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圖窮匕見時(1 / 1)
王使道:“當斯之時,只有未央宮發兵,著王師來救,才能保全這山巔城。”
熊三忽然一拍大腿,道:“對呀!王師兵鋒所至之處,鬼哭城宵小一定亡命飛逃。”
蓋二望著王使,道:“王師會來救山巔城?”
那王使朝南拱手,道:“王上說了,只要見到墓寶龍鱗,王師不日便至。”
熊三緊隨其後,道:“大統領!為了山巔城,您一定要弄來墓寶、龍鱗呀!”
蓋二也不看他,只對王使道:“王使此來,可有兵符?”
那王使一怔,旋即怒道:“我是個使臣,怎麼會有兵符?”
熊三道:“大統領,為何這般滴嗒?”
蓋二冷冷的望他一眼,卻不理他,只對王使道:“既然沒有兵符,我憑什麼信你?”
王使聞言,直視著他,眸子裡火光跳動,道:“大統領,這城中三四千人的性命,竟全不在你眼裡?”
熊三也沉聲道:“大統領,您到底在想什麼?”
蓋二呵呵冷笑,道:“大人為何迴避我的問題?”
“砰!”
王使拍案而起,指著蓋二,罵道:“蓋二!大敵當前,你卻把胳膊肘往外拐,絲毫不顧山巔城子民的安危!”
熊三顫聲道:“大統領,我一向敬重您,沒想到,你竟是……竟是這樣的人。”
蓋二呵呵冷笑,道:“王使大人,你究竟要做什麼?”
那王使一揮袖袍,大義凜然道:“我是王使,代王上出巡,有監察糾錯之任。你身為山巔城大統領,不能牧守一方,反而勾結外人,欲置山巔城於危難之中。”
頓了一頓,他接著道:“我數次點醒於你,你都如在夢中,渾渾噩噩,還語出不遜,中傷於我。中傷於我,便是中傷王上。既然如此,我自然要撥亂反正。”
熊三望著蓋二,露出不忍的神情,顫聲道:“大統領,你就聽王使大人的話吧。”
蓋二冷笑道:“撥亂反正?怎樣撥亂?”
那王使道:“斬下你的頭顱,朝南祭拜,便是撥亂!”
蓋二微微點頭,道:“怎樣反正?”
那王使見他有恃無恐,不由皺眉,道:“另扶一個識大局、有雄才的大統領,便是反正!”
蓋二望向熊三,道:“你就是那個識大局、有胸才的咯?”
熊三聞言,望著王使,露出惶恐的神色,道:“大人……我……我資歷不夠……”
那王使還未說話,蓋二卻已哈哈大笑,道:“資歷不夠,那又算什麼?他連鼎華都帶來了。這樣一份天大的功勞,足夠你做大統領了。”
熊三望著那王使,露出驚喜的表情,道:“大人?”
王使笑道:“蓋二,你是個聰明人,為何如此冥頑不化?”
蓋二卻不理他,只是望著熊三,道:“你知道我為何冥頑不化麼?”
熊三道:“為什麼?大統領為什麼要這麼做!”
他此前一直表演,雖也有聲有色,終究少了些真情。
這一句話,卻就十分真切。其中滿是疑竇與不解,還有一絲慨然。
蓋二嘆一口氣,道:“說一千道一萬,最後也不會有王師!”
熊三眸子裡的螢火,驟然跳動了一下。
“哼!”
那王使冷哼一聲,低頭拔刀,直斬向蓋二脖頸,道:“冥頑不靈!”
“吟!”
刀鋒劃破空氣,其聲清越,猶若龍吟。
這一刀好快,饒是蓋二移山境中期的修為,也只瞥見一抹白光。
又覺脖頸一涼,想要躲避,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開。
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那王使忽然渾身一顫。又悶哼一聲,那刀光便慢了慢。
“嗖!”
破空聲響,斜刺裡飛來一抹赤霞,裹住那刀光,卻就往後一扯。
趁此機會,蓋二腳尖一點,直往後退。
正退時,又瞥見一道紅影。仔細一看,卻原來是花精。
彼時的花精一襲紅裙,似七瓣蓮開。凌空撲下,直取那王使。
原來自蓋二與王使翻臉,那戲便不演了。戲班子的人,都躲到舞榭後面去了。
江延與花精,卻一直關注著事態。因見王使暴起出手,料來蓋二無法躲避,他們離的又遠,亦不能救。
江延就引爆那寒氣,將那王使凍的一僵。花精又出手扯住刀光,蓋二才有命在。
那王使被凍了一下,渾身僵硬,行動緩慢。見花精撲下,卻就舉刀去擋。
花精一掌劈下,直劈的他連退三步。
那王使手腕發麻,就握不住那刀,哐啷一下掉在地上。
那刀何其寶貝,王使不管不顧,低頭就去撿時,早被花精一腳踢開。
花精動作好快,拳腳不停,如雨點般落下。
那王使左遮右架,奈何動作緩緩,只能護住要害,頭臉卻被打的多,昏昏沉沉的。
但他終究是補天境高手,那寒氣在他體內,肆虐片刻,就被那雄渾的靈氣化掉了。
那寒氣散去,他就暴喝一聲。一抬手擋住花精拳頭,一縱身朝前直撞。
他身形高大,花精跟他一比,簡直嬌小。卻就一閃身,躲過這一撞時,那王使卻就走了。
花精急睜眼看時,就見王使直撲蓋二,卻就攆上去。
你道他為何直撲蓋二?只為他那刀,被蓋二撿去,握在手中,正追砍熊三了。
王使驟然吃虧,心下卻還明白。那刀是法寶,在他手中,實有無窮威力。
只要搶來,再與那突然冒出的紅衣女子對敵,料能速速取勝。
蓋二正追熊三,罵道:“狗東西,不要跑!我讓你演,我讓你演!”
