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淺談硃砂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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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延聞言,望著陳無風道:“裝那龍鱗,有什麼講究麼?”

陳無風道:“那龍鱗是極寒之物,常人若握在手中,頃刻便死。一定要做一個特定的容器,才能盛放它。”

江延聞言,心中一動,暗暗的記下,卻對周長老道:“就算你們能破開陣法,取出龍鱗,你們又要如何逃走?”

周長老望著蓋二,道:“若非如此,你以為我們會和一個移山境陰靈談判?”

江延沉聲道:“是你們找他們談判!在那之前,你們就沒想過退路?”

周長老道:“能有什麼退路?不過是在那之前,已有陰靈找過我們了。”

江延一驚,道:“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是不是一個叫卞三的陰靈?”

周長老道:“唔,你認識他,可知他去哪了?”

蓋二警覺道:“你找他作甚?他欠你錢麼?”

周長老點頭,道:“不錯,上次問我們要了一瓶無色無嗅的毒藥,就再也不出現了。卻不是欠我錢?”

江延聞言,想起三統領在酒中下的藥,以及那一瓶解藥。

蓋二沉吟道:“我就說,那廝吃了熊心豹子膽,竟敢暗算我。原來是弄到了秘密武器。”

周長老聞言,道:“他已被你殺了?”

蓋二道:“頭都炸了。”

周長老默然不語,又聽江延道:“你們現在沒了退路,我們只要在外面等著,你們一定會自投羅網。”

周長老道:“你不在外面等著,難道還能衝進去麼?吊橋早已升了起來。”

江延道:“你要回去,他們一定會把吊橋放下來。”

周長老道:“你們願意放我回去?”

江延道:“你說你要回去,我們跟著你。”

周長老道:“然後了?他們就會把吊橋放下?讓你們帶著陰靈大軍衝進去?哪裡就有那樣的好事!”

江延道:“你如果不願意,我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
說著,望了陳無風一眼。

陳無風一直把那寶劍,貼在周長老脖子上。此刻得了示意,卻就緩緩按那長劍。周長老的脖子上,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。

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,周長老痛呼道:“我帶路,我帶路!”

陳無風鬆開那劍,周長老又道:“只怕我還沒走到那裡,已經流血而死了。”

江延聞言,望著他手上的傷口,但見下面一汪血湖,頗為刺眼。

便問道:“你有療傷藥麼?”

周長老道:“在我懷裡,我沒法拿。”

江延便俯身,正要去摸,卻被花精攔住,道:“郎君,這廝奸詐,或許有什麼手段。”

周長老慘笑道:“女王陛下真是好興致,當年那麼多人傑愛慕你,追求你,你始終橫眉冷對。不想今日,竟與一個少年柔情蜜意,真真荒唐。”

江延聞言,在他手腕傷口上,踢了一腳,道:“哪來這麼多廢話?”

周長老被他一腳踢的,慘叫連連,差點沒跳將起來。

江延轉身,對後面道:“比先。”

陰靈比先在後面,眼睜睜看著他們制服一個補天境人物,又驚駭,又敬畏,遲遲不敢上前。

此刻聞聽江延喊他,卻就小跑過去,道:“大人,怎麼了?”

江延指著周長老,道:“到他懷中摸個東西出來。”

比先道:“什麼樣東西?”

周長老忙不迭道:“是一個瓷瓶兒。”

比先便伸出手,在他懷中摸了片刻,摸出一個瓷瓶兒,遞在江延手中。

江延看了一看,又遞給陳無風。

陳無風看時,點頭道:“不錯,這是許弋醫館最好的傷藥。”

江延拿過那藥,遞給比先,指著周長老的傷口,道:“給他上藥。”

比先心知周長老是補天境高手,如今雖然沒了雙手,卻還是戰戰兢兢的。俯下身,將那瓶子開了,把粉子揚出來,盡數撒在傷口上。

那傷藥果真非凡,撒在傷口上,登時就凝結了,血也不流了。

夜色漸褪,晨光試探著,一點點的投在大地上。

江延騎著骨馬,帶著花精,馳騁在山道上,身後跟著一票人馬。

骨馬架子太大,塞不進大鐵籠子,故此一行人騎馬上山。

那骨馬馳的飛快,上山如履平地,比大鐵籠子慢不了多少。

花精在他身後,摟著他腰,輕聲道:“郎君,我有些擔心。”

江延皺眉道:“擔心什麼?周長老在我們手裡,中宮的人又逃不掉,形勢一片大好。”

花精道:“郎君跟硃砂門的人,打過多少交道。”

江延道:“只有進大墓中來,與他們接觸過。”

花精道:“那郎君就要小心了。”

江延道:“小心什麼?”

花精道:“郎君相用周長老的性命,來威脅他們,是不是?”

江延點頭,道:“周長老在門內手握重權,地位極高。硃砂門的那個馮三兒,一定要顧忌。”

花精把頭在他後背上輕輕蹭著,道:“郎君錯了。”

江延笑道:“哪裡錯了?”

