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登樓望王使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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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鏘!”

赤霞化為一杆天戈,直撞在縫隙上,

“吟!”

一柄神劍,響若龍吟,刺破縫隙。

“嗖嗖嗖……”

萬箭齊發,射向那縫隙。

箭雨落下,那縫隙抵受不住,卻就碎開,露出一大片光明。

眼見那一大片光明,江延好似裝上翅膀,橫飛在九霄之上,內心無比歡喜。

金丹大道飛速流轉,龍鱗綻放熾盛藍光!

“轟!”

靈氣呼嘯著,如長江大河般,推著一根細線,直往前進。

那寒玄氣凝成的針,被那線推著,須臾沒入正經深處。

“噗……”

輕響聲處,那針尖冒出個頭,旋即整個衝出,又帶出一條細線。

那針拖著線,穿將出來,復又衝向最後一條正經。

江延張著翅膀,直往上衝時,只覺那光明越發熾盛,照的他心中一片坦然,欣悅無比。

須臾,那光明熾盛到極致,照徹六合八荒。

他輕輕振翅,還要往上去時,周遭忽的一黑,一股深沉濃郁的黑暗,將他牢牢裹住。

江延張目看時,但見六虛昏暗,更難察睹一物。

他又振翅,沖霄直上九萬里,卻兀自衝不出那黑暗。

那針頭刺向最後一條正經,卻只鑽進去一點,就被經脈裹住,萬難前進。

江延睜開眼,自語道:“沒有路了?”

又聽花精道:“郎君,你說什麼?”

江延轉頭,望著花精玉容,忽然按住她肩膀,道:“你修治水境時,開闢了多少條經脈?”

花精被他嚇了一跳,又見他面色蒼白,卻就抓著他手,柔聲道:“郎君,我開闢的是十二正經,共十二條,怎麼了?”

她語氣嬌柔,聲音清脆,若珍珠落玉盤,叮叮咚咚的,煞是好聽。

江延聽了,心中焦躁稍減,問道:“你可曾開闢奇經八脈?”

花精聞言,皺眉道:“我已開闢十二正經,自然不能開闢奇經八脈。”

江延一驚,又按住她肩膀,道:“為什麼?為什麼?”

花精抓住他手,放出一股精純的靈力。

江延原不防她,叫那靈力鑽進手腕,須臾在體內走了一圈。

便如春風拂面,又似金秋送爽。那靈力走了一圈,江延就長出了口氣,心中焦躁盡去。

又聽花精柔聲道:“郎君,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,打通其中之一,靈力便臻治水境巔峰。若再想開闢,便要御使雄厚的靈力,小心翼翼的開闢脆弱的經脈,那也太難了。”

江延聞言,道:“倘若有人功法玄奇,偏能在治水境巔峰時,重新開闢經脈,那又如何?”

花精沉思道:“也不是沒有。我聽說,修煉史上,有幾個驚才絕豔之輩,都走的這一條路。”

江延抓著她手,道:“他們成功了嗎?”

花精搖頭道:“沒有,他們最後都失敗了。”

江延聞言,顫聲道:“為什麼?”

花精皺眉,道:“具體原因,誰也不知道。但這樣的事情,只要成功,一定會傳遍五神大陸的。”

江延茫然的轉過頭,喃喃道:“都失敗了,沒人成功過……”

花精隱約猜到什麼,掰過他身子,道:“郎君,即便失敗了,也沒有關係的。那些人也沒有死,還能修煉。有幾個,還在修煉史上留名了。”

像是溺水之人,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江延道:“還有補救的法子?”

花精點頭,篤定道:“一定可以的。”

江延道:“什麼法子?”

花精道:“我聽說,他們震碎了後開闢的經脈,近乎垂死。但他們都是顯赫世家、強大門派的天驕,有人護道,最後都險死還生。”

江延聞言,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,道:“震碎經脈?”

