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焯!老婆竟是怪物變的!(1 / 1)
黎願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不可能!
她怎麼會在這裡?這裡是妖詭域,是與人界隔絕的九幽絕地!
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,卻如毒蛇般纏上了他的心臟。
萬一呢?
萬一,她也出了什麼意外,被捲了進來?
這個“萬一”,他賭不起!
黎願猛地轉頭,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視線盡頭,一塊嶙峋的黑石之上,蹲伏著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。
那東西約莫半人高,身軀臃腫如肉瘤,表皮坑坑窪窪,流淌著令人作嘔的粘液。它的四肢細長如蛛腿,末端是鋒利如鉤的骨刺,沒有頭顱,胸腔的位置卻裂開一道詭異的縫隙。
那一聲聲淒厲的呼救,正是從那道縫隙中傳出來的!
“夫君,救我……”
聲音依舊是白小瑩的,但那腔調,卻多了一絲玩味與戲謔。
在黎願的目光投來的瞬間,那呼救聲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de,是一陣刺耳尖銳,如同指甲刮過鐵皮的笑聲!
“桀桀桀桀……”
怪物胸腔的縫隙猛地張開,露出一排排細密如鋼針的利齒。
下一刻,它四肢猛地發力,整個身體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,帶著一股腥臭的惡風,朝著黎願撲殺而來!
陷阱!
黎願的瞳孔,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他被騙了!
這怪物,竟能模仿他心中最牽掛之人的聲音,引誘他分神!
電光石火之間,黎願來不及多想,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他腰身一沉,氣貫右臂,手中的百鍊直刀發出一聲嗡鳴,學著孟昌然的樣子,一記最簡單,也最剛猛的“力劈華山”,朝著那團黑影當頭斬下!
刀鋒破空,勢大力沉!
然而,那怪物的速度,遠超他的想象。
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的剎那,它那臃腫的身軀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一扭,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。
同時,它一條蛛腿般的長肢,如毒蛇般彈出,狠狠抽在了黎願的左肩!
咔嚓!
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。
劇痛!撕心裂肺的劇痛!
黎願只覺得左半邊身子瞬間麻木,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抽得橫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噗!”
一口鮮血,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,染紅了身前黑褐色的土地。
不等他喘息,那怪物尖笑著,再次撲了上來,胸腔中的利齒大張,對準了他的脖頸!
要死了!
死亡的陰影,瞬間籠罩了心頭。
黎願的眼中,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然。
他強忍著劇痛,用僅剩的右臂撐起半個身子,將全部的氣血灌注於刀身。
不退反進!
“毒龍出洞!”
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,手中的直刀放棄了一切防禦,化作一道淒厲的寒光,對準了怪物胸前那道裂開的縫隙,悍然刺出!
同歸於盡!
這是他此刻,唯一能做出的選擇!
怪物似乎沒料到這個瀕死的獵物,竟敢發起如此瘋狂的反撲。
它想變招,卻已然來不及。
噗嗤!
鋒利的刀尖,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它胸腔的縫隙,深深刺穿了進去!
“嘰!!!”
怪物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,腥臭的綠色血液,如同噴泉般濺射而出,淋了黎願滿頭滿臉。
然而,它的反擊也同時到來。
數根鋒利的骨刺,狠狠地扎進了黎願的胸膛與腹部。
冰冷,穿透。
黎願感覺自己的生命力,正在隨著傷口,飛速地流逝。
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握緊刀柄,猛地一攪!
砰!
怪物的身體,轟然炸裂,化作漫天腥臭的血肉碎塊。
黎願的身體,也終於支撐不住,向後仰面倒下。
視線,開始變得模糊。
天地,在眼前緩緩旋轉。
意識,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,一點點下墜。
原來……這才是“福禍相依”的真正含義。
臨死之前,黎願的腦海中,竟一片清明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系統,從來不是萬能的許願機。
它所提供的卦籤,並非是憑空創造運氣,而更像是一種……運勢的調控之法。
一個人的運勢,或許是守恆的。
有福,便有禍。
他之前每一次選擇“小吉”,每一次趨吉避凶,看似佔盡了便宜,實際上,那些本該由他承受的“兇”與“禍”,並沒有消失。
它們只是被暫時地規避,被堆積,被積攢了起來。
直到今天。
當他選擇了那收益最大,也最耀眼的“福星高照”時,所有被積攢起來的禍事,便如同決堤的洪水,以一種遠超他承受極限的方式,轟然爆發!
好運的反噬!
這,就是代價!
意識,越來越模糊。
黑暗,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知覺的瞬間,一張梨花帶雨,寫滿了擔憂的俏臉,浮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是白小瑩。
昨夜,她依偎在自己懷裡,用那帶著哭腔的聲音,一遍遍地叮囑。
“夫君,你一定要活著回來……”
“我等你……”
是啊。
我若是回不去了,她怎麼辦?
在這個人命如草芥,妖詭橫行的世道里,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,將會面臨何等悽慘的境遇?
他不敢想。
也不能想!
一股無法形容的求生意志,如同火山般從他靈魂深處噴發而出!
不!
我不能死!
我絕不能死在這裡!
黎願猛地張開嘴,用盡全身的力氣,狠狠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!
劇烈的疼痛,如同萬道驚雷在腦中炸響!
那即將消散的意識,竟被這股劇痛強行喚醒了一絲!
理智,回籠!
黎願顫抖著,用刀鞘當做柺杖,一點一點,將自己那如同破麻袋般的身軀,從血泊中撐了起來。
胸口和腹部的幾個血洞,正汩汩地冒著鮮血,每動一下,都帶來鑽心刺骨的疼痛。
他卻彷彿感覺不到。
他抬起頭,那雙被鮮血模糊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遠方那道殘破城牆的輪廓。
那裡,是唯一的生機!
他拖著重傷之軀,一步,一步,艱難地向前挪動。
腳下,留下兩道深邃而蜿蜒的血痕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徹底麻木,全憑一股執念在支撐。
遠方那道殘破的城牆輪廓,在他的視野中,逐漸變得清晰。
那不是殘破的城牆。
那是一座無比宏偉,完全由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雄城!
城牆高聳入雲,上面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,無數猙獰的獸首雕像,沉默地注視著這片死寂的土地。
城中,一座座風格詭譎的黑色尖塔,直插暗紅色的天穹。
一股遠比之前那頭怪物更加恐怖,更加古老,更加邪惡的氣息,從那座雄城之中,瀰漫開來。
這絕非人間的建築。
更不可能是妖詭域的產物!
那座黑色雄城,帶著一種遠超黎願理解範疇的古老與威嚴,彷彿亙古之前便矗立於此,見證了無數紀元的生滅。
它不屬於人界,也不屬於妖詭域。
它彷彿是獨立於兩個界域之外的,一個禁忌的存在。
黎願甚至能感覺到,盤踞在城中的那股氣息,既有神聖莊嚴的宏大,又夾雜著足以讓萬物墮落的至深邪惡。
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,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怖平衡。
這是什麼地方?
不等他想明白,那座雄城最中央,最高聳的一座黑色尖塔頂端,一間宛如神殿的宏偉大殿之中,猛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!
金光如劍,撕裂了暗紅色的天穹,以一種無視空間距離的速度,徑直朝著黎願激射而來!
太快了!
黎願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,那道金光便已穿透了他的眉心,沒入體內。
沒有想象中的衝擊與痛苦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無法形容的溫暖,如同奔湧的江河,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!
那幾處被骨刺貫穿的致命傷口,在金光的照耀下,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,交織,癒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