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卻雲喪子痛(1 / 1)
江延望著那火光,若有所思的點點頭。
花精道:“你看,你坐在這裡,手都不動一下。那位主心骨朋友,城中舉足輕重的人物,就要做短命鬼了。”
江延笑道:“他要害我,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花精摟著他,扭動腰肢,道:“我不害你,你自然不來治我,只是一定要欺負我。”
江延聞言,扯著她肩頭衣衫,道:“我現在就要欺負你。”
兩人摟在一起,說了許久的話。一個少年心性,一個念君心切。早已是,你意亂來我情迷。
卻就動起手來,又聽得敲門聲響。
江延停下手,心頭火起,恨恨的道:“是誰?”
門外那人道:“是我,比先。”
花精聞言,格格一笑,卻就理了理衣衫,正了正顏色。
江延捏著拳頭,道:“進來吧。”
比先推門進來,關上門,倒身下拜。
抬頭看時,又見江延捏著拳頭,似在壓抑怒氣,卻就慨然道:“大人,何人惹您生氣?”
江延深吸一口氣,道:“你問這作甚?”
比先道:“大人告訴屬下,屬下找到那人,見面就是一箭。射的他三魂緲緲,七魄茫茫,好與大人出氣。”
花精聞言,哈哈大笑。
比先聽她笑時,十分惶恐,將頭低了下去。
又見江延鐵青著臉,默然不語,便大聲道:“大人,是否那人修為太高,大人擔心卑職,不是他的對手?是卑職無能,不能替大人分憂!”
江延沉聲道:“我把你個!莫要扯這話頭,快說,事情辦的怎麼樣了。”
比先暗暗咋舌,心中只道:“大人什麼都好,就是脾氣怪。”
嘴上卻道:“大人,屬下射殺了那四個侍從,又走到前面,正要檢視。忽聽得那倪五房裡,傳出一聲女子尖叫。”
江延點頭,道:“然後了?”
比先道:“她一聲尖叫,四下裡就冒出燈火光來,團團簇簇的,撞頗黑暗,都往那屋舍湧去。”
江延道:“看到蓋二了嗎?”
比先道:“看到了,被人簇擁著。那些人衝進房裡,正然吵鬧。見他來了,都靜下來,分開一條路。”
江延道:“那房裡怎麼樣?”
比先道:“原來是蓋統領的四姨太,被那倪五調戲,喊出聲來。那四姨太見了蓋統領,撲在他懷裡,一邊求他做主,一邊就要自裁。”
江延冷笑道:“不愧是梨園的行當,演將起來,有聲有色的。”
比先道:“蓋統領聽她滴嗒,卻就扇了她一耳光,被她說出那調戲的話兒來。”
江延道:“我要他用美人計,他卻又摻雜了苦肉計。說出那話兒,然後怎樣?”
比先道:“蓋統領就走進去,問倪五,問他為何這麼做。”
江延略一沉吟,道:“倪五怎麼說?”
比先道:“倪五說,大統領既然都知道了,就不用說了。”
江延略一沉吟,笑道:“你知道,這是什麼意思?”
比先道:“他想占人家婆娘,被人捉姦在床,所以羞愧難當,不想再說。”
江延搖頭,道:“錯了。”
比先道:“那是什麼意思?”
江延道:“他密謀暴動,卻被揭穿,心知沒有活路,故此不說了。”
比先聞言,默默思索,卻就恍然大悟,道:“他們兩個,都是一語雙關哩!”
江延道:“他們還說什麼?”
比先道:“大統領又問他,說他平日裡,待他如何。”
江延道:“倪五怎麼說?”
比先道:“倪五說,大統領待他如親兒一般,視如己出。”
江延皺眉,道:“他們還有這樣的關係?”
比先道:“我聽說,倪五本不是山巔城人,他所在的陰靈城,被四統領帶人屠了。”
他頓了一頓,接著道:“鬼哭城大軍所過之處,殺光搶光燒光,野草都不剩下一根。那一次卻不知為何,竟留下倪五一個活口,又被蓋統領救了。”
江延道:“被蓋二救了?”
比先點頭,道:“蓋統領把他從死人堆裡,拖將出來。自那以後,他就跟隨著蓋統領。一來屢立戰功,二來有蓋統領呵護,故此步步高昇,直坐到二統領的位子。”
說到這裡,比先的語氣竟有些豔羨,眸子裡的螢火,也跳動起來。
說起來,他比倪五,也小不了多少。但倪五一路高歌猛進,身居高位。他卻受盡欺侮,活成了一個笑話。
江延聽他語氣裡,有一股豔羨,卻就寬慰道:“你不必羨慕他,各人都有各人的際遇。”
比先抬頭,望著江延,只覺那身影高大無比,卻就一拱手,沉聲道:“屬下跟著大人,心滿意足,不會羨慕別人。”
江延道:“接著說,他們又說了什麼?”