花精抓著他手,道:“郎君,你該不會……”

江延點點頭,神色恍惚。

他怎麼也沒想到,在中宮之下,密室之中,那一個突發奇想的念頭,竟帶他走上了一條死路。

他當時只想,開闢奇經八脈後,再開闢十二正經,也許會更厲害一些。

而金丹大道,又偏偏能御使那雄渾靈氣,他就試了一下。

那時他孤身一人,也沒處去問。誰曾想,竟就鑄成大錯,踏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
花精聞言,也自駭然,道:“郎君,你果然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
能走上這條路的,不論天資,僅論身份,無不是顯赫世家、強大門派的天驕弟子。

他們是各大勢力的希望與未來。他們每走一步,都有宗門海量的資源加持。他們走到哪裡,都頂戴著萬丈榮光。

江延憑著一己之力,竟也能走上這樣一條路,與傳說中的那幾人並列,委實驚人。

江延回過神來,苦笑道:“我若自碎經脈,想做池中之物都難。”

花精聞言,驚變為憂,思索良久,道:“郎君,先不急著動手。你不是還有個師父麼?等見到他,問一問罷。”

江延聞言,苦笑道:“大敵當前,形格勢禁,我自然不會自廢經脈。至於我老師……”

他說到老道士,先是一喜,緊接著憂色更重。

老道士傳他金丹大道,又傳他絕情術,那都是巧奪天機造化的本領。

憑老道士的見識,或許真能給他指一條明路。

但老道士自進了死門,許多日沒個訊息,也不知怎麼樣了。

花精道:“郎君,你老師怎麼了?”

江延搖頭,苦笑道:“不談他,且去做正事。”

卻就起身,望著外面的天光。

花精下床,給他整理衣服,道:“郎君,今天我們做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再去喝茶。”

花精道:“又去喝茶?”

江延點頭,道:“看看那位王使,究竟是怎樣的三頭六臂。”

兩人梳洗一番,便即出門。

不一時,遙遙望見北城區,花精就道:“郎君,王使到來,該走東門,不該走北門。”

江延道:“北城區的人請他來,他自然要走北門。”

花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。

一進北城區,但見那三街六市,繁華依舊。街上人流如織,喧譁吵鬧之聲,不絕於耳。

仔細看時,卻見那巡街的甲士,眼目森冷。站崗的衛兵,鎧甲明晃。

那繁華富麗之中,平添了幾分肅殺。

花精道:“郎君,有些不對。”

江延道:“哪裡不對?”

花精道:“這些當兵的,都很警惕,一個個按著武器,似乎隨時準備打仗。”

江延笑道:“莫管他,咱們逛咱們的。”

他赤子心性,雖遭劇變,但走一回子路,竟就將那不甘、悔恨,都拋到九霄雲外了。

兩人一路走走停停,玩玩賞賞,早望見那九層的高樓。

卻就進去,徑登七樓茶堂。

那茶博士見來了客人,慌忙又來招呼,卻被江延一把揪過,捏住喉嚨,制在一旁。

他穿著寬大的黑袍,輕輕一揚,將那茶博士罩住。

如此一來,在別人眼裡,他就是個熟客,與茶博士關係極好,兩人正勾肩搭背的說話。

江延扣住那茶博士喉嚨,輕聲道:“不要喊叫,否則揪了你的頭。”

那茶博士嚇得體弱篩糠,顫聲道:“這位爺,有話好好說……”

江延道:“今天店裡有什麼茶?”

那茶博士聽了,卻就說出茶色來,卻依舊是那烏雲蓋頂、小蓮出月云云。

江延打斷他,道:“有沒有一種茶,叫人喝了以後,渾身無力,胸口又疼,跌跌撞撞走掉的?”

那茶博士聞言,魂飛魄散,道:“你……”

江延嘿笑一聲,道:“不錯,我就是昨天被你下毒的那個!”

那茶博士魂不附體,只道:“爺……饒命……”

江延道:“你害我,卻要我饒你的命?”

那茶博士抽泣一下,就要哭出來,卻又被江延呵斥道:“你敢哭?”

