處。那蛇對熱量最是敏感,那花精害羞,渾身滾燙,早驚動那老蛇。
那老蛇起身看時,黑暗中看的分明,卻是送上門的早點,它就直躥過去。
花精正坐著,猛聽得沙沙聲響,循聲望去,那老蛇早躥到近前,卻就盤起來,要把她活活勒死。
花精只覺一個溼膩膩的東西,纏在自己身上。她是花精,天地生成的精靈,對那邪毒之物最是敏感。當時便曉得是蛇,大叫一聲,起身想跑,卻被那老蛇箍住雙腿,哪裡能跑?
江延聽得喊聲,知道不對,卻就執著長劍,衝進去。看時,那老蛇正箍的起勁,被他手起劍落,剁成了七八段。
那蛇落下,斷掉的身軀猶自動個不停,似還在箍著。
花精得了解放,卻就一躍而起,撲在江延身上,緊緊摟著他,哭道:“你是故意的,故意讓我來探路!”
江延抱著她,呵呵笑道:“我哪裡有這樣心?是你自己要來的。”
那花精抱著他,更不鬆放,道:“快點燈,看看還有沒有蛇!”
江延聞言,點起火摺子,望裡面看時,但見那洞穴深處,還有個狹窄的過道,那蛇就宿在裡面,卻更沒有第二條蛇。
就拍拍那花精的後背,道:“沒有了,快下來吧。”
那花精哪裡鬆手,只道:“你看看上面,四周,有沒有毒蟲。”
江延哪裡去看,卻抓著她那小蠻腰,掐小雞似的,把她放在地上。
又去扯了些藤蘿葛蔓,生起火堆,道:“有了火,就不怕蟲子和蛇了。”
花精在水中泡了許久,沒有法力護體,其實早該冷了。只是叫江延看了身子,又羞又怒,故此不冷。
此刻叫那蛇一嚇,滿身都冷下來,牙關格格作響,將身子靠近火堆,感受那溫熱。
江延坐在火堆前,口中含著碧霞珠,在那裡安穩療傷。
卻原來那五色靈珠,各有功用。那碧霞珠蘊藏大量生命精華,最能療傷。
良久,他只覺渾身舒泰,更無一絲兒疼痛,便收了神功,睜開眼時,只見那花精正望著自己。
江延藉著火光,仔細看時,只見她身上一片羊脂玉般的白裡,掩映著幾塊淤青。
原來那花精在水中與鱷魚僵持許久,上山時雖被江延抱著,卻也免不了磕磕碰碰,故此受傷。
江延道:“你受傷了,為什麼不療傷?”
花精低頭,看了看身上的淤青,苦笑道:“我法力盡失,拿什麼療傷。”
江延道:“你過來。”
花精起身,蓮步輕移,走到江延身前,居高臨下的望著他。
江延就脫下自己的上衣,道:“披上吧。”
花精望著他的身子,接了衣服,笑道:“你是乞丐麼,穿這樣衣裳。”
原來江延那衣裳,被扯的一條條的,早已破爛不堪了。
江延道:“我若把你從上面扔下來,再撞在幾棵松樹上,你就明白了。”
花精披了那衣裳,卻道:“你是鐵劍堂弟子?”
江延道:“不是。”
花精坐下,坐在他身邊,抱著腿,奇怪道:“那你幹麼穿鐵劍堂的衣服?”
江延道:“你什麼都沒穿,又是哪個幫派的?”
花精聞言,惱羞成怒,揮出粉拳,打向江延胸口。
卻被江延捉住手腕,道:“我來給你療傷。”
那花精欲拒還迎,早被他一拉一扯,拽到身前,相對而坐。
江延便摸出碧霞珠來,含在口中,運轉神功,從那珠子裡化出海量的生命精華,卻不吞下,覷準了花精身上的淤青,湊上去,輕輕吐出。
花精只覺身上溫熱,忍不住“嚶嚀”一聲,那生命精華拂過,早化了一處淤青。
江延再換地方,卻把頭埋在她胸口,須臾抬起頭。花精藉著那火光,看時,只見他一臉的認真,眸子裡卻又有一絲狡黠,便摸著他長髮,嗔道:“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孩,年紀不大,壞本事倒學全了。”
江延似懂非懂道:“什麼?你不要給你療傷麼?”
花精嗔道:“你幹麼非要用嘴?你用手抓著這碧霞珠,難道就不行?”
江延笑道:“你要我摸你?”
花精聞言,知道自己無論如何,都要吃虧,便紅著臉,不再說話。
其實,江延並非存心如此。只為他還不能運氣於掌指間,故此用嘴。
少傾,花精身上再無一塊淤青,江延收起碧霞珠,笑道:“好瓷器,好瓷器。”
花精道:“什麼瓷器?”
江延道:“方才是青花瓷,如今是白瓷。”
花精笑道:“你喜歡哪一種瓷?”
江延道:“我喜歡唐三彩。我那村長家裡有一個,好看極了。”
花精暗暗的記下,又聽江延道:“說說吧,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。”
此前他問時,花精百般戒備提防,又在氣頭上,自然不會理他。此刻再問,卻是水到渠成。
只聽那花精道:“我與那位縣令大人一起來到這大墓之中,一進來,就碰到厲害人物,把我們衝散了。”
江延一驚,:“那個黑袍老者,沒同你們一起?”
花精道:“他自然也在。”
江延驚咦一聲,道:“那倒奇了。這大墓中八位陰靈統領,都是補天境修為。與那黑虎精、鯰魚精相差彷彿。若遇上那老者,恐無一合之敵。你們又怎會被衝散?”
花精露出回憶的神色,道:“我們一進大墓,就抓住一個陰靈,問明此間情況後,就要去尋寶。”
頓了一頓,接著道:“那前路先鋒提議,最好先去端幾個陰靈統領,試試水,再去陰靈王那裡。”
江延聽說“前路先鋒”四字,不由摸了摸腰間的寶劍,暗自留心,道:“然後了?”
花精道:“田和不同意,他要直接去找陰靈王的麻煩,擔心被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江延暗暗咂舌,只想:“我們為了一個陰靈統領費盡心思,人家卻直接就要找陰靈王的麻煩。”
卻又好奇,問道:“那位陰靈王,實力如何?”
花精聞言,回憶著,臉上露出一絲恐懼,道:“他……他非常強大,我們到了未央宮,直接發出挑戰。他手下有兩個使者,號稱左右二使,每一人都不弱於田和。我與那前路先鋒一道,抵住那陰靈左使。田和一人獨戰陰靈右使。那黑袍老者與陰靈王激戰,堪堪鬥了十幾回合。那陰靈王不知使個什麼招數。”
說到這裡,頓了一頓,臉上更多了一分恐懼。
江延見狀,輕輕握住她手,放近那火光,輕聲道:“不要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