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雨夜暗驚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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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刺之下,二寸長的靈針,直沒入一半。又被經脈裹住,不能前進。

江延見狀,心中暗喜:“好呀,一刺就開闢了一寸,抵得上一時辰之功。”

原來那萬載寒玄氣,流品極高。又壓的凝實,鋒銳無匹,所以刺的深。

那靈針後面,又有一絲絲的靈氣,被江延御使著,推著那針。

那針鋒銳,又極尖利,叫那靈氣推著,輕巧巧破開經脈。

江延見狀,更不遲疑,御使著靈氣,須臾將那經脈開闢了一小半。

他心中激動,還要開闢時,猛覺手臂被抓住。

卻就散去靈氣,將靈針沉在氣海大淵之中,收了神功。

睜開眼,看時,卻見花精正睡眼朦朧的,望著他,道:“郎君,還不睡麼?”

江延看看牆上滴漏,已是子時,花精已睡一覺醒了。

江延找到開闢經脈的法子,心中激動,望著花精玉容,卻就猛一低頭,親了一口。

花精摟著他脖子,把他拽下去,道:“郎君,做什麼?”

江延嗅著花香,道:“獎勵你。”

花精迷迷糊糊的,道:“獎勵我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獎勵你教我做針線活。”

花精不明就裡,卻就摟著他,道:“郎君,莫再等了,睡了吧。”

江延聞言,微微皺眉,激動的神色去了一半,卻又輕聲道:“我再等等。”

花精“嗯”了一聲,復又沉沉睡去。

江延分開她手,抬起頭,望著窗外夜雨,似在思索什麼。

忽聽得“咚”的一聲輕響,江延循聲望去,又見門被推開。

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袍人,低著頭,把臉藏在帽子裡,渾身水淋淋的走了進來。

黑袍人走進屋裡,抖抖黑袍,淅瀝瀝的,甩下不少水。

又抬手,放下帽子,露出一張陰靈面孔。

江延看時,不是蓋二是誰?

蓋二找凳子坐下,望著江延,道:“在等我?”

江延點頭,豎起兩根手指,道:“等了兩個時辰。”

蓋二眉頭一挑,道:“這麼久?”

江延攤攤手,道:“早就煩了,只是想到那架雲梯,就決定再等等。”

蓋二聞言,搖頭道:“這次不同了。”

江延道:“哪裡不同?”

蓋二道:“我要他們造雲梯,他們縱然不願,也只是發發牢騷,不會有什麼異動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這一次了?”

蓋二道:“這一次,我若不順著他們,他們就要有所行動了。”

江延道:“異動?”

蓋二苦笑道:“暴動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多少人的暴動?”

蓋二默然良久,忽然道:“你可知道,為何我這麼晚才來?”

江延想起那“咚”的一聲輕響,道:“你偷跑來的?”

蓋二點頭,道:“就連這府邸中的下人,我都要防備著。你想想,會有多少人暴動?”

江延道:“他們為什麼暴動?”

蓋二道:“他們不想跟我幹了。”

江延道:“為什麼?你是大統領!”

蓋二打斷他,道:“大統領?若沒有下人幫我,我就是個屁!”

江延略微明白一些,道:“你的手下,都被人收買了?”

蓋二搖頭,露出一絲自傲的神色,道:“不瞞你說,這馭人的手段,我還是有一些的。”

江延道:“不是被收買,那他們為何不跟著你幹?”

蓋二沉聲道:“他們害怕。”

江延道:“害怕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害怕我所害怕的。”

江延道:“你害怕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我怕死。”

江延沉吟半晌,微微頷首,卻又話鋒一轉,道:“可你還是來了,你做出了選擇。”

蓋二苦笑道:“若不是比先告訴我,你已恢復實力,我絕不會這麼選。”

江延道:“為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做出這個選擇,我要面臨很大的壓力。我需要你,和我一起面對這壓力。”

江延道:“做出另一個選擇,難道壓力會小一點?”

蓋二點頭道:“你若不曾恢復實力,那就只有兩個女人。”

江延心知,所謂的“兩個女人”,自然是花精和陳無雪。

他不由笑了,道:“你情願面對一個補天境高手?”