那茶博士無奈,憋住眼淚,顫聲道:“爺,我也是被逼的,他們拿我一家老小威脅我。”

江延聞言,道:“我本想打你一掌,奈何你瘦小,不禁得打,就饒你一命。”

那茶博士聞言,恨不得扣頭下拜,道:“謝謝爺,謝謝爺。”

江延放開他,道:“把你這裡最好的茶,給我上一壺來。”

那茶博士忙不迭的跑了,自去沏好茶。

兩人又選個靠窗的位置,坐了下去。

江延也不聽人說話,只是望窗外看。

花精道:“郎君,你遮住面孔,他也不認識你,你又嚇他作甚?”

江延笑道:“左右是為了好玩。”

花精已然猜到,又得了他確認,心知他將那經脈的事,都拋在九霄雲外,卻就放下心。

不一時,那茶博士遞來茶水,對江延道:“爺,這是小店最好的茶水了。”

江延微微點頭,也不多言。那茶博士如蒙大赦,逃也似的去了。

兩人坐在窗邊,品著好茶,輕聲說些閒話。

不一時,那茶樓上人多了起來,且都往窗戶邊湧。

花精輕聲道:“郎君,他們都往窗邊來,那是為了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窗戶邊透氣,有光亮,能看風景。”

花精嗔道:“郎君騙人。”

江延微微一笑,道:“我們是來做什麼的?”

花精道:“來看王使的。”

江延道:“他們自然也是來看王使的。”

花精道:“看便看,幹麼要往這裡湧?”

江延把手一指,花精循著看去,原來那樓極高,七層樓上望下一看,便遠遠的望見那北城門。

果然,不一時,就聽一個陰靈道:“王使大人,怎地還不來?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午時之前,是一定要來的。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午時之前,那是什麼規矩?”

一個陰靈道:“午時一過,陽氣漸消,陰氣漸長,不吉利了。”

那一眾陰靈,都“哦”了一聲。

這一下開啟了話頭,那一眾陰靈,本來還安安靜靜的,此刻就談了起來。

一個陰靈道:“聽說了麼,昨晚蓋統領府裡,出了一件大事!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怎樣大事?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二統領倪五,非禮蓋統領的四姨太,被蓋統領賜死了!”

那一眾陰靈聞言,轟然道:“不當人子!不當人子!”

“死的好,這樣狼心狗行之輩,死了活該。”

“可惜了,這麼高的地位,將來一定能繼承大統領衣缽的人,竟做出這樣事情。”

一群人正自齊聲喝罵,忽聽一個陰靈道:“諸位,你們以為,這件事情真的這麼簡單?”

那一眾陰靈一怔,俱都道:“什麼意思?”

那陰靈道:“倪統領英雄一世,屢立戰功,哪裡是個色迷心竅,不顧尊卑的人?”

那一眾陰靈面面相覷,俱都十分驚疑,竊竊私語。

那陰靈道:“以我來看,這件事恐怕蘊藏著一個極大的陰謀。”

一個陰靈道:“什麼陰謀?”

那陰靈道:“諸位,你們想想,這件事發生的時間,不是太巧了麼?”

一眾陰靈道:“哪裡巧?”

那陰靈道:“這幾日,倪統領多次公開表示,山巔城需要王師的庇護。這一次王使前來,很大一部分,就是倪統領促成的。”

一眾陰靈面面相覷,道:“我們怎麼不知道?你從哪裡聽來的訊息?”

那陰靈道:“這種事情,我不會信口開河,既然你們不信,那就算了吧。”

一眾陰靈又竊竊私語,良久,道:“不管是真是假,你繼續說。”

那陰靈道:“倪統領促成王使來此,但在王使到來的前夜,他卻死在了統領府中。這難道不能引起你們的懷疑?”

一眾陰靈面面相覷,道:“懷疑什麼?”

那陰靈道:“也許,某些人不想讓王使來此。”

那一眾陰靈道:“是誰?”

那陰靈道:“王使一旦到來,誰的損失最大,誰就最不想讓王使來。”

那一眾陰靈思索起來,良久,齊聲道:“難道是那個叫江延的生人?”

