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我自入甕去(1 / 1)
他就放下心來,掄開手,指東打西,騰挪輾轉。
一蕩繩索,衝到馮三兒近前。佯出一拳,詐的他側身躲避。
卻就收拳,一腳踹將出去,可可的踹在馮三兒胸膛上。
這一腳勁力奇大,又用上絕情術,直踢的馮三兒慘叫一聲,“哇”的吐了口血,直飛出去。
江延一擊得手,更不停留。折返身形,又衝到許師兄近前。
許師兄大喝一聲,劈手來拿他。卻被他將身一矮,躲過一拿。欺近身去,一手扯著腿,一手扯著肩,抓起來直扔出去。
只聽得“呼呼”風響,許師兄直飛出去,須臾撞在山壁上,直把那山壁撞碎,“哇”的吐了口血。
張鑫早已挺劍殺來,卻被江延避過,覷著那劍光,施展起拳腳。
他兩個在空中,鬥成一團,看來甚是激烈,其實演戲一般,無甚危險。
鬥到十五合,江延大聲道:“好厲害的劍法!你是什麼人,報上名來!”
張鑫凜然道:“滄瀾學宮張鑫在此,賊子受死!”
江延暗暗記下,又與他演了幾合,卻聽下方吳副堂主道:“好了。”
他說的平淡,卻偏偏抬頭看了江延一眼。
江延見狀,心中著急,卻就虛晃一招,逼退張鑫,直往後蕩。
張鑫還要追趕,忽聽王安咳嗽一聲。看時,又見王安對他使眼色,便即停下。
江延盪到鐵索上,踩定鐵索,嗆啷啷直往前走。
看時,只見王安舉著法杖,將頂端的藍色圓球,一點點的靠近龍鱗。
那龍鱗周圍,又飄著五張符篆,分列上、下、左、右、前五方,將那龍鱗圍住。
王安見江延來了,一手舉法杖,另一手在後面做個手勢。
吳副堂主站在他身後,看的分明,卻就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王安抓著法杖,直按下去。
“嗡!”
那法杖靠近龍鱗,龍鱗忽的震動起來,周身藍光大作。
“刷!”
藍光一放,五張符篆齊齊風化。流轉出五股密力,擋住藍光去路,只留後方一個小口子。
彼時上、下、左、右、前五方,都被擋住。那藍光左突右衝,上躥下跳,只是出不去時,忽覺後方有個口子,就直往口子裡鑽。
王安卻抓著法杖,將那藍色圓球,正對著口子。
那藍光一鑽,鑽出來,正好撞在圓球上,須臾沒入。
原來那藍光,便是龍鱗蘊藏的靈力,實有莫大威能。
若叫那藍光暴開,便補天境高手,也抵受不住。
王安便想個法子,卻是以符篆封住藍光去路,只留一個口子。
藍光無處可去,只有從口子裡鑽出。
那口子卻小,只容他一線一線的往外鑽,好似細水長流。
藍光本是驚濤駭浪,才有莫大威能。細水長流,就勢窮力竭,展掙不得,被那圓球,一點點的吸進去。
江延見狀,心知那圓球,是在吸收龍鱗靈力。
若叫它吸盡了,再取龍鱗,卻是易如反掌。
彼時花精四人,雖已爬上樓梯,那樓梯卻曲折綿延,沒有個一時三刻,上不到地面。
若是王安取出龍鱗,他們還沒上去,那岩漿噴發出來,便都要化為灰燼。
想到這裡,江延更不遲疑,卻就踏著鐵索,衝向王安,口中大喝:“老賊休得放肆!”
他速度極快,須臾奔到龍鱗近前,不敢踩踏,卻就一踩鐵索,凌空飛起。
他人在空中,覷著王安法杖。卻就拔出腰間寶劍,望下重重一劈。
王安不閃不避,只作未見。
身後卻閃出吳副堂主,挺著長劍,“鏘”的架住,獰笑道:“好鱉孫,自己往甕裡鑽了!”
江延見狀,收長劍還要劈時,早被吳副堂主展開劍勢,將他通身罩住。
吳副堂主浸淫劍道多年,劍法千錘百煉,縱是吳劍對上,也要遜色三分。
更不要說江延,向日裡不曾習練劍法,只會亂砍亂掄,卻哪裡是他對手?
