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並肩作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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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為什麼不答應姚紅?你確實只有跟她一組奪得冠軍的可能性才會最大。”

沈又安側目望向走在身邊的少年。

殘陽如血,少年長睫微垂,在眼瞼下方覆蓋上一層陰影,將一幅墨染的山水畫渲染成濃墨重彩的油畫。

安靜行走的美少年,如詩如畫。

柳潤熙搖了搖頭,淡淡道:“冠軍沒那麼重要。”

這話要讓別人聽到,不得氣死。

可從柳潤熙的嘴裡說出來,無人質疑真實性。

沈又安怔怔的望著他。

自相識以來,他永遠如靜水般不爭不搶,低調淡泊,不與世俗爭名逐利,看似平和無波,可那份藏於心底的丘壑與智慧,卻如靜水沉淵,深不可測。

冠軍沒那麼重要,換句話說,如果他想要冠軍,就一定可以得到。

兩人一起研究了那麼多難題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實力。

他甚至一直在藏拙。

多麼可怕。

“那對你來說,什麼最重要?”

話問出口,沈又安就後悔了。

但奇異般的,她想聽柳潤熙的答案。

漫長的沉默後,少年清冷的聲音伴隨著春末的微風撫過耳畔。

“冠軍本就只是旁人定的標尺,爭來無甚意義,於我而言,能看著想贏的人得償所願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
那麼自然的語氣,就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。

沈又安的心跳隔著胸腔輕輕震動,像投入湖心的石子,漾開細微波紋,連她自己都沒察覺,眼神軟了一瞬。

“熙兒。”

路邊停了一輛轎車,後座車窗降下,露出赫連玉假笑的臉。

柳潤熙眉心微蹙,出口時語氣不自覺冷了三分。

“您怎麼在這兒?”

“我約了姚夫人喝下午茶,想著你在附近參加競賽,便順道來接你。”

什麼順道,她就是專門等在這兒的。

赫連玉目光落在一旁的沈又安臉上,笑容熱切了幾分。

“沈小姐,好久不見。”

沈又安可不會看在她是柳潤熙親媽就給她面子,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,連句招呼都懶得打。

赫連玉笑臉僵了一瞬,但很快被掩飾過去。

司機下車拉開車門。

柳潤熙後退一步,“我和安安還要商量明天的合作賽,您先回去吧。”

話落拉著沈又安轉身就走。

赫連玉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,氣的鼻子都歪了。

調整好情緒,赫連玉拿出手機,撥了個號碼。

“姓詹的不是想見我嗎?這樣吧,我就給他一個機會。”

雲州首富詹彬文,此人野心大的很,根本不滿足做一個雲州首富,為了打進京州市場,最近在到處拜山頭。

柳青風的任職文書就快下來了,柳家再也不是從前的柳家,按說詹彬文這樣的土財主,連她柳家的門都沒資格踏入,但這一刻赫連玉突然改變了主意。

她記得詹彬文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。

沈又安,我看你能得意幾時。

——

第二天雙人組合協作賽,一共一百五十分,賽程兩個小時。

晉級的十二位選手可自由組隊,兩人一組,共六組。

形式為開放式解題,可交流思路,分工計算,共同推導,同步操作。

命題很難,是跨學科綜合答題+小組實驗聯調。

其他十人看到沈又安和柳潤熙一組,面露絕望。

第一第二聯合,還有其他人什麼事。

姚紅瞪著兩人的眼裡幾乎噴出火來,指甲把掌心都快摳爛了。

“姚同學,我是餘下的選手中積分的最高排名了,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?”

荀劍賣力推銷自己。

姚紅上下打量他一眼,傲然道:“你要敢拖我後腿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
荀劍笑容憨厚:“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
積分最重要,大小姐脾氣也忍了。

協作賽的核心題為帶電粒子在複合場中的運動綜合分析。

沈又安和柳潤熙對視一眼,無需任何語言。

計時器的滴答聲裡,兩人分坐桌角卻餘光相抵。

柳潤熙抓過直尺快速繪出磁場模型,指腹壓著圖紙標註重力方向。

沈又安在同一時間捏起計算器,指尖翻飛報出洛倫茲力數值,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。

