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噓~~別喊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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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甘泉縣,縣衙後院,書房之中。

這書房的裝飾,中規中矩,看上去並無特殊之處。

甘泉縣縣令錢達福,此時正坐在椅子上,一臉悠閒。

他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,正眼含著淚水,用她的手,輕輕地敲著錢達福的肩膀。

從她嬌嫩的臉上所留下來的紅色巴掌印可看出,她剛剛被錢達福修理過。

同時,在錢達福跟前,有一個穿著長衫,留著八字鬍,長得尖嘴猴腮,一臉奸詐相的中年男人,正笑盈盈地站著。

錢達福看著他,說:“胡師爺,你對六皇子殿下把甘泉縣輸給一個叫李辰的小子這件事情,怎麼看?”

師爺胡擇善跟在錢達福身邊已有十二年之久,他非常清楚錢達福的性格。

知道錢達福貪圖錢財好色成性,是一個非常典型,有奶便是孃的人。

胡擇善立即陪著笑臉說:“大老爺,這件事情吧,其實都只是上層人之間的爭鬥。”

“對於我們來說,甘泉縣到底屬於大夏國,還是屬於大雍國,那都無所謂。”

“畢竟,咱們這塊地,本來就夾雜在兩國之間,而且地處偏僻,又在山坳裡頭,交通不便。”

“雖然說,甘泉縣是六皇子殿下的屬地。”

“可是,咱們連六皇子殿下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。”

“咱們這塊地呀,山多田少,那老百姓都不富裕,根本就沒有什麼油水。”

“無論誰來了,咱們只要用青菜豆腐招待便可。”

錢達福聽後哈哈大笑,指著胡擇善說:“你這句話說得好,老爺我愛聽。”

“我在甘泉縣,那是素來以廉政愛民著稱的。”

“如今百姓疾苦,本官當然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孝敬這位爺。”

“咱們就跟平日裡一樣,該吃吃該喝喝,無論誰來了,招待好便可。”

“你呢,都吩咐下去了,讓手底下的人,把手腳放乾淨點,別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。”

“咱們這種窮鄉僻壤,無論誰來了,都呆不久的。”

“最多三五天的功夫,他也就走了。”

“到那時,水往哪裡流,路往哪裡走,一切照舊。”

胡擇善應了幾聲,恭恭敬敬地離開了。

他剛剛轉身把房間門給合上,裡邊就傳出了少女嚶嚶的哭泣聲。

胡擇善站在門口,狠狠地啐了一口痰,罵了句:“禽獸,老天怎麼不降道雷來劈死他!?”

胡擇善剛剛出了錢達福的院子,身後突然掠過一陣涼風,這可把他嚇得一個激靈。

他趕忙扭頭,卻發現身後的院子空無一人。

錢達福身為甘泉縣的縣令,名義上天天說自己多麼勤政愛民,是個清廉的好官。

為了維持這樣的形象,這偌大的縣衙後院,也就只有一個胖廚娘,兩個雜役。

到了晚上,連院子裡的燈都不點,漆黑一片。

胡擇善每次來找他,都是要自己提著燈籠。

還有他身邊從來不缺的陪床小丫頭。

這陪床小丫頭,他每隔兩個月就要換一個。

甘泉縣可不比大雍國京城,集市上一個俊俏的丫頭,幾十兩銀子就可以買一個。

在這裡,年輕貌美的姑娘可不多見。

而錢達福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,都會派手下那些衙役到村寨裡頭,把嬌嬌滴滴、清清脆脆的小丫頭,抓到自己身邊,用各種方式蹂躪凌辱折磨。

等到他玩膩了,新鮮感沒了,又會丟回去,隨便用幾兩銀子打發。

周邊各村寨的人,是有苦難言,只能打碎牙齒活血吞。

偌大的縣衙後院,空空蕩蕩,冷風一吹,讓胡擇善感覺腳底都有些發寒。

他連忙縮著脖子往前走,但是,剛剛走出幾步,身後又有一道黑影飄過。

胡擇善站在原地,朝著身後悄悄地瞄了一眼。

突然間,他就瞧見有個人就站在不遠處。

胡擇善嚇得連忙轉身就要跑,可是他剛剛轉身,眼前又突然出現了那道影子!

“媽呀!”

胡擇善直接就把手中的燈籠丟掉,整個人癱軟地坐在了地上。

不過,這個黑影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朝他撲來,而是把手伸到了他跟前。

然後,胡擇善就聽到了一個為他所熟悉的聲音:“老胡,你跟在錢達福身邊這幾年,都幹了什麼虧心事,嚇成這個樣子。”

胡擇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,頓時,眼睛一亮,連忙站起身來,把燈籠高高提起,仔細地看著眼前人。

發現來的居然是多年前救下自己的江湖大俠,黑燕子燕飛林。

胡擇善一臉激動地上前,對著燕飛林說。

“燕大俠,你怎麼來啦?”