蓋二點頭,道:“我情願做輪子,做鞭子,甚至被打成結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那你現在要面對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暴動。”

江延伸出手,緩緩攥緊拳頭,道:“我們鎮壓暴動,然後了?”

蓋二深深的望他一眼,道:“未央宮的使者,鬼哭城的大軍。”

江延忽然感到一股壓力,道:“你這廝太會惹事。”

蓋二道:“我怎地太會惹事?”

江延道:“你不會惹事,怎地惹上這些仇家?”

蓋二道:“我沒惹,是你惹的。”

江延笑道:“你不要往我身上推。”

蓋二正色道:“你知道他們想要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墓寶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想要墓寶,幹我何事?”

蓋二道:“墓寶在你身上,怎麼不干你事?”

江延驚咦道:“嘿,你這濃眉大眼的,話可不能亂說!我幾時有墓寶?”

蓋二狐疑道:“你沒有墓寶?”

江延伸出手,指指天,又指指地,道:“此時此地,我為何要騙你?”

蓋二沉吟半晌,道:“可是你有龍鱗。”

江延舉著龍鱗,道:“有龍鱗,那又怎樣?”

蓋二道:“有龍鱗,代表你是中宮之爭的勝利者。”

江延微微頷首:“在他們眼裡,我搶到了龍鱗,也搶到了墓寶。”

蓋二道:“你可知道,這墓寶二字,意味著什麼?”

江延略一思索,道:“那個傳說?”

蓋二點頭,道:“雲破月來花弄影,琉璃光照法身形。據說,要得到那件法寶,必須先得到三件墓寶。”

江延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:“未央宮的使者,鬼哭城的大軍,都是為了這墓寶而來?”

蓋二道:“一個憑著大義名分索取,一個以武力相脅迫。”

江延道:“你誰都得罪不起。”

蓋二道:“現在你該明白,我那些手下,為什麼要暴動了吧?”

江延點頭,道:“他們怕我不肯交出墓寶。”

蓋二點頭,道:“鬼哭城的大軍,一旦攻進城來,這就是一座死城了。”

頓了一頓,接著道:“我那些手下,他們其實很英勇。但他們也有一家老小,父母妻兒。”

江延道:“他們的計劃是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取得墓寶,交給未央宮的使者,請求庇護。”

江延道:“這法子很好,只要抓住我,獻出墓寶。陰靈王就會派大軍庇護你們,你們就可以高枕無憂。”

蓋二苦笑道:“王上不會派大軍來。”

江延“哦”了一聲,道:“那是為什麼?”

蓋二道:“局勢如此,不是一句話能說清的。”

江延道:“那就交給鬼哭城的人。”

蓋二搖頭,道:“鬼哭城和山巔城有世仇,即便我們交出墓寶,他們依舊會攻城。”

江延道:“既然如此,為什麼不說服你的手下?”

蓋二道:“說服?怎麼說服?”

江延道:“分析局勢,告訴他們,未央宮不會發兵庇護,鬼哭城也不會和談。他們只有一條路,就是英勇作戰,守住城牆。”

蓋二道:“他們不會相信。”

江延道:“就因為我是你的座上賓?”

蓋二點頭,道:“我分析的再好,在他們眼裡,都是我不想對你動手的理由。”

江延道:“所以他們一定要對我動手?”

蓋二道:“假如我不同意,就會暴動。”

江延下床,在屋裡緩緩踱步。

地板上都是水,靴子踩在上面,吱吱作響。

江延停下腳步,道:“發起暴動,總要有個首領吧?”

蓋二道:“他叫熊三,從前是四統領的手下。”

江延轉身,面對著他,伸出手,在脖頸上抹了一下。

蓋二搖頭,道:“殺了一個熊三,還會有熊四、熊五。”

江延復又踱步,道:“他們就像溺水的人,現在只有一根救命稻草,就是交出墓寶。”

蓋二苦笑道:“所以這場暴動,很難鎮壓。”

江延默默思索著,良久,道:“我們把這根稻草砍斷。”

蓋二道:“那他們就會溺死。”

江延深深的望著他,道:“那就再給他們一根。”

蓋二皺眉,道:“怎麼給?”

