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大道至簡!(1 / 1)
龍虎山山清水秀,青天白日,陡然炸起一道驚雷。
不見電光,只聞雷音。
無數門人,不管上一秒鐘在做什麼,聽到這雷聲,全都詫異的抬起頭。
好端端的怎麼打雷了?
偶爾有幾個心懷鬼祟的門人,聽到這雷聲,當即兩股劇震,差點趴倒在地。
‘昨天撿了五十塊錢,聽說青松師兄正好丟了五十塊,我還是還給他吧。’
雷音浩蕩宏大,劈開了人心中的一切混沌。
讓重惡者大禍臨頭。
令小惡者迷途知返。
正是!
代天行罰!
……
院子裡的田晉中嘀咕了一聲:“大白天的,張之維在作什麼妖?”
倒也沒有多想,臉上喜笑顏開。
繼續指揮起聽到雷音愣了一下的小道童,明天陸玲瓏要來龍虎山玩耍,可得好好招待。
……
霹靂聲烈!
張懷丹都不禁打了個寒顫,這一道聲音,並不是虛幻的雷音,而是真的有天雷在炸響!
張之維沒事人一樣,笑眯眯的詢問道:“你想走哪條?”
張懷丹老實道:“師父,我覺得打雷了要下雨,得先回家收衣服。”
張之維哂笑:“貧嘴。”
心中卻是一嘆。
這兩句話看似漫無邊際,但能夠說的都已經說完了。
一切盡在不言之中。
張之維明白,雖然過去了六年,但張懷丹心中的願景依舊沒有變化。
那縹緲到觸不可及之物。
張懷丹定定神:“敢問師父,授籙這條路,可以通天嗎?”
說罷一眨不眨的盯著張之維。
六年來,他也一直在等著這一天!
張之維輕輕一嘆。
張懷丹的一顆心控制不住的往下沉,但很快又恢復過來,想來也對,授籙是大多數人所走的道路,哪裡可能通得了天?
“可以。”
“我就知道……啊??”
張懷丹大吃一驚,就這?
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滿是疑惑的望著張之維。
“你沒有聽錯。”
張懷丹微微一怔,只要授籙就可以通天了?
搞來搞去,這個答案竟然真的有這麼簡單?
他這些年,一直以為非要雷法不可。
沒想到,真是沒想到。
信心不由暴漲,平復了一下心情:“再問師父,雷法可以通天嗎?”
張之維非常乾脆的給出答案:“也可以。”
張懷丹的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。
師父毫不遲疑的給出答案,無疑撥開了他心底層層的陰霾。
甚至還有一點懊惱,早知道早點問不就行了?
何必等到今天。
張懷丹一身松爽,前路明晰,陽光普照!
也確實應該這樣。
從種種跡象來看,可以順理成章的推斷出,一人之下的世界裡,是有過飛昇者的!
雖然說近代沒有聽說過誰飛昇了,但飛昇既然存在,那就一定有一條前人走過的路,並且這條路一定可以走通!
張懷丹微微一笑:“師父,那……”
話語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。
張之維臉上是怎樣一副表情啊。
茫然、憐惜、嗟嘆,真的就像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卻無依無靠的老人。
張懷丹不知怎的,渾身汗毛倒豎,一股森冷深邃的寒意直衝天靈蓋,授籙和雷法既然都可以通天,師父為什麼還要這個表情,難道說……
張懷丹瞳孔猛縮:“通天難道……不是成仙?”
張之維不禁笑了:“傻孩子,你為什麼會覺得通天就是成仙?”
面色微變,諄諄善誘道:“懷丹,你也不需要去想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,這輩子就以通天為目標,為師會全力支援你!”
張懷丹面上風雲變色,他雙手緊握,牙關緊咬。
現在看來。
通天有跡可循,成仙幾乎無望。
他卻錯誤的將通天當成了成仙。
竟是有些可笑。
然而重活一世,他立志必要超越一切渺小!志向從未變化!
既然所謂的通天不是成仙,那就不是吧!
思緒如電,不過一瞬。
雙手放開,牙關鬆開。
平靜道:“徒兒未變。”
張之維喟然一嘆:“你啊你,哪怕倒在半路上,也許還不是倒在一條正確的路上,也無所謂嗎?”
張懷丹這會兒倒是輕鬆許多:“不悔就行了。”
張之維莞爾,望著那一雙篤定的眸子,真是不知道,為什麼會如此孜孜不倦的追求那一條虛無縹緲的仙路呢?
“為師可以明確的告訴你,在這個世界上,曾經有過飛……”
話音頓止。
張之維的七竅中放出懾人的金光。
張懷丹心頭一凜,天師度的禁制發揮作用了嗎?
為什麼不讓人知道有飛昇者存在?
張懷丹輕聲道:“徒兒知道了。”
金芒散去,張之維的臉色由紅轉白,再回復如常,微微頷首:“但成仙之說都是些輕浮孟浪之語,前者師父可以幫你,以你的天賦,未嘗沒有可能,後者……”
張之維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絲愛惜。
張懷丹心中一暖。
世上只有師父好!
“就真的只能靠你自己去闖了。”
張懷丹鄭重點頭:“徒兒明白。”
張之維笑了笑,心裡略有些遺憾,沒有把張懷丹引到‘正路’上。
不過也不至於追悔,懷丹還是如此堅持,那就按照準備好的。
“為師還年輕的時候,做了些不知輕重的事情。有一位前輩覺得天師府的金光咒,和他們門派傳承的功法有相似之處,曾經問過我,天師府是否依靠這金光咒通天?我說金光咒只是養生之法,奠基之法,通不了天。”
“授籙和雷法,才是天師府的通天之法,猶以後者為重。”
張懷丹點點頭。
張之維繼續道:“修行之人,雖說走的路千奇百怪,或能通天或許不能,但有些根本的東西,卻不會變化。”
“你覺得金光咒簡單嗎?”
張懷丹道:“挺簡單的。”
金光咒,無非就是錘鍊性命修為,只是太殺時間。
“金光咒雖然難,但難的不是法門本身,只是需要時間來熬,你修到如今只用了六年,榮山用了二十多年還沒達到你的地步,資質平庸者更是一生無望,可如果有兩生三生呢?再蠢笨的人,修個兩百年也能以炁化型。”
張懷丹用心傾聽。
“門派的入門之法,不可能挑難的給人練,那樣是自絕傳承。”
“像我們天師府,先是簡單的金光咒,這是開始,好比十根手指頭拉著一條線。”
“再到授籙或者雷法,難度倍增,好比十根手指頭拉著十條線。”
“再繼續精進,拉一百條,一千條,一萬條。”
張懷丹道:“化簡為繁。”
張之維頷首:“那後續是要十萬、百萬、千萬嗎?”
張懷丹若有所悟。
張之維搖頭:“不是。以簡入繁,由繁入簡,大道至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