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這天下,我送給你(1 / 1)
李辰在甘泉縣進行轟轟烈烈土地改革的同時,這一訊息,也第一時間傳到了楚令月的耳中。
靜謐的夜色之下,楚令月坐在書桌後,手中靜靜地翻閱著影秋帶回來的訊息。
這些訊息足足有一個本子那麼厚,而楚令月卻已經從頭到尾,連續看了三遍。
她慢慢地把這些紙張,輕輕地放在桌面上,抬頭看向不遠處跪著的影秋。
“你起來說話。”
影秋迅速起身,隨即楚令月便問:“你說,那二龍山的山大王溫蒂法長得究竟如何?”
影秋在聽到楚令月提出這個問題的第一時間,人是有點懵的。
因為在她的認知裡頭,平時向來只關心國事的攝政王,這個時候必然會詢問李辰在甘泉縣所實施的這一奇特決策。
可楚令月一開口問的,竟然是二龍山山寨裡的大當家溫蒂法的樣貌。
不過,影秋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,連忙將溫蒂法的樣貌說了出來。
“主上,這溫蒂法高鼻樑,大眼睛,厚嘴唇,那皮膚還黑黢黢的,怎麼看都醜得很。”
“不知怎的,駙馬竟花費了幾十萬兩銀子,給她當聘禮。”
“過兩日,駙馬就要在縣城裡為她操辦一場婚禮了。”
楚令月則是一聲冷哼:“沒有本王的首肯,她敢納妾?”
影秋微微低著眉梢,心裡想著敢不敢又如何,反正人家早就已經私底下洞房了。
一聯想到那天晚上影秋自己趴在牆根底下,足足聽了一個多時辰,頓時,那也是羞臊得慌。
在這方面的堅韌程度,那個山大王比自家主上來得更加強悍。
足足一個多時辰啊,那聲兒就沒停過。
她現在都感覺自己耳朵像是被火燒死了。
楚令月直到這個時候才把思緒給拉了回來,她說:“既然他要納妾,那便如他所願。”
“左右不過也就只是一個山賊頭子而已。”
“倒是他在甘泉縣所實施的這個土地均配置,有些過於駭人,這要是讓那些門閥士族知道,只怕會群起而攻之。”
“不過,他這個做法倒是不賴,把土地均勻的分配給每一個工作的人,按人頭分配。”
“如此一來,土地能夠得到良好的耕種,而種植者也會按人頭交稅。”
“如此也避免了那些門閥世家偽造窩藏篡改戶籍。”
“偷取國之利益,肥了他們自己!”
一提到這件事情,影秋也是連連點頭:“主上,駙馬這個決策當真厲害。”
“他剛剛到甘泉縣的時候,沒有任何根基,用蠻力把那些富商地主鄉紳都給趕跑了。”
“然後,他一宣佈這均田制,一下子就獲得了所有耕地百姓的擁戴。”
“很多因為苛捐雜稅而躲到山裡的人,也紛紛又回到了縣城。”
“就這兩個月的功夫,甘泉縣現在人口較之以前,竟翻了一倍,如今已有十三萬之眾。”
“而且,這些人家都把自己家裡頭最精壯的小夥兒,推送出來,跑去當兵。”
“就這短短兩個月的功夫,甘泉縣已有士兵三千餘人。”
“這些人都由駙馬親自操練,駙馬操練他們的方法。可有意思了。”
影秋一提到她感興趣的方面,說起話來也輕巧活潑了幾分。
顯然,她也是被李辰這超前的訓練方式所吸引的。
影秋在向楚令月彙報的時候,盼夏端著一碗湯水,走了進來。
楚令月身上的寒毒,早就已經因為李辰給的藥方子解掉了。
不過入夜之後,她都會習慣性地喝上一碗暖胃的糖水。
楚令月順手從盼夏手裡接過糖水,剛剛放到自己的嘴邊,才喝一小口,突然突然柳眉一緊。
直接把手中的湯碗放在桌面上,然後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,連續做了幾個乾嘔的動作。
邊上的盼夏見狀,嚇了一跳:“小姐怎麼了?”