燕飛林看了一眼左右,說:“這裡不方便說話,走,去你屋裡。”

半盞茶後,位於縣衙西南角落的一間小宿舍中。

胡擇善在聽了燕飛林的話之後,整個人都從椅子上跳了起來。

他滿臉驚駭,但又是止不住的狂喜:“真的……真的嗎?”

“燕大俠,你是武林俠客,你不會騙人的,對吧?”

“你剛才說的,都是真的,對吧?”

胡擇善顯得特別激動,緊緊地抓住燕飛林的手。

對於所有外人來說,人們對胡擇善的印象,那就是錢達福的狗腿子,對錢達福忠心耿耿。

同時,錢達福所犯下的那些惡行胡,擇善都有參與,甚至很多都是他在背後出謀劃策。

可實際上,胡擇善其實也是個受害者。

本來甘泉縣縣令的職位,應該是胡擇善的。

胡擇善在十五年前就已經考中了舉人,只不過會試不中,就回到家鄉坐冷板凳,當替補縣令。

上一任縣令因為突發惡疾死了,本來這個職位應該輪到胡擇善的頭上。

可是,錢達福一個連秀才都沒有考中的富商,卻透過特殊手段,給耶律青樹的管事塞了一大筆錢。

然後,透過修改文書,把甘泉縣縣令的職位,從胡擇善手中搶過來。

同時,為了阻止胡擇善告發自己,錢達福以強迫的手段,把胡擇善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。

以至於這些年來,胡擇善是有家不能回,幾乎日日夜夜都在這縣衙之中。

這縣衙從上到下,全部都是由胡擇善在打理。

而錢達福則坐享其成,大肆斂財,魚肉百姓。

不過,胡擇善在短暫的興奮之後,他又冷靜了下來。

他對燕飛林說:“燕大俠,你口中所說的這位李公子,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?”

“他和那些權貴子弟,又有何不同?”

“今天晚上,若是我們開啟城門,把他引進來,那些山賊會不會對城內的百姓下手?”

“若是如此,我是斷然不會開城門的,不然的話,我可就真成了這甘泉縣的千古罪人了!”

燕飛林拍著自己的胸膛,滿口保證:“老胡啊,別的我不敢多說,但我家公子絕對不會傷害城內百姓一絲一毫,這點你放心吧。”

面對燕飛林的滿口保證,胡擇善心中雖有疑慮,但也只能如此。

因為他很清楚,以燕飛林的武功,要開啟城門,實在太簡單了,根本不需要跟他說這些話。

而燕飛林會來這裡,只能說明希望自己從中配合,避免更多的傷亡出現。

為此,胡擇善思索再三之後,點頭答應。

他與燕飛林約定好,今晚子時三刻,開啟城門,迎接李辰和他的那群山賊。

胡擇善把燕飛林送出門的時候,看著他如鬼魅般騰空而起,迅速消失。

胡擇善不由拳頭緊握,他朝著時不時傳來少女哭喊的院落看去。

心裡頭吶喊怒吼著:“錢達福,希望老天有眼,招來的這道雷能把你劈死,還甘泉縣百姓朗朗晴天!”

子時三刻。

甘泉縣南城門口。

胡擇善帶著兩個他信得過的衙役,悄悄地把城門開啟了。

城門一開,頓時把胡擇善給嚇了一大跳。

只見城外不知何時,竟然已經站了一大堆人,數量差不多快有兩三百人。

這些人個個身材高大,體型魁梧,在頭頂月光的映襯之下,手持著奇形怪狀的武器,看上去就像是從地府裡爬上來的惡鬼。

胡擇善身後的兩個衙役,那是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
他們剛要開口呼喊,突然,有一道勁風呼嘯而來。

燕飛林連忙伸手捂住了二人的嘴巴,然後壓低著聲音,說:“別喊,別喊,都是自己人。”

胡擇善這時趕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
他目光直直地盯著正前方,只見那裡站著一個赤手空拳的年輕男子,身上並未穿著格外顯眼的錦衣,而是一身再尋常不過的長衫,身體勻稱,看著像是個文人。

此時,李辰正邁步而來,他走到胡擇善面前,對著胡擇善拱手一禮:“見過胡師爺。”

胡擇善哪裡想到堂堂侍郎府的嫡長公子,大雍國太后親封的“小李詩仙”,攝政王的駙馬爺!