比先道:“蓋統領就問他,這麼做是為了什麼。”
江延道:“為了什麼?”
比先道:“我當時還聽明白,被大人一點撥,現在才懂。”
江延“哦”了一聲,道:“你說。”
比先道:“他當時說,他在山巔城長大,發跡,他愛山巔城。又說什麼,不想看山巔城落得那個結局。”
江延聞言,略一沉吟,嘆息道:“他也沒做錯,只是知道的太少,想的太多。”
比先撓撓頭,也聽不懂他的意思。
江延道:“蓋二又怎麼說?”
比先道:“蓋統領又問他,他這麼做,將他放在哪裡。”
江延聞言,神色一怔,旋即搖頭,輕聲道:“可憐,今晚有人要請我喝酒了。”
比先沒聽清,道:“大人,您說什麼?”
江延擺手,道:“你接著說。”
比先道:“蓋統領問完這一句,倪五就跪倒在地,磕了三個響頭。又說自己對不起蓋統領,請求蓋統領賜死。”
江延微微搖頭,嘆息一聲,道:“蓋二賜死他了?”
比先道:“總歸是看著長大的,蓋統領又不是殘忍嗜殺之人,只是叫人拿他。”
江延道:“拿到哪裡了?”
比先搖頭,道:“倪五聽說要拿他,就拔劍自盡了。”
江延搖頭,道:“我還想見見他了。”
比先道:“頭都沒了,縱然想見,也只能請鬼神魂靈了。”
江延呵呵一笑,道:“他死了,蓋二怎麼說?”
比先道:“蓋統領先是任命四統領牛九,為二統領,統領東城區事務。又命人將倪五,發回原籍安葬。”
江延露出好奇的神色,道:“發回原籍?”
比先道:“有人說,倪五不是山巔城人,原籍所在的城,又被滅了。蓋統領卻說,他就是山巔城人。”
江延“哦”了一聲,輕聲道:“今晚這酒,跑不了了。”
比先道:“大人,事情就是這樣。若無事,我還回去保護吳公子。”
江延擺手,道:“不必去了。你回去,好好歇著,準備明晚的事情。”
比先聞言,卻就起身,深深一躬,道:“謝大人。”
便即轉身離去,走到門口時,又聽江延道:“千萬不要在門外守著,回去休息吧。”
比先轉身,道:“屬下遵命。”
“咚咚咚”的腳步聲,須臾去的遠了。
江延這才鬆了口氣。
又見花精吃吃的笑,便拉過來,道:“笑什麼?”
花精趴在他懷裡,笑道:“這小骷髏,就跟算好了似得,每次都來的巧。”
江延聞言,恨恨的道:“也是!算好了似的!”
花精伸手,玉指攀著他胸膛,輕輕滑過,道:“郎君……”
江延脫開她手,道:“今晚有事,你先睡吧。”
花精嗔道:“有什麼事?”
江延道:“明天的事情,還要找蓋二商量。”
花精道:“我不能聽麼?”
江延順著她的雲鬢,道:“這些小事,交給我去處理就好了。女王大人,就安心的在家休息。”
花精輕輕一笑,含情脈脈的望著他,道:“郎君……”
卻就抬起臻首,吻住江延。
門外又傳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。
江延道:“什麼人?”
那人道:“大統領著我來的,請老爺到真龍殿喝酒。”
江延道:“真龍殿在哪?”
那人道:“我給老爺帶路。”
江延轉身,對花精道:“我也不知要幾時方回,你先睡吧。”
花精半跪著,給他理了理衣衫,翻了翻領子,道:“小心一些。”
他兩個柔情蜜意,難解難分,又說了幾句,江延卻才出門。
那侍從在前面帶路,七拐八繞的,到一座大殿前。
江延望那大殿,卻是個拱形的頂,上面張牙舞爪的雕了條龍。
江延笑道:“這就是真龍殿?”
那侍從道:“這便是真龍殿。”
江延哈哈大笑,望著那龍,道:“真龍顯隱莫測,超出三界之外,不在五行之中。此物徒具其形,卻是死物。日受風吹雨打,只算石龍,不算真龍。”
那侍從也不知他發的什麼瘋,卻就胡亂應承兩句,把他帶到殿內。
江延看時,只見蓋二坐在燈火光中,手中執著一壺酒,正在自斟自飲。
那侍從走過去,道:“大統領,江老爺來了。”
蓋二似在沉思,聞聽此言,猛一抬頭,望見江延,卻又低下頭,也不招呼他。
江延走過去,坐在他對面。
蓋二道:“下去吧。”
那侍從應了,就往下走時,又聽蓋二道:“去叫人,把真龍的牌匾,改成石龍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