楚令月也是一臉疑惑地說:“奇怪,剛才的糖水喝下去之後,不知為何會有點反胃?”
“想吃點酸的東西,你讓廚房重新煮一碗酸梅湯來。”
楚令月這句話,把盼夏嚇了一跳。
別說是一直伺候楚令月飲食起居的盼夏了。
就連影秋也知道,楚令月向來不喜歡酸的東西。
以前體內有寒毒的時候,但凡任何酸楚的東西,別說是吃了,見到都難受。
現在雖然寒毒解了,可是她依舊不喜歡。
盼夏連忙詢問:“小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要不叫個大夫來看看吧。”
楚令月擺了擺手說:“不需要,本王現在的身體好得很。”
確實,和李辰春風二度之後,她的真氣透過陰陽交泰,較之以前有了大大的提高。
之後,在盼夏和影秋的注視之下,楚令月竟然真的喝了一整碗酸梅湯。
她喝完之後,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地道了句:“這湯還是不夠酸,你下次讓廚房再多放一點酸梅。”
盼夏一臉震驚地看著楚令月。
她在廚房的時候,給自己備了一小碗,主要是用來嚐嚐到底會不會太酸。
結果她只是喝了一小勺子,就酸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。
可向來怕酸的自家王爺,竟然還覺得不夠,這一下子就把她給整不會了。
第二天一早楚令月如期坐在輪椅上,對著滿堂文武處理政務。
小皇帝楚世庭一直打著哈欠,心裡唸叨著,好無聊啊,自從姐夫離開之後,這生活又變得和往常一樣無聊了,姐夫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?
然而,正在聽著下方官員彙報各地情況的楚令月,突然身體沒來由的一陣眩暈,然後整個人便軟軟地靠在輪椅上。
她伸手支撐著自己的額頭,顯然出現了一種體力不支的狀態,並且額頭上還不停地冒出一顆顆汗珠。
“大姐姐,你怎麼了?”
楚世庭連忙從龍椅上跳了起來,小跑到楚令月跟前。
儘管楚令月平時對楚世庭十分嚴格,但是姐弟倆的關係,一直未曾變過。
楚令月本來還想著解釋自己沒事,但是,突然一陣強烈的噁心感,讓她產生了一種想要乾嘔的衝動,好在,她強行忍住了。
楚世庭瞧著楚令月的狀態不對,立即對著下方文武百官吆喝一句。
“好了,今天的早朝就到此為止,剩下的你們交到尚書省,朕過會兒自行處理便可,退朝。”
楚世庭大手一揮,下方無百官這才彼此對視著,交頭接耳離開。
這一刻,有不少官員已私底下接連用眼神交換了幾個資訊。
誰也不知道攝政王又發生了什麼情況?
不過,對於兵部尚書來說,他像是發現了一個重大的訊號,滿面紅光地快步離開了皇宮,向他的主人報告去。
楚令月沒有回王府,而是被皇帝帶到了後宮太后邊上。
此時太后的寢宮裡,有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兒,正陪著她說話。
她們正是李辰的母親和小妹。
蕭月眉和李錦歡見到楚令月,趕忙起身。
蕭月眉剛要行禮,太后則是在邊上道了句:“你是她婆婆,你起身作甚?坐著別動。”
楚世庭親自推著楚令月的輪椅,來到太后跟前,他說:“母后,大姐姐身體好像不太舒服。”
“剛才在來的時候,乾嘔了好幾下,是不是吃壞肚子了?”
太后一聽,臉色微變,連忙說:“來人,快去請御醫來。”
太監去請御醫的同時,蕭月眉一直偷偷地觀察楚令月。
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,但卻又不敢說話,欲言又止。
太后瞧見蕭月眉這個樣子,趕忙開口詢問:“月眉,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?你快說。”
李辰會醫術,治好了楚令月這件事情,太后早就知道。
她以為李辰的醫術,是蕭月眉傳授,因此,對蕭月眉的表現,也頗為關注。
蕭月眉這時施施然地起身,來到楚令月跟前。
這婆媳二人前後見面的次數加起來,也不過兩三次,也是生疏得很。
不過,楚令月並沒有持著自己攝政王的身份,而是坐在輪椅上,對著蕭月眉謙遜一句。
“本王現在身體不適,無法行禮,還請夫人原諒。”
楚令月的這番言行,讓蕭月眉受寵若驚。
不過,蕭月眉很快就發現了什麼似的,臉色顯得有些異常。
太后見狀,連忙詢問:“你快說,月兒到底怎麼了?”