居然如此的謙遜有禮。

他趕忙恭恭敬敬地還了一禮。

兩人寒暄了兩句,李辰便說:“胡師爺,您放心,今夜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,那便是縣衙。”

“同時,我們不會驚擾到任何一戶尋常人家。”

“我們的目標只有一人,那就是錢達福!”

胡擇善盡管在開城門之前,已經設想過很多種自己與李辰見面的畫面。

但絕沒有想到,李辰竟然如此平易近人。

他連連點頭,格外興奮地親自帶路。

李辰留下百十來人守衛城門,算是給自己留後路。

然後,由胡擇善領路,來到縣衙門。

李辰這時對著身後人說:“二隊去把縣衙的後門堵了,一隊留在這裡。”

“剩下的,隨我進去。”

李辰來之前,對這些散漫無組織、無紀律的山賊們,進行了簡單的收編。

以五十個人為一排,十個人為一隊。

隨後,李辰闊步前行,跟隨胡擇善直取錢達福所在的小院。

“砰”的一聲。

正抱著俊俏小丫頭睡覺的錢達福,被突如其來的踹門聲驚醒。

他連忙坐起身來,一身肥油的身軀,抖擻著正要起身,突然,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,奔襲而至。

對方二話不說,一抬腳便狠狠地踹在他的胸膛上,然後,把他整個滿是肥油的身體,狠狠踩在了床板上。

接著,一隻強而有力的臂膀,掐住他的咽喉,把他整個人像是一隻小雞、小鴨一般,給提了起來,直接扯出了房間,一把就摔在了院子裡頭。

錢達福在地上打了一個翻滾,他抬起頭來,就看到胡擇善站在自己面前。

錢達福頓時放聲怒斥:“胡擇善,你這狗雜種!你想要幹什麼!?你想造反嗎!?”

胡擇善就站在錢達福的面前,他的拳頭握得死緊,那牙齒也是咬得咯咯發響。

他突然一把抓住錢達福的衣領,高高抬起,右手對著錢達福滿是流油的臉,“啪啪啪”地狠狠抽他。

直到胡擇善自己的手都打腫了,他這才停下。

錢達福的嘴角,此時已經被打得鮮血直流。

胡擇善揪住錢達福的衣領,對著他開口怒吼。

“錢達福,你這狗雜種,你是天殺的狗雜種!”

“這些年來你壞事幹盡,現在,你的報應來了,哈哈哈!”

胡擇善把錢達福狠狠地摔在地上,他這才精疲力竭地站起身,對著李辰深深拱手一拜。

他說:“李公子,我替甘泉縣百姓感謝公子,為民除害。”

“公子現在要是殺了他,甘泉縣百姓從今往後,一定會擁戴公子!”

錢達福在得知眼前人就是即將接手甘泉縣的李辰之後,他連忙放聲大喊。

“李公子,你莫要聽他的話,這個胡擇善他最壞了!”

“這些年來魚肉鄉里的那些主意,都是他出的!他才是真正十惡不赦的人!他其實才是幕後的主使!”

“他是舉人,而我連個秀才都不是,我只是被他推到臺前的一個小人物而已!”

“李公子,快把他殺了,我知道他的藏寶庫在何處?”

“只要他死了,我現在就帶李公子去開啟藏寶庫,把他這幾十年搜刮來的民脂民膏,貢獻給李公子!”

李辰這時慢慢地走到錢達福面前,低下身來,提起錢達福的衣領,對著他說。

“看得出來,你錢達福也是個人才,在這個時候,還能想出這樣的說辭,替自己開脫,屬實不容易啊。”

“沒弄清楚情況的人,沒準會中了你的招呢。”

錢達福剛要開口辯解,李辰卻是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
他說:“小聲點,現在可是大半夜的,咱們總不好太過驚擾周邊的百姓。”

“大家夥兒白天干活都累了,晚上總得睡個好覺吧。”

“你這縣衙啊,太冷清了不夠熱烈。”

“還是跟我回山寨吧,咱們到了山寨裡,再慢慢地,好好地,熱情四溢地聊一聊!”

李辰這話一出,別說是錢達福了,就連邊上的胡擇善,也有些錯愕,一臉不解地看著李辰。

李辰則是對著胡擇善笑著說:“這個錢達福我先帶走了,接下來幾天,縣衙就交由你來打理。”

說完,李辰也不給胡擇善反應的機會,直接提著錢達福,轉身便走。

李辰就如同潮水一樣,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!

胡擇善站在衙門口,看著李辰等人迅速遠去,愣愣地對著自己身邊的燕飛林,說。

“燕大俠,我現在終於明白,像你這樣閒雲野鶴的江湖俠客,為何會拜他為公子了?”

“您這回可是給我們甘泉縣,帶來了一個大救星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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