江延道:“我們難道就沒有朋友?沒有可以幫我們的人?”

蓋二搖頭,道:“唯一能幫我們的,就是未央宮。但局勢所迫,王上的確抽不出手來。”

江延道:“不,不是未央宮,我們要找一個有切身利益的。”

蓋二疑惑道:“切身利益?”

江延道:“共同的敵人,共同的朋友,共同的利益。”

蓋二一怔,思索著,道:“月湖城?”

江延一拍大腿,道:“就是月湖城!雲破月來花弄影,烏雲散開,血月將至,他們會怎麼做?”

頓了一頓,他接著道:“鬼哭城勢大,月湖城難道不怕?結盟,結盟!”

蓋二搖頭,苦笑道:“月湖城,並沒有捲入派系爭鬥之中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什麼意思?”

蓋二道:“這麼說吧。山巔城和未央宮,可以稱作同一派系。鬼哭城和另一座城,可以稱作另一派系。”

江延明白了,道:“月湖城誰也不惹?”

蓋二點頭,道:“鬼哭城會攻打山巔城,卻不會攻打月湖城,所以月湖城絕不會和我們結盟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鬼哭城的人,想要得到法寶,就必須攻破月湖城!”

蓋二搖頭,道:“月湖城不愛爭殺,他們一定會用和談的方式解決。”

頓了一頓,接著道:“況且,未央宮的使者,不日就要到來。縱然現在與月湖城聯絡,也是遲了。”

江延聞言,恨恨的一跺腳,又踱起步來。

夜雨瀟瀟,長夜清寒。香爐煨暖,烘開英雄膽。

兩人都不說話,屋子裡寂靜下來,只留雨聲。

良久,蓋二開口道:“其實,我這次來,是為了和你好好談一談。”

江延聽他語氣有異,留心道:“什麼意思?”

蓋二道:“我也是溺水之人,雖然只有一根救命稻草,我也想抓著。”

江延道:“你也想尋求未央宮的庇護?”

蓋二道:“我只想阻止暴動。”

江延道:“然後了?帶著他們守城?”

蓋二點了點頭,道:“直到未央宮的援軍到來。”

江延道:“即便真的有援軍,一群等待別人庇護的人,能擋住鬼哭城的大軍麼?”

蓋二聞言,默然不語。

江延道:“明知是虛幻,為何還要執著?”

蓋二“騰”的一下站起了身,直視著他,道:“因為沒有別的法子!當絕望的黑暗籠蓋一切,哪怕只有一線希望,哪怕這希望渺茫的很,你也會拼命抓住!”

江延望著他眸子裡,那團跳動的螢火,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,道:“關鍵是,我沒有墓寶。”

蓋二舉步就走,一邊走,一邊冷聲道:“那就只有走一步,看一步了。”

江延凝眸,望著他的背影。

燈火下,那高大的身影,略微佝僂著,竟顯得有些蕭索。

江延忽然追上去,伸手搭向蓋二肩頭。

蓋二按住劍柄,沉聲道:“我來找你,你卻要對我動手?”

江延輕輕按住他肩膀,道:“不,我只想問你個問題。”

蓋二按著劍柄,道:“什麼問題?”

江延道:“比先回來告訴我,說城裡很多人,對我很不忿。”

蓋二道:“不忿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說你大宴賓客,我卻沒有出席。”

蓋二皺眉,道:“你到底想問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很多人,明明看到我受了重傷,昏迷不醒,不能出席宴會。卻為何還要不忿?”

蓋二思索一二,道:“有人想讓他們不忿,他們自然不忿,但那個人,絕不是我!”

江延道:“是誰都不重要。你說,這個人用了什麼手段,才能讓那麼多人不忿?”

蓋二道:“騙。”

江延笑道:“我是個鄉下孩子,忠厚老實,不會騙人。你教教我,怎麼騙?”

蓋二轉過頭,斜睨他,道:“權勢,威壓,散佈訊息,顛倒黑白。”

江延“哦”了一聲,道:“你做的來嘛?”

蓋二轉過身,直視著他,道:“你想做什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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