蕭月眉猶豫了一會兒,接著說:“太后,您也是過來人,應該已經猜到了吧。”
被蕭月眉這麼一說,太后那叫一個恍然大悟,對呀,她也是生過一女一兒的母親,怎麼沒有意識到這是自己大女兒懷孕的症狀呢?
因為楚令月重病纏身多年,雖然真氣充盈武力高強,但是,她的身體一懷孕,立馬就將弊端顯現了出來。
她的害喜症狀,要比普通的女子,嚴重很多。
而且算算時間,楚令月和李辰同房,也過去了三個多月。
他們兩個人前些時候折騰出那般動靜,楚令月懷上孩子,也屬實正常。
剛好這時候,太醫也來了。
太醫僅僅只是在楚令月的手腕上,輕輕搭了一下脈,手就立即收了回來。
隨後,對著楚令月和太后下跪,連連道喜:“恭喜太后娘娘,恭喜王爺,王爺有喜了!”
太后一聽,頓時喜上眉梢:“來人,快快把這個好訊息,用八百里加急傳給駙馬爺。”
楚令月這時眼眸之中,閃過了一道很複雜的光芒。
她趕忙阻止要去傳信的太監,隨後對著太后說:“母后,這件事還是由兒臣派人向駙馬傳達吧。”
“另外兒臣懷孕這件事情,不能對外傳出去。”
楚令月說這話的同時,把目光看向旁邊的太醫,僅僅只是一個眼神,就把他嚇得渾身直冒冷汗。
太醫趕忙磕頭求饒:“王爺饒命。”
太后立即在邊上打圓場:“這是喜事,你何必求饒?”
“不過啊,攝政王所說的有道理,你只要守口如瓶就行。”
“無論別人問你什麼,你都搖頭說攝政王身體安然無恙便可。”
第二天中午,揣著楚令月親筆信的影秋,親自把信送到了李辰手中。
此時,李辰正在校場上操練士兵。
過去兩個多月來,李辰將這三千來人,那是往死裡操練。
每天,一個個都累得跟狗似的,都差點要吐舌頭了。
不過高強度的訓練之後,當每個人對訓練專案產生肌肉記憶之後,似乎也變得不如以前那麼苦了。
每天在李辰花式操練之下,這些人的體格,也變得格外得健碩。
李辰在閱讀楚令月給的這封信時,臉色越發凝重。
“轟!”
突然,遠處二龍山所在方向,傳來了一個巨大的轟鳴聲,聽著就像是一道驚雷,在平地上炸響。
這個突如其來的轟鳴聲,把影秋給嚇了一跳。
而對於這種聲音,李辰手下訓練的新兵蛋子們,卻好像習以為常了,一個個繼續在校場上,負重跑操。
影秋見眾人都沒有反應,不由轉頭看著李辰,詢問:“駙馬,剛才那是什麼聲音?”
“這天氣看著也不像是會打雷。”
李辰咧嘴一笑,故作神秘地對著影秋道了句:“影秋姑娘,這可是我給王爺準備的大禮呀!”
楚令月在給李辰的信當中,根本就沒有提到自己懷孕這件事情。
她反而告訴李辰,說自己要對外宣佈身體不適,從而促使九王爺的行動。
九王爺覬覦皇位多年,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把楚世庭一腳踹下去,然後自己坐上龍椅。
他已經苦苦等候了很多年,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。
而現在楚令月就要給他這一個機會。
楚令月在信裡並沒有讓李辰加入到這份戰爭當中來,只是讓李辰配合一下,假裝得到這個訊息之後,情緒不太穩定,鬱鬱寡歡即可。
於是三天後,李辰回到王府,卻被擋在門外不給進入。
同時,楚令月也閉門謝客,很多人看著李辰垂頭喪氣,心灰意冷地騎馬,轉身離開了皇城,一時間,流言漫天飛舞。
終於,等到這一機會的九王爺楚穆戰,認為機會千載難得,第一時間發動了叛亂,率領手下精銳五萬圍攻皇城。
不到三天的時間,原本在北邊戍邊的九王爺楚穆戰,直接就殺到了皇城根下。
他在城牆下隔空發出吶喊:“本王乃是天命所歸,爾等還不速速開啟城門!”