熊三不是他對手,又知道那刀的厲害。自然不與他對敵,只是狂奔。
一邊跑,一邊抬起一張桌子,直往後掀。
蓋二劈頭一刀,將那石頭桌子,生生劈成兩半。
那些個什麼杯子、碟子、勺子、筷子,並那酒菜魚肉,嘩啦啦都落在地上。
蓋二罵道:“你糟蹋糧食合當死!”
熊三道:“你持刀趕人正該拿!”
正追著,又見前方一個戰團。卻是四個侍從,圍住江延一人。
那四個侍從,都是移山境人物,氣力不凡,招式精妙。
若是旁人,頃刻便死了。江延卻施展絕情術,在那刀光劍影中,高來低去。雖然難以取勝,卻也不至於傷損性命。
蓋二暗自驚歎:“他實力又有長進!”
又覺一股凌厲勁風,直拂過腦後。又聽王使喊道:“還我刀來!”
蓋二聞言,卻就合身往前一撲。避過那一掌後,手臂猛力一甩,口中喊道:“江延!”
那刀化道寒光,鋒刃直撞向熊三。
熊三一驚,偏頭一躲。那刀鋒刃上頂著寒光,擦過他耳朵,又往前撞。
那王使見狀,也不管蓋二,直追那刀。
江延聽見蓋二呼喚,轉頭看時,只見一道白光,須臾近了。
他覷著那白光,施展絕情術,丟個解數,捉住一個侍從手腕,往後一掃,逼退另外三人。
那白光可可的撞到近前,早被他看清模樣,卻就一把抓住刀柄。
那四個侍從,舞刀弄槍的,又殺過來。
江延抓著那刀,也不顧解數,胡亂一路砍去。
須臾,只覺砍著什麼。仔細看時,卻砍斷了一柄長劍。
他心中暗喜,只想:“好快的刀!”
又往前砍時,那四個侍從,一來怕那刀快。二來見他沒解數,都紛紛閃避,叫他撈不著一根毛。
江延砍兩刀,都砍空了,卻就罵道:“我把你四個無膽鼠輩!”
忽聽得耳後風響,又聽那王使道:“還我刀來!”
江延一驚,就地一滾。只覺地板一震,又聽“咔嚓”一聲響。
原來那王使一腳踏下,將那地板踏碎了。
那王使見他滾開,又去踏時,又被江延躲過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
那王使一連踏出七腳,被江延如滾地葫蘆般,盡數躲了過去。
還要滾時,卻被戲臺子擋住。
那王使劈手就去揪他,罵道:“我把你個無膽鼠輩!”
江延胡亂橫掃一刀,卻被那王使避過。又被捉住手腕命門
江延只覺胳膊一軟,手便鬆了,那刀直落下去。
王使獰笑著,正要抓那刀時。冷不防赤霞一閃,纏住那刀,直拽向後面。
王使暴怒,回頭看時,但見花精執著那刀,正冷冷的望著他。
花精輕笑,將那寶刀一揮,就是一道二尺寬的白芒。
花精是補天境高手,縱然不會使刀,也絕不會埋沒一件法寶。
王使心中一驚,將身一低,堪堪躲過那白芒時。那白芒直轉而下,直劈在他身上。
“當!”
那白芒劈在他身上,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,須臾散去。
江延在後看時,原來那王使身上,穿著一件沌銀內甲,已被劈破了。
那王使一個踉蹌,朝前撲了兩步,險些趴下。
花精提刀上前,覷著那王使脖頸,又是一刀砍下。
眼看那刀就要砍下,王使卻沉聲道:“著!”
一個字吐出,那刀身上白芒閃爍,卻就生生定住,不往下去。
這一下驚變陡生,花精見勢不妙,還要退時,那王使一伸手,捏住刀身兩側,盡力往後一拽。
花精猝不及防之下,只覺手上一空,那刀已被奪了。
原來那刀被王使祭煉長久,自然有一絲靈性。認得主人公,是以定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