那陰靈道:“不錯,王使一旦前來,他就要交出龍鱗和墓寶。所以他一定不想讓王使來。”

一個膽子大的陰靈,道:“你是說,是這個叫江延的生人,害死了倪統領?”

那陰靈道:“我只是猜測,沒有證據,畢竟事情發生在統領府。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照你的意思,事情發生在統領府,那麼蓋統領也有份咯?”

那陰靈惶恐道:“我可沒有這麼說,是你說的,不當人子,不當人子。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你這廝分明在誤導我們,想往蓋統領身上潑髒水。等到真有人站出來時,你又裝出事不關己的樣子,真真可惡。”

那陰靈道:“隨你怎麼想,我只是說事實。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事實?事實就是蓋統領不會做這樣事!”

那陰靈道:“哦?你怎能如此篤定?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蓋統領十分喜愛四姨太,若照你這麼說,那豈不是把四姨太往火坑裡推!絕不可能!”

此言一出,一眾陰靈都拍手稱讚,道:“不錯,不錯,蓋統領喜愛四姨太,就是耍陰謀,也不會拿四姨太做餌。”

江延默默聽著,心中暗暗點頭。

事實上,用美人計害死倪五的計謀,是他和蓋二費盡心思才想出的。

倪五是蓋二的心腹手下,又正值形格勢禁的關鍵時刻,對他動手,稍有不慎,就會引起下面人的情緒,造成惡劣的影響。

而用美人計,則可以徹底堵住下面人的嘴,就好像此刻的辯論一般,哪怕有人有心引導,也難以藉此鼓動人心。

“吾乃未央宮來使,奉王命出使山巔城!城中守將,快快開門!”

便在此時,一聲暴喝,自北方傳來。

這一聲暴喝,中氣十足,響亮無比。便如一個驚雷,炸響在北方天空上。

街市安靜下來,北城區三街六市,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,一齊望向北方。

又聽一個隱約的聲音,喊道:“王使請開度牒,驗明真身。”

卻是城樓上守將的聲音。

此言一出,七層茶樓上,一個陰靈登時大喊:“王使入城,還能有假?要什麼度牒!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我等危如累卵,全指著王師庇護。今日王使前來,還要什麼度牒?得罪了人家,都是死人了!”

他兩個說完,其他人面面相覷,不知該說什麼。

忽有一個陰靈,不卑不亢的開口道:“追看度牒,驗明真身,這是我山巔城的規矩。王使縱然身份高貴,所謂客隨主便,也要守我們的規矩。”

一個陰靈聽了,呵斥道:“你懂什麼!得罪了王使,你擔待的起嘛?”

那陰靈道:“我不敢得罪王使,但我也不會像你一樣,跪迎王使!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不當人子!王使來庇護我等,怎能不尊重些?”

那陰靈道:“王使,真的能庇護我等麼?”

一個陰靈道:“王使的背後,是戰無不勝的王師!”

那陰靈道:“諸位可曾看過,東城區金宮裡,一出叫代王拒楚的新戲麼?”

一個陰靈聞言,道:“看過便怎地?戲是戲,還能當真?”

那陰靈冷笑道:“戲雖是戲,裡面的道理,都是相通的!”

另一個陰靈道:“怎樣相通?”

那陰靈道:“代王拒楚,想要請王師庇護,結果卻賠了夫人又折兵。為什麼?因為王師敵人眾多,分不出一兵一卒。今日之未央宮,正與二統領針鋒相對,哪裡能分兵保護我們?”

此言一出,那一眾陰靈,紛紛驚駭,齊齊私語。

一個陰靈道:“妖言惑眾,王師必將庇護我等!”

那陰靈道:“我們不能將家小的性命,全部寄託在別人身上!就像代王拒楚戲裡,那個紫袍大夫一般。我輩當自強,否則此城必破。”

一眾陰靈聞言,卻就議論紛紛。有人贊同,有人反對。

江延望著窗外,微微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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