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花精坦心跡(1 / 1)
蓋二出手,捉住她手腕,沉聲道:“怎麼回事!”
四姨太哭著,大聲道:“大王對屬下,是一片拳拳愛護之心。豈知竟把妾身,送在狼窩裡!”
那後面一眾陰靈,聞聽此言,面面相覷之下,直嚇得心膽皆寒。
卻就齊齊跪下,不管三七二十一,對蓋二道:“請大統領恕罪!”
蓋二聞言,更不管顧,劈手一個耳刮子,直打在四姨太臉上,罵道:“你胡說些什麼?”
那四姨太大哭道:“大王打死我吧!”
蓋二又急又怒,沉聲道:“說,怎麼回事!”
那四姨太道:“大王叫我送醒酒湯來,我送來了,誰知倪統領,他就,他就……”
蓋二目光一掃,深吸一口氣,望著泥汙:“倪五!你乾的好事,卻怎麼跟我交代?”
倪五躺在床上,聽出他的弦外之音,卻就哈哈大笑,道:“大統領都知道了,我還交代什麼?”
蓋二放開四姨太,走進去,摸出一根鞭子,望著倪五,罵道:“倪五,我待你如何?”
倪五微微一笑,道:“大統領待我如親兒一般,視若己出。”
蓋二聞言,卻就執著鞭子,啪的甩了一下,罵道:“既然如此,你為何如此對我?”
倪五喃喃道:“山巔城,是我第二故鄉,我成長髮跡,都在這裡。我愛山巔城,不想看到那個結局。”
蓋二沉聲道:“你這麼做,將我置於何地?”
倪五聞言,卻就跳起來,跪在地上,對蓋二磕了三個頭,道:“倪五對不起大統領,請大統領賜死。”
蓋二道:“交出你的授印!”
倪五聞言,就從懷中摸出一方小印,雙手舉起,託在頭頂。
蓋二道:“來人!”
兩個陰靈跑來,:“屬下在!”
蓋二道:“押下去。”
那兩個陰靈聞言,相視一眼,俱都露出不忍之色,走向倪五。
蓋二何等明察,瞥見那不忍之色,面色更加陰沉。
倪五見狀,卻就慘笑道:“爾等是我部下,今日反來拘我,我怎能受此侮辱?”
卻就拔出長劍,在脖頸間猛的一抹。
那劍鋒銳,一抹之下,卻就割開他脖頸。
可憐大好頭顱,骨碌碌滾落下來。
倪五身形高大,縱然無頭,趴到地上,卻也是推金山倒玉柱。
蓋二嘆息一聲,轉身道:“牛九何在?”
那外面一個陰靈,高聲道:“屬下在此!”
卻就“咚咚咚”直跑進來,跪在蓋二面前。
蓋二道:“牛九聽令!”
牛九道:“屬下牛九,謹聽大統領尊諭!”
蓋二舉著那授印,道:“山巔城二統領倪五,目無法紀,敗壞德倫,今已自裁謝罪。特擢升四統領牛九,為山巔城二統領,總領東城區事務,兼領統領府一切事宜。”
說著,將那授印,當胸平推出去。
牛九高聲道:“牛九定當竭力輔佐大統領,永不敢有二心!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。”
卻就接過那授印,揣在懷裡。
蓋二沉聲道:“務必肅清流毒,不可使敗壞德倫之事,再二再三!”
牛九道:“屬下遵命!”
蓋二轉身,望著倪五的屍身,道:“發還原籍,葬了吧。”
一個陰靈道:“大統領,倪統領……倪五他,不是山巔城人。”
蓋二帶著四姨太,轉身離去,須臾出了房門,風中只留一句話:“他就是山巔城人。”
且說江延,自回到蓋二府邸,順道與陳無風交談一番,卻就回到自己屋舍中。
與花精鬧了一會兒,卻就上床,盤腿而坐,定性存神,密密潛修。
他手中握著龍鱗,心田上淌過金丹大道。
萬載寒玄氣,若長江大河般,在他體內奔湧流轉,九曲連環,直奔丹田大淵。
須臾,一根長針,直跳出來丹田大淵。
那長針針眼上,穿著好長一道絲線,若有若無的。
那針渾身散發寒氣,跳將出來,直刺向一條經脈。
好針,鋒銳無匹,一刺之下,一半都沒入進去。
江延自發現這“穿針引線”的法子,只用過一次,就被蓋二打斷了。
今夜閒來無事,正好修煉一番。倘若實力再有進益,明日之事,便多了一分把握。
他根基淺薄,修道歲月太短,實力拿不出手。
白日裡十幾個陰靈,一齊圍攻他。他就要弄巧計,才能取勝。
他踏入修行道,雖只數十日,卻也悟出一個道理,那就是一力降十會。
翻雲覆雨,也要有些本事。否則就是走鋼絲,遲早有墜落的一天。
龍鱗光閃,藍瀅瀅的。
一縷縷精純的寒氣,被他納入體內,煉成絲線,當作穿針的動力。
花精坐在他身旁,正身形,攝身心,呼吸吐納,也在修煉。
她是天地生成的精靈,具有靈根,可稱靈種。
她吐納一會兒,那靈根,又喚作玄牡之門的,卻就開了。那屋子裡的靈氣,都湧到她身邊。
天地生成的精靈,親近靈氣。又在自然中長大,親近道法。故此修煉起來,速度極快。
修煉一會兒,江延破開一條經脈,睜開眼時,只覺周身靈氣濃郁,不由望向花精。
卻見花精垂著眼皮,一雙百花蜜點成的眸子,似開似閉的。
江延不由暗暗搖頭,自語道:“厲害,厲害。”
花精忽然道:“郎君,你說什麼厲害?”
