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心上的白月光 未解之謎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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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前,古羨寧終於趕了回來。

“安安。”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夏夜裡最亮的那顆星辰。

但在看到跟在沈又安身後走出來的柳潤熙時,眸光逐漸黯淡。

他貫來擅長隱忍,這些情緒不顯山不露水,即使內心驚濤駭浪,落在外人眼中,也分毫不察。

古羨寧輕輕點頭,算作招呼,態度明顯沒有對沈又安親暱。

古承昭端著燒好的魚從廚房走出來:“飯好了,快來快來。”

幾人在餐桌前落座。

古承昭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,一半是古羨寧愛吃的,一半是沈又安愛吃的。

古承昭想到什麼,看了眼沈又安,欲言又止。

沈又安笑道:“叔叔,您想說什麼?”

“我聽說虞弗笙的案子這幾天就要一審了。”

霎時餐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又安臉上。

沈又安嚥下一口菜,緩緩道:“下週一庭審。”

古老太太冷哼一聲:“這種人就該槍斃,否則律法威嚴何在?”

那阿茉瞪了眼古承昭,吃飯的時候聊這種沉重的話題,看把氣氛搞的多僵硬。

古承昭也意識到這時候問這話有些不妥。

“安安,我寫了一首新歌,你審美和樂感好,等會兒幫我品鑑一下。”

古羨寧適時開口轉移了話題。

沈又安欣然應允:“好。”

剛吃完飯,柳潤熙接到了赫連玉打來的電話,家中有急事,要他迅速回家,語氣聽起來非常嚴重。

沈又安看到柳潤熙緊蹙的眉心,輕聲道:“你先回去吧,也許柳夫人當真有什麼急事。”

沈又安心裡很清楚,赫連玉絕對是故意的,但她不可能讓柳潤熙因為她跟自己的親生母親鬧翻。

柳潤熙目光不動聲色的掠過沉默的古羨寧,溫柔的落在沈又安臉上。

“明天,我們圖書館見。”

沈又安比了個OK的手勢。

柳潤熙拿起大衣,和長輩禮貌告辭後,轉身大步離開。

“安安,我帶你參觀一下我的房間。”古羨寧走過來說道。

古羨寧的房間裝修好搬進去已經有一個月了。

沈又安還是第一次進他的房間。

推門進來最先感受的是大,大到可以抱著吉他在房間中央轉圈,大到錄音間、音樂室、臥室、書房連成一片,卻又絲毫不亂,像被細心規劃過的小小世界。

臥室是柔和的淺色調,床品柔軟的像雲朵,床邊留了足夠寬的空地,方便他隨時盤腿坐下彈琴,哼歌。

夜風輕輕吹起純白色的窗簾,落地窗外,在漫天繁星的映襯下,景山像一個沉睡的巨人,靜靜的陪伴著。

書房有一面巨大的書架,光線柔和的檯燈下,書桌那一角像一個安靜的小天地。

往裡走是專屬音樂室,牆面做了溫柔的吸音處理,不刺眼、不冰冷,更向家裡的一部分,而非冷冰冰的工作室,中央空出一大片地方,放得下他常用的琴、效果器、支架,還有一把舒服的座椅,方便他一坐就是一下午,寫歌、練聲、發呆都沒人打擾。

沈又安看到了她送的那架定製鋼琴,蓋著防塵罩,看的出來被主人小心翼翼的呵護著。

最裡面隔出一間專業錄音室,隔音做得妥帖又安靜,門一關,外面的喧囂、家人的走動聲全都淡去,只留他一個人和聲音相處。

整個空間沒有刻意的奢華,卻處處是被認真對待過的痕跡。

他是被好好捧在手心、在愛裡成長的孩子,連夢想落腳的地方,都被家人鋪得柔軟又安穩。

古羨寧抱著一把吉他,在春末柔軟的夜風裡,輕輕彈唱。

房間裡只開了盞暖黃小燈,少年的指尖帶著特有的清瘦骨感,輕輕落在琴絃上時,連呼吸都放到很輕,像是怕驚擾什麼。

開口的瞬間,聲音是少年獨有的清冽,比平時說話更軟、更清透、像剛化凍的泉水,乾淨的不含一絲雜質,卻又裹著一層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
調子很輕、很慢,是他獨有的旋律,簡單卻抓心,沒有華麗編曲,只有琴音和他的聲音,他唱的很剋制,不飆高音,不炫技巧,每一句都壓在氣息裡,像在耳邊輕輕說悄悄話。

