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絕處卻逢生(1 / 1)
須臾,一股白氣,從他頭頂冒出。他那盤好的白髮中,忽的落下一灘水來,將他渾身都淋溼了。
原來便在這片刻之間,他的頭髮、鬍子,都被凍了起來,就連脖頸都僵硬了。
良久,他站起身,望向那洞口,嘆息一聲,道:“一個好苗子,可惜了。”
看了一會兒,更不敢上前,就轉身離去。
且說江延,自那洞口墜下,只覺身體一輕,須臾撞在一面牆上,又直往下滑。
他伸手去扒那牆,欲延緩下滑之勢。卻覺入手處涼意徹骨,滑溜溜的,哪裡能扒的住?
那坑洞也不知有多深。直往下去時,或往左轉,或往右拐,七拐八繞的,好似個迷宮。
江延被甩來甩去,不時又撞在牆上。直弄得暈頭轉向,四下又漆黑的一片,更不知身在何方。
少傾,只覺背後忽然失了依靠,身體一輕,竟直直的墜下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他砸在地上,渾身劇痛,像是骨頭散架了一般。
他掙扎著起身,望四下一看,但見一片藍瑩瑩的光芒,自地板上透出。
他在那藍光中,仔細看時,又見牆壁上覆著一層細密的、慘白的東西,不知是什麼。
他走到牆邊,伸出手,在那牆上抹了一把。
入手處陰寒刺骨,展開一看,只見一片慘白。
須臾,那一片慘白,竟化開了,化成了一小灘水。
江延一翻手,倒了那水。再去看那牆壁,仔細審視著,忽然一拍腦袋,道:“這是冰!”
這四面的牆壁,竟都是堅冰。
那一層細密的、慘白的粉子,就是冰上的白霜。
他低頭一看,只見那地板上,也有一層白霜。
冰是透光之物。藍光照在上面,折射出來,四下裡一片夢幻。
江延抬頭,看時,只見那穹頂是個半圓,蓋在上面。
半圓上又有個洞,他便從那洞裡墜下。
他環顧四下,但見那四面冰牆,相互垂直著。
那上方半圓形的冰牆,蓋在上面,形成一間密室。
江延只覺匪夷所思,暗想:“怎地會有這樣一間密室?”
他不由想到,在紫龍鱗宮殿裡,也有這樣一間密室。
想到這裡,不由四下打量,卻不見有甚棺材,更不要說龍鱗。
正想著,忽覺腹部一冷。仔細感受,原來是丹田大淵之中,那一股萬載寒玄氣,自然而然的流轉而出。
這萬載寒玄氣,衝出丹田大淵,在督脈內轉了一圈,卻就蔓延向四肢百骸。
江延渾身發熱,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時,只覺喉頭一涼,一股冷氣衝入腹內。
那冷氣入體,過明堂,轉絳宮,直下重樓。須臾到了督脈之中,轉了一圈,卻就沉入丹田大淵。
江延默默體會,發現體內真氣竟壯大了一分。
他平日裡修煉,吸來一氣,在體內轉過一週。取其精華,將那萬分之一的真氣,沉入丹田大淵。再將餘下的濁氣,盡數吐出。
似這般修煉,一口氣中,只得萬一。其餘盡數吐出,自然進益緩慢。
可方才那一口氣中,盡是真氣,並無一絲濁氣。
他卻並不激動,反而微微皺眉,盤腿坐下,定性存神,呼吸吐納。
不一時,只覺周身靈氣運轉,漸漸快了。
又覺體內真氣,片刻之間,竟壯大了五分不止,隱約已有突破之意。
他卻不急,站起身來,在那冰面上踱步,眸子裡滿是思索。
他修有金丹大道,註定高歌猛進,是以並不急於求成。
比起快速突破境界,他更擔心自己根基不牢。也擔心這寒氣有古怪,對他日後修行不利。
他思索著,良久,忽然想到,那一日與花精的對話。
“郎君伏的是寒氣?”
“可惜啊,這一點冷氣,卻不能助我修煉。”
“既然有此雪松,那寒氣一定有源頭。只是不知源頭在哪,若能找到,便能助郎君修煉。”
“若在這山上,那源頭一定是……”
“龍鱗!”
江延想到這裡,眸光一亮,微微點頭,道:“不錯,我逃到那雪松附近,卻落到這密室之中。”
“想必這密室,與那雪松離的極近。”
“那雪松藉著龍鱗寒氣生長,興許便彌散到這這密室中。”
“至於為什麼要建造這密室,那多半是為了封印龍鱗。”
“既然是為了封印,為何又有個坑洞,一直通到這裡?”
“是了,那是個陷阱般的坑洞。專是為了防止有人盜取龍鱗的。”
“這寒氣如此厲害,若不是我伏了萬載寒玄氣,早已凍斃了。”
“只怕即便是補天境高手,若掉進來,也挨不過一時三刻。”
“如此,倒也能解釋,為什麼我掉了進來,那老頭卻沒跟進來。”
江延腦子靈活,心思敏捷,頃刻間便相通了其中關節。
“外面情況緊急,我得想個法子出去才好。”
想到這裡,卻就望著上方的坑洞,猛的一跳,又伸手一夠。
“啪!”