花精道:“周長老雖然地位高,但他如今落在我們手中,成為我們要挾硃砂門的工具,成為掣肘硃砂門行動的存在,那他就失去了價值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他終究還活著,怎麼就失去了價值?”

花精道:“他們會幫他去死的。硃砂門的人行事,沒有任何道義、情分可言,他們最看重利益,為此不惜踐踏一切。”

江延聞言,輕輕抓著她手,道:“不要害怕,我有分寸。”

花精抱緊他,道:“郎君一路走來,什麼都不少,就是沒有分寸。”

江延笑道:“我哪裡沒有分寸?”

花精道:“跳上大鐵籠子的那一次,我至今想來,還是害怕。”

江延回想起那一晚,在索道上翻雲覆雨的情形,也是心有餘悸,卻道:“如今想來,不過爾爾。”

花精道:“郎君那樣奮不顧身的跳上去,無非是為了吳劍。如今吳劍就在中宮裡,我怕郎君關心則亂,又失了分寸。”

江延微微沉吟,道:“我曉得了。你放心,我會靜觀密察,防危慮險。”

花精讚道:“靜觀密察,這四個字太好了。”

江延道:“這是我老師教我的。”

花精奇道:“郎君還有老師?是哪裡人?怎地從未聽說過?”

江延道:“以後會知道的。”

兩人說些閒話,不覺得日出東方,往上看,巨城的輪廓已清晰可見。

一行人打馬到城門外,那守衛見了蓋二,慌忙開了城門,道:“大統領,大事不好了。”

蓋二道:“慢慢說,慌慌張張的,成何體統?”

那守衛道:“昨夜中宮起了陣狂風,吹塌了幾座宮殿。又吹到外面,捲走了十幾棟房屋,死傷了十幾個兄弟。”

蓋二皺眉,望了眾人一眼。

陳無風道:“一定是陣法被破壞了,氣流紊亂,形成狂風。”

江延道:“快去看看!”

人喧馬嘶的,一行人馳向中宮。

原來那中宮在四城區正中,以其為中心,蔓延出幾里路,都是禁區。其中沒有商鋪住宅,只有哨崗羅列,故此昨日他不曾看到。

那骨馬馳的飛快,須臾衝出東城區,江延看時,只見眼前一片荒涼。抬望眼,目光穿過那一片荒涼,又見一片高聳的宮殿,巍巍然的。

那宮殿之中,骨嘟嘟的冒出一股黑煙,直衝向高天,須臾沒入高天上的烏雲。

那烏雲好厚重,上拄高天,下接巨城。

又往下看,那宮殿下卻是一片皚皚的白雪,約有十數丈厚。

江延道:“這宮殿建在一片冰崖之上,冰崖下卻是一片岩漿湖,冒出這黑煙來。”

他上下打量著那宮殿,讚歎道:“這陣法之力,當真奇絕!”

花精指著宮殿,道:“郎君快看,一棵大雪松!”

江延循著她指的方向,張目一看,果然好大一顆雪松。獨立冰崖之上,露出一大片蔥蘢的樹冠,樹根都埋在皚皚白雪中。

江延看那雪松,目光有些火熱。

陳無風與蓋二趕來,一齊看那宮殿時,陳無風驚歎道:“好一副奇景!”

江延道:“哪裡有吊橋?”

蓋二道:“在南北兩城區。”

江延道:“走!”

骨馬馳騁,不一時到了南城區的禁區,往裡看時,只見一座吊橋,高舉在冰崖之上。

身後馬蹄聲響,江延道:“把周長老請上來!”

周長老坐在馬上,被兩個陰靈架出來,脖子上橫著刀槍。

江延揮揮手,那兩個陰靈卻就收起兵刃,退在後方。

江延道:“周長老,我也不給你披枷帶鎖,也不叫脅迫你,你看著辦吧。”

周長老望望四下,心知無處去逃,便道:“跟我來!”

說著,撥轉馬頭,望那吊橋走去。

“呼......”

寒風呼嘯,拂動他的衣衫。江延看時,只見他蒼老矮胖的身影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,竟顯得有些蕭索。

其實他修為高深,平日裡絕不害怕嚴寒。今日卻失血過多,肢體又被傷殘,故此瑟瑟發抖。

花精在他身後道:“郎君你看,他似乎已知道自己必死,根本不報希望了,渾身的精氣神都磨滅了。”

江延微微點頭,寬慰道:“放寬心,我會仔細的。”

卻就披上斗篷,掩住面龐,對後面的陳無風道:“裝出陰靈的樣子,莫要露出面目。”

陳無風瞭然,戴上斗篷帽子,一行人跟著周長老,往前方走去。

行到那吊橋之前,周長老對中宮裡喊道:“硃砂門弟子何在?”

聲音渺渺茫茫,被寒風捲著,在深淵下回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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