然而,當九王爺楚穆戰抬頭看向城樓位置時,那裡卻已經站著一個他怎麼都料想不到的人。
只見此時的楚令月襲一身紫衣,居然猶如懸崖峭壁一般,傲立於城樓之上。
楚令月站在那裡的瞬間,不僅僅是九王爺楚穆戰,就連他身後所有的將士都是目瞪口呆,不可置信。
顯然誰都沒有料到,本來應該躺在王府病床之上,奄奄一息的楚令月,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,站在眾人面前。
所謂眼見為實。
九王爺楚穆戰即便親眼看到楚令月立在那裡,依舊不可置信。
他連連發出一聲怒吼,指著城樓上的楚令月說。
“楚令月,你都已經病入膏肓了,竟然還站在這裡,你是想要和這座城門共存亡嗎?”
“還有把你背後支撐著的那根木棍,取下來吧。”
“別以為本王不知道,你這條腿已經壞了這麼多年了,這個時候就無需再逞能了。”
“王叔年紀一大把了,眼神要是不太好,不如換個眼睛吧。”
楚令月在說這番話的時候,已經邁開腿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,於城樓之上雙手負背緩步而行。
她甚至如同那靈巧的精靈一般,直接跳到了城垛之上。
纖纖玉足,翩翩起舞。
這一番景象,看得眾人目瞪口呆。
“不可能,這絕對不可能!”
楚令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穆戰,冷冷出聲:“王叔,九王爺,你身為皇室宗親,不感念陛下太后的恩德,竟然膽敢率眾造反。”
“你若現在放下手中兵器,念在你我同宗的份上,我還能饒你不死。”
“不然,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!”
聽到楚令月這番話,楚穆戰放聲大笑:“哈哈哈,楚令月,就算你兩條腿好了,又如何?”
“現在整個大雍國最精銳的部隊,都在我的手中。”
“你要是識相的,現在開啟城門,不然,整個京城就要生靈塗炭。”
“到那時,你就是這大雍國的罪人!”
“現在給我開城門!”
楚穆戰的一聲怒吼,身後手下紛紛吶喊。
“開城門!”
“開城門!”
楚穆戰指著楚令月一聲怒吼:“聽到沒有?開城門,不然你就死!”
就在楚穆戰聲聲怒吼中,突然,城牆裡邊有人丟出了一個可以裝一個人那麼大的木桶子。
這個木桶外圍,用鐵圈牢牢地包裹住。
它穩穩地砸落在楚穆戰身邊二三十步左右的距離。
此時木桶的頂端,有一根細細的線,正在冒著火星子,不斷地縮短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把眾人都給弄愣了住。
緊接著,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吶喊:“誰想要我家娘子的性命,那不好意思,我只能讓他死了!”
楚令月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,不由地眼睛一亮。
而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,忽然,所有人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強烈的光芒。
不過只是眨眼之間。
“轟!”
一聲堪比落地驚雷般的聲音,直接貫穿所有人的耳朵。
同時,強大的衝擊波將楚穆戰身後所謂的精銳,給震得飛了出去。
而當眾人從驚嚇當中反應過來,看向楚穆戰時,他已經成了渣子!
這時,只見李辰大搖大擺地從城樓後面走上來,然後,來到楚令月跟前咧嘴一笑。
他說:“娘子,我送你肚子裡寶寶的這個禮物,不錯吧?”
楚令月為之一愣,隨即問道:“你知道了?”
李辰笑著點頭:“知道了。”
楚令月:“你打一開始就知道?”
李辰說:“知道。”
楚令月:“那你打算怎麼補償我?”
李辰說:“我把這天下打下來送給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