他一巴掌拍在那坑洞上,想要扒時,那冰壁滑溜溜的,卻哪裡能夠?
他又跳了兩次,只是扒不住。卻就拔出腰間寶劍,跳起來,望那冰壁上一刺。
那寶劍自入他手,一向裡劈金斬鐵,無往不利。此刻刺在那冰壁上,卻只有一個白痕。
江延落在地上,悻悻的看了那冰壁一眼,暗想:“這冰也太硬太厚,左右上不去,倒不如趁機修煉一番。待我破開治水境界,再試試看。”
就收了寶劍,盤腿而作,在那冰窟窿裡,定性存神,返觀內照。呼吸吐納,修煉起來。
彼時他已開闢七條經脈,俱屬奇經八脈。此刻在冰庫之中,藉著那龍鱗寒氣,修煉起來,真個一日千里。
不一時,竟就破開第八條經脈,連個瓶頸也沒有。
第八條經脈破開,萬載寒玄氣登時暴動起來,如驚濤駭浪般,在他周身經脈中澎湃翻湧。
“轟隆隆……”
江延體內,雷聲隆隆。那是寒玄氣在流轉,在奔騰,在肆虐!
江延返觀內照,看時,只見周身無外無內,俱是寒氣。充斥表裡,周流六虛,無所不達。
他睜開眼,攥緊拳頭,只覺氣力大增。
卻原來他開闢第八條經脈,已能運真氣於掌指間,故此氣力大增。
他鬆開拳頭,運轉神功,竭力將寒玄氣望掌心逼。
須臾,他手掌掌心處,浮現一點寒霜。
江延收氣,那寒霜便即化去。
若是旁人,突破境界,此時早該跳了起來。
江延卻不同,他收起那寒霜,皺著眉頭,站起身來,自語道:“這般容易的突破,連個瓶頸也沒有,未免根基不牢。”
老道士曾告訴他,修行路上,難行處正當行,難渡處正當渡。翻山越嶺,渡河過江,歷經千難萬險,大道自然成就。
若一路坦途,無甚波折。那便是走岔了道,走了下坡路。
他想到這裡,定了定神,卻又盤腿坐下,定性存神,返觀內照。
內觀時,只見周身靈氣通達表裡,無所不至,那是開了奇經八脈的緣故。
他就運轉神功,將那靈氣都收回丹田大淵。又以意念,在那丹田壁上,開了個小口子,直通向十二正經中的手少陰心經。
那氣出了口子,直往手少陰心經去,須臾到了,卻鑽不進去。
江延便小心翼翼,御著那氣,一點點的,往手少陰心經裡鑽去。
原來他開闢奇經八脈,還覺不夠。還要一鼓作氣,把剩下的十二正經也突破了。
只是這樣一來,未免就有“大炮打麻雀”的憂患。
何為“大炮打麻雀”的憂患?他彼時身處治水境大圓滿,周身靈氣厚重,絕不是剛開闢一條經脈時能比。
但他那十二正經,一向裡不曾開闢,頗有些脆弱。
他以自身厚重的靈氣,去開闢這脆弱的經脈,稍有不慎,就會落個經脈毀斷的下場。
“難行處正當行,難渡處正當渡。翻山越嶺,渡河過江。歷經千難萬險,大道自然成就。”
老道士的聲音,在心頭回響。江延定著神,仔細御使真氣,一點點的開闢那脆弱的經脈。
洞中無日月,他打坐在一片夢幻的藍光中,存神修煉,也不知到什麼時候。
且說花精、陳無風、蓋二一行人,眼看江延被那便服老者追趕,須臾沒了影子,都不禁暗暗憂慮,都想:“他一個治水境的人,叫人家一個補天境的人追趕,哪裡還有命在?”
花精想到這裡,只覺五內俱焚。卻就轉回去,拿過那剩下的“豆腐紙”,取出一根針來,在上面點了又點。
又去撕扯,不一時,便撕出一張翅翼狀的紙衣,與江延那張一模一樣。
蓋二道:“你要做什麼?”
花精道:“我要去救他。”
陳無風道:“這豈不是買一送一?你莫要衝動,我們再仔細觀察一番。”
蓋二也附和道:“不錯,還是再看看,再做決斷。”
花精哪裡理會?早將那紙衣披在身上,徑直走了。
陳無風皺眉道:“我原來還好奇,她這樣一個奇女子,怎地就委身於他?卻原來是一樣的性子,脾氣相投。”
蓋二道:“唉,對面兩位補天境高手,又人多勢眾,吊橋又沒了。這樣去,豈不是自尋死路?”
陳無風道:“太過感情用事!”
忽聽得對岸上,馮三兒大聲道:“陳無風,你就在外面等著吧,我去陪你師妹了!”
陳無風聞言,目眥欲裂,道:“畜生,你敢!”
馮三兒哈哈大笑,道:“你放心,我馮三兒自幼喜愛丹青,來日卻要送你一張侍女承恩圖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