歌詞寫的極純情,沒有直白的喜歡,卻句句都在說,“我眼裡只有你”:寫傍晚的風、寫路過的街、寫不敢說出口的注視、寫藏在歌裡的心事……

沈又安坐在他身側不遠,能清晰聽見撥動琴絃的輕響,明明是很安靜的一首歌,卻像有細小的電流,順著旋律一點點爬上來,她連呼吸都放緩了,生怕打斷這片刻。

少年微微垂著眼,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,唱歌的樣子,是那麼專注溫柔。

歌到後半段,他的聲音更輕、更柔,幾乎是貼著空氣呢喃,那句最溫柔的副歌,他唱的很慢,每個字都像輕輕落在心上。

沒有說愛,卻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讓人心尖發顫。

一曲終了,餘音輕輕消散,少年的指尖還停在最後一個音上,半晌才慢慢收回。

古羨寧抬眼,眼神靜靜的落在沈又安身上,清亮又認真,帶著少年獨有的赤誠與笨拙。

沈又安望著這雙眼,忽然就懂了。

這首歌,從第一句詞到最後一個音,從頭到尾,都是寫給她的。

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中,沈又安輕輕點頭:“很好聽,像夏日的氣泡水,甜而不膩,這首歌一定會受到年輕人的喜歡,它叫什麼名字?”

“還沒有名字,你是它的第一個聽眾,就由你來取名吧。”

沈又安搖了搖頭:“你是它的創作者,應該由你來命名。”

古羨寧靜靜的看了一眼沈又安,垂眸輕聲說了一句好。

那句藏在歌裡,未說出口的喜歡,隨著春末的微風消散。

回去的車上,沈又安望著車窗外流逝的夜景,輕輕降下車窗,微涼的夜風吹在臉上,混沌的思緒得以喘息。

前世沒有工作的那段時間,她躲在出租房裡,聽了很多容羨寧的歌,幾乎對他的每一首歌都如數家珍。

她記得很清楚,容羨寧發行的第一張專輯裡,沒有這首純情的小情歌。

實際上他的第一張專輯跟愛情沒有一毛錢關係,主題是成長與蛻變,主打歌《破曉之前》一經發布便爆火全網,後來成為無數年輕人的勵志神曲。

後來容羨寧發行了數張專輯,創作的主題幾乎都和愛情絕緣,但每一首歌發行即爆火,集創作才華唱功於一體,拿遍了音樂大獎,開演唱會場場爆滿,成為歌壇最後的榮光。

在他的獨家專訪中,曾有記者採訪他,為什麼他從不以愛情為主題創作,畢竟現在不管是影視還是音樂,主題永遠圍繞著愛恨情仇。

容羨寧平靜的說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答案。

“沒經歷過的情緒,再動人也只是虛構,我不想用想象去敷衍愛情,也不想用套路去討好聽眾,等我真的懂了,或許會寫,但現在,不會。”

有才華的人骨子裡都是清高驕傲的,容羨寧也不例外。

但他從未談過戀愛,還是令所有人吃驚。

膽大的記者試探性的問了一個超出提綱的問題:“難道您連喜歡的人都沒有嗎?”

容羨寧的經紀人皺了皺眉,立即想要上前終止採訪,很明顯這個問題冒犯到了這位年輕的巨星,他如今的人氣和成就完全有這樣的底氣和資格。

男人抬手阻止了經紀人,不知想到了什麼,眼底的溫柔稍縱即逝。

“我這樣的人,哪有資格談喜歡。”

一句自嘲的話,卻讓人聽出了深藏的一絲黯然與傷感。

有故事,絕對有故事。

可容羨寧關於這個話題不肯再多說一個字。

後來大眾根據採訪中他的那句話逐幀分析他的微表情,得出一個結論,他一定有喜歡的人,可能還是他心中的白月光,只不過藏的太深。

那個人到底是誰,後來成為了未解之謎。

那些模糊的記憶在此刻逐漸變的清晰,男人二十八歲成熟英俊的臉與十八歲青澀俊秀的面容逐漸重合,於是那句魔咒般的不許不開心再次迴盪在耳邊。

容羨寧找回了身世,命運軌跡也隨之發生改變。

沒有沉寂三年的谷底,便無登臨山巔的榮光。

這一生,他有家人的愛,有追逐夢想的底氣,可以想見他的未來,前途一片光明。

所以他可以不再壓抑,可以自由的做自己,想笑就笑,想愛就愛。

沈又安聽懂了那首歌,但同時也有點難過。

夜風吹拂而來,髮絲迷亂了眼睛。

她清晰的記得披在身上的那件衣服有多麼溫暖,即使跨越兩個時空,經歷十幾年的歲月,那一絲絲的溫暖仍然歷久彌新。

重生後,這個熟悉的世界對她來說其實是陌生的,只有她帶著曾經那些痛苦的記憶在經歷,她比所有人幸運的是,她有改變的機會。

在這一世看到容羨寧的那一刻,她的內心深處是感覺到親切的,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,她將這句話踐行的徹底。

在知道他是父親火災中救的最後一個人,那份感恩的心情開始變的複雜,她想父親犧牲自己拯救的一條生命應該活的更有價值。

太多紛雜的思緒混攪在腦海中,她感到頭疼欲裂。

在那些散亂的記憶的碎片中,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。

不管前世還是今生,容羨寧從未缺席過父親每一年清明的掃墓。

那麼其實他在很早以前就知道她是救命恩人的女兒。

所以才會在她最狼狽的時候,伸出援助之手。

她以為的善心大發,其實是蓄謀已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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