幾合不到,已是破綻百出。全憑著絕情術精妙,才不至於中劍。
想要後退,卻哪裡能夠?吳副堂主為了防他逃走,覷準時機,一出手,便即將他通身罩住。
又鬥一合,吳副堂主一劍斜劈。江延側身躲過,卻早被吳副堂主捉住手腕,用力一扯,扯到身前。又將手中寒光揚一揚,覷著江延心窩,直刺而下。
江延哪肯等死?用盡平生氣力,展掙著望右面躲。
吳副堂主正自得意,冷不防被他躲開半尺,長劍便直刺他肩頭。
江延只覺那長劍刺下,未貫入時,頓了一頓,似被什麼東西擋住。
須臾,一股冰冷,直刺入肩頭。
一股鑽心的疼痛蔓延開來,他不由痛呼一聲。
又聽吳副堂主驚咦一聲,道:“你穿了內甲?”
他挺劍刺下之時,就覺劍尖被擋了一下。
及至拔劍,又覺劍鋒被卡住。用力一抽,才抽回來。
江延聞言,卻就想起,他的確穿了一件內甲,卻是花精用鱷魚皮縫的。
當時想到這裡,卻就眼前一亮。不顧肩窩劇痛,張目看時,但見那龍鱗光澤,已暗淡了許多。那藍色圓球,卻瀅瀅發亮。
又覺吳副堂主抓著他肩膀,挺劍刺他面門。
他就運轉金丹大道,周身寒氣流轉,須臾聚到肩頭。
吳副堂主手上一涼,一股寒氣順著手上經脈,直往體內鑽去。
他是補天境高手,靈力自然雄渾。寒氣雖然刁鑽,卻被他頃刻化去。
但如此一來,動作不免遲滯,手上也鬆了一鬆。
卻早被江延施展絕情術,閃在一旁,挺長劍直劈那法杖。
吳副堂主見狀,也不驚慌,覷著他肋下,挺劍直刺。
他滿以為,這一劍刺下,江延定要回護己身。
否則他將那長劍刺進去,攪一攪,什麼三毛七孔心,六葉連肝肺,統統都要稀碎。
但江延竟不管不顧,直望下劈。
吳副堂主慌了,用力一刺,那劍尖刺在江延肋下,頓了一頓,刺進去,卻刺的不深。
江延那寶劍,卻已礙著法杖。
王安見狀,大喝一聲:“敢爾!”
信手一掌,劈向江延頂門。
若叫這一掌劈實了,就是兩個江延,也是死了。
彼時江延肩頭劇痛,肋下劇痛,神智都有些恍惚。
但他耳聽得風聲響處,卻就俯身一趴。
“砰”
這一掌擦過頭皮,直拍在後心,悶響聲處,江延“哇”的吐了一大口血。
王安見狀,伸出手,抓著他流血的肩頭,手指往裡一扣。
江延“啊”的慘叫一聲,又“嘶嘶”的直抽冷氣。
王安望著他蒼白的臉色,冷笑道:“我如今一掌斃了你,你怕不怕?”
他緊盯著江延,緊盯著那張蒼白麵孔,想從中看出臨死之人的恐懼、悔恨、不捨。
“呵呵……”
但他什麼都看不到,因為江延在笑。
江延在笑,哪怕渾身劇痛,卻依舊勾起了帶血的嘴角。
王安眸子裡露出一絲茫然,道:“你笑什麼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江延哈哈大笑,鮮血自嘴角淌出,卻兀自不語。
“咔嚓……”
一聲輕響,自江延身下傳出,好似什麼東西斷了。
王安忽然想起什麼,面色一變。手臂一揚,抓起江延,望下看時,只見那法杖已然斷成兩截。
而那頂著藍色圓球的一截,正飛速的墜落下去。
王安目眥欲裂,道:“不!”
“啵”的一聲輕響,那法杖落入岩漿湖,濺起幾點岩漿。
江延哈哈大笑,道:“我砍斷這杖子,你氣不氣?”
原來他趴下時,那寶劍在他身下。被他一點點的用力壓著,須臾斬斷法杖。
王安一張老臉,頃刻間漲得通紅,他掐住江延脖頸,目欲噴火,道:“小輩!”
江延還在笑,但面色漸漸紅了,卻是被掐的沒有進氣了。
“呃……”
江延喉嚨動了動,發出些微的聲音。又無力的蹬了蹬腿,眼前的王安漸漸模糊起來。
“轟!”
忽然,下方傳來一聲巨響,整個山壁都抖動起來。
那鐵索連在山壁上,山壁一動,那鐵索狠狠的抖了起來。
王安滿心憤怒,只想掐死江延,冷不防被那鐵索一抖,卻就身形搖晃,手上力道頓時鬆了。
彼時江延被繩索吊著,王安一鬆手,他頓時盪到一旁。卻就捂著喉嚨,低頭大口吸氣。
他一低頭,又望見下方岩漿湖,正洶湧翻騰。上面又有一點藍光,攪來攪去的。
原來那法杖上的藍色圓球,吸納龍鱗的靈力,又落入岩漿湖中。
那龍鱗的靈力,乃是一股極寒之力,最厭火氣。
偏偏那岩漿之中,蘊藏著雄渾火氣。
當時撞進去,水火不容,卻就攪動那岩漿,轟隆隆暴動起來。
“嘩啦啦!”