江延被嚇了一跳,道:“我說你厲害。”
郎君格格笑道:“我哪裡厲害?”
江延道:“你把這屋裡的靈氣,都聚了來,簡直見所未見。”
其實他倒見過,老道士修煉時,直從天上吸來一掛星河。
但老道士絕非常人,不是煉身境修士能比。
花精笑道:“郎君羨慕我,覺得我修煉的快,是也不是?”
江延點頭,道:“你這樣修煉,一定進益飛快。”
花精搖頭,苦笑道:“我與許弋縣那些老頭,都是同輩中人。他們如今在補天境,我卻也在補天境。”
江延聞言,略一思索,卻就奇怪道:“那是為何?”
花精道:“一來,他們也是人傑,修煉的不比我慢。二來,我雖修煉的快些,其實也有不好處。”
江延好奇,道:“哪裡有不好處?”
花精道:“天地生成的精靈,要依時序流轉、天地變化而修煉。”
江延皺眉,道:“那是什麼意思?”
花精道:“譬如郎君,能夙夜不眠,潛修密煉。別的人修,只要刻苦些,一日睡上兩個時辰,其餘時候,都拿來修煉。”
江延道:“人生世上,如白駒過隙,何其短暫。既蒙師傳,便該直下承當,密密潛修,以求超脫。不然,每日裡睡倒頭覺麼?”
花精苦笑,道:“似我這般天地生成的精靈,卻一定要夜眠晝起,春動秋藏。”
江延心驚,道:“夜眠晝起,那是要睡覺。春動秋藏,卻是什麼意思?”
花精道:“世上百花,春日開放,秋日凋零。但只金風一過,少有捱的過的。”
江延聞言,不由抓住她手,望著她道:“你不會也要凋落吧?”
花精聽他言語,暗含一股切切之意,卻就心頭一暖,趴在他懷裡,道:“我若是凋落,郎君可為我難過麼?”
江延伸手,在她翹臀上拍了一掌,道:“不要胡說。”
花精笑道:“郎君若為我流一滴淚兒,我便凋落,零落成泥,碾作塵土,也知足了。”
江延沉聲道:“越說越過分了。”
卻就抓住什麼,用力一捏。
花精痛呼,抱緊了他,道:“郎君,我錯了,再不瞎說了。”
江延道:“說,到底怎麼回事?”
花精道:“春日裡修煉,事半功倍。秋日裡修煉,事半功倍。”
江延道:“卻也抵消了,那冬夏兩季了?”
花精道:“夏日苦寒,冬日酷熱,都是我不能修煉之時。”
江延皺眉,道:“如此說來,限制也太多了。”
花精點頭,道:“不然,以我的修煉速度,怎會卡在煉身境?早該踏入鬼仙境,將那銀翅金蛇,斬成十七八斷了。”
江延從她話裡,聽出那一股哀怨,卻就寬慰道:“雖然慢些,卻也不弱於人。況且你壽命悠長,又不顯老,有的是時日。”
花精抱緊他,道:“郎君,從前我也這麼想。遇上你以後,這幾日我常常感到害怕。”
江延道:“害怕什麼?”
花精道:“我總覺得,你有些不對。你非池中之物,將來一定會走出許弋縣,走到一個更廣大的世界。”
江延心頭一跳,拍拍她後背,道:“不要亂想。”
花精抱緊他,道:“我怕我跟不上你的腳步,更怕你會欺負我。”
江延道:“我怎樣欺負你?”
花精道:“如今我在補天境,你在治水境,你還欺負不了我。等到哪天,你若是超過了我,就一定要欺負我了。”
江延啞然失笑,道:“以後的事,誰說的清?我只是個普通人。”
花精道:“你又聰明,我一定耍不過你。哪天叫你賣了,一定還給你數錢。”
江延道:“胡說些什麼,我哪裡聰明?”
便在此刻,外面忽然嘈雜起來。
一團團火光,自黑暗中亮起,將府邸照的猶如白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