遇著複合場難題,少年眉峰微蹙時,沈又安已將拆分後的受力條件寫在便籤上推過去,他掃一眼立刻心領,提筆補全動量守恆的推導。

兩人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錯落起落,沒有一句多餘的話,卻比任何約定都默契。

最終的答卷上,兩人共同署名。

沈又安看著並肩靠在一起的名字,眉梢微挑。

她喜歡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。

之後在評委會的考察中,沈又安和柳潤熙這對組合無論從思路契合度、還是分工合理性以及臨場配合應變方面,都無可挑剔。

更令評委會意外的是,兩人解題創新瞭解法,在拿到六組最高分的基礎上評委會又追加額外獎勵分。

最終積分排名出來,沈又安和柳潤熙霸佔榜一榜二,且積分非常接近,與第三名姚紅有著近七十分的差距,而這七十分有如天塹,姚紅就算在第四輪終極答辯環節超常發揮,也追不上沈又安和柳潤熙了。

可以說這一次的冠亞軍,將直接鎖定沈又安和柳潤熙。

至於誰是冠軍誰是亞軍,目前看來還有懸念。

——

赫連玉第一時間得知了比賽結果。

“又是第二名,他為了沈又安連到手的冠軍都拱手讓人了,太讓我失望。”

赫連玉剛想喝口茶順氣,誰知燙的她尖叫,氣的把杯子給砸了。

傭人瑟瑟發抖:“抱歉夫人,是我的錯。”

蹲下身去撿地板上的碎瓷片。

“沒一件讓我省心的,你,去找管家領工資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
女傭目露委屈,卻不敢為自己辯駁半句。

“別拿無辜之人撒氣。”柳青風大步走了進來,威嚴的目光掃過赫連玉。

赫連玉冷笑了聲:“柳先生,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,升官了,下一步是不是要拋棄糟糠之妻了?”

柳青風冷冷的掃了她一眼:“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。”

秘書接完電話快步走過來:“先生,六點您有一個電話會議。”

還有二十分鐘。

柳青風點了點頭:“你去書房,幫我取一件東西。”

秘書看了眼赫連玉,默不作聲的上樓。

管家領著女傭下去,客廳只剩下夫妻倆。

柳青風走到沙發前坐下,指了指對面:“坐,趁著這會兒時間,有些話我想跟你說。”

赫連玉攏了攏披肩,“我也有話跟你說。”

柳青風抬手摘下眼鏡,兩指揉了揉眉心:“你先說。”

“你兒子,剛剛物理競賽拿了亞軍。”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。

柳青風眉眼笑開:“那不挺好,你怎麼還不高興?”

“我有什麼可高興的,冠軍是沈又安,熙兒為了她放棄了得到冠軍的機會,色令智昏啊,看著那麼聰明一孩子做事怎麼會如此糊塗。”

她可是聽姚紅說了,熙兒是有得冠軍的機會的,可是他拒絕了,還不是為了沈又安。

這個狐狸精。

赫連玉一想起她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
柳青風放下擦了一半的眼鏡,看向赫連玉,深邃的眼神裡帶著多年沉澱的智慧與通透:“熙兒五歲學棋時,明明能靠險招贏了對方那比他高一頭還多的小老師,卻偏要讓對方半子,你知是為了什麼?”

赫連玉想起這個就更來氣。

別家孩子學圍棋幾個月還沒入門,他學一個月就能跟老師掰掰手腕,當年圍棋社如獲至寶,以為來了個天才。

可熙兒愣是對比賽不感興趣,不然年紀最小的圍棋冠軍的記錄就由熙兒打破了。

“他浪費天賦。”赫連玉痛心疾首。

“熙兒打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,心思透亮,比旁人早慧的多,從來不會被輸贏、名頭這些東西絆住腳,對什麼都看得開,不貪慕那些虛浮的榮光,這份心性,比拿多少冠軍都難得。”

“如果你不想跟兒子離心,就最好把你的那些小心思收收,不然有你後悔的。”

柳青風看到秘書從二樓走了下來,壓低聲音說道:“詹彬文背景複雜,你最好少跟他接觸,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
赫連玉胸口堵著一口氣,沒好氣道:“屁股還沒坐穩呢,就擔心我給你拖後腿了?你放心,我就算是死也絕不連累你。”

柳青風瞥了她一眼,嘆了口氣:“夏蟲不可語冰。”

“我在最後提醒你一句,安安是個好姑娘,和熙兒這麼多年情誼我都看在眼裡,你若像從前一樣犯蠢處處針對安安,別怪我對你不客氣。”

男人嚴厲的目光籠罩著赫連玉,那種上位者的強勢威壓差點讓赫連玉呼吸不過來。

直到腳步聲遠去,赫連玉才扶著沙發緩緩坐下來,抬手輕撫胸口。

好你個柳青風,官威逞到我面前來了,若沒有我的相助,何來你今日的風光。

不得不說,父子倆看她的眼神,太像了。

但是這對父子倆對她橫眉冷對是因為他們共同維護著另一個女人。

赫連玉心口剛壓下去的那股血氣再次翻湧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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