岩漿湖暴動,岩漿翻湧,騰起一個個巨大的火泡,須臾炸開,火光四射。
岩漿湖咆哮著,山壁瑟瑟發抖。鐵索橫空,劇烈抖動,發出嗆啷啷的響聲。
江延低著頭,好不容易緩過氣來,只覺肩窩肋下,鑽心的痛,臟腑又隱隱作痛。
他就摸出碧霞珠,塞在嘴裡,運轉神功,須臾化開。
疼痛稍減,他就抬頭去看,但見王安站在鐵索上,正伸手抓那龍鱗。
原來那龍鱗的靈氣,被吸走了許多,周身的光華,都暗淡了。
王安見狀,就想憑著補天境的修為,肉身取寶。
又聽馮三兒道:“老師,岩漿要噴發了。快走,快走!”
江延聞言,低頭一看。卻見那岩漿湖緩緩下沉,竟似收縮了一般。
江延不禁奇怪,暗想:“這岩漿分明縮了,怎麼又要噴發?”
又聽張鑫道:“馮師弟,你莫胡說!這岩漿分明縮了,怎麼就噴發?”
又聽馮三兒道:“你懂個屁!這岩漿縮起來,正是為了噴的高!”
江延聞言,這才恍然大悟。
又見那岩漿沉的更低,不由暗暗心焦:“縮了這麼多,待會要噴,一定噴的極高。”
又聽得“嗡”的一聲輕響,循聲看去,卻見王安已抓住那龍鱗,手中逸散出絲絲藍光,掌指間雪花飛舞。
那“嗡”的輕響,便是從他手中傳出。
王安抓住龍鱗,輕笑道:“是我的了。”
“嗡嗡嗡……”
那龍鱗在他手中,劇烈震動。
一股大力,自王安手中傳出,直撞在他胸口。
王安抵受不住,登時被彈飛出去,直撞在山壁上。
那龍鱗是何等神聖之物,縱被吸去大半靈氣,也不是補天境修士所能染指。
馮三兒道:“老師!”
王安撞在山壁上,彈回來,蕩在空中,晃晃腦袋,退了昏沉。又看了龍鱗一眼,卻就扯著繩索,道:“走!”
“嘩啦啦!”
岩漿湖已沉到下方極遠處,那一股炙人的熱量,都微不可察了。但又有翻湧之聲,隱約傳來,山壁抖動的也更加厲害。
硃砂門一行人,扯著繩索,踏著山壁,直往上去。
江延見狀,一邊療傷,一邊也扯著繩索,往上面爬。
吳副堂主一直盯著他,見他往上爬,卻就抓著繩索,斜斜的逼近他。
江延見狀,拔劍在手,道:“老狗,你敢過來?我砍不死你,卻能砍斷繩子。”
吳副堂主獰笑道:“你怕了。”
江延罵道:“兒子便怕!”
吳副堂主已逼近他,卻就覷著他,一腳踩在山壁上,挺劍直劈過來。
江延哪裡與他纏鬥?彼時不同以往,他沒被那劍光罩住通身。卻就施展絕情術,拉著繩索一蕩,只逃不戰。
吳副堂主道:“乖兒子,站住!”
江延罵道:“你這斷脊之犬,莫要狂吠,我若在補天境,一隻手也除了你!”
吳副堂主追來,挺劍又刺,又被江延盪開。
吳副堂主道:“王老師!”
王安道:“好!”
吳副堂主又殺來,江延卻早望見那樓梯,卻就一踩山壁,直蕩過去。
吳副堂主殺到,截住他,手中長劍力劈而下。
江延哪裡怕他?施展絕情術,避過一劍,還要走時,猛見上方火光一閃,一頭火狼直撲下來。
卻是王安出手,與吳副堂主兩面夾擊。
江延覷著那火狼,張口吐出一道白氣。
卻是他久修的寒玄氣,看家的本領。
那白氣飛出去,須臾撞在火狼身上。
可憐那火狼哀嚎一聲,被白氣蓋住,須臾化道青煙,散的無影無蹤。
江延見狀,憑著繩索,凌空一翻。翻到上方,卻又挺著長劍,直往下刺。
吳副堂主眉頭微挑,心知這一劍刺下,下墜之勢,攜裹著全身重量,再加上一身的氣力,委實厲害的緊。
江延雖不曾習練劍法,但他會使絕情術,此刻不過是將絕情術的路子,用到了兵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