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酒肆秘聞(1 / 1)
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落在姜玉衡耳朵裡,不訝於一道驚雷。
他愣愣地瞪著齊桓,臉上的笑意僵在嘴角,半晌沒回過神來。
齊桓……要把自己的名額讓給陳木?
探妖司旗正的名額,讓給一個緝妖卒?這陳木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?怎麼到哪裡都有貴人相助?
姜玉衡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北地姜家雖然勢大,但從不肯為家族子弟尋私開後門,他入司幾年,拼命積攢功勳,想要爭取一個洗髓池的名額,可年年都搶不過這些老人,年年都落空。
今年本以為終於有機會了,結果名額被佔光也就罷了,現在齊桓居然要把自己的名額讓給陳木!
讓給一個剛入司兩個月的新人!
憑什麼?
姜玉衡心裡嫉妒得快要發瘋,面上卻還要強撐著那點體面,嘴角抽搐著,想笑又笑不出來,最後只剩下一臉的僵硬和複雜。
陳木卻沒有看他,只眉頭微蹙,還想再推辭,齊桓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別和我客氣,當初你在雲夢救我的時候,我也沒跟你客氣,這人情你記著,日後有用得著你的地方,我自然會開口。”
話說到了這個份上,陳木若再推辭,反倒顯得矯情。他沉默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如此,陳木卻之不恭,多謝齊頭兒。”
齊桓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這才像話。”
趙瑾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,他在典妖司數十年,見過送禮的,見過走關係的,可從沒見過把洗髓池名額往外送的,這齊桓和陳木的交情,到底有多深?
他搖了搖頭,也不多問,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硃紅色符紙,提筆在上面寫下陳木姓名、所屬司部、功勳記錄,最後蓋上典妖司的朱印,將憑證交給陳木。
陳木接過符紙,入手溫熱,符紙表面隱有金色紋路流轉,竟是件不折不扣的符器。
“多謝趙老。”
齊桓辦完了事,一把攬住陳木肩膀。
“行,事也辦完了,找個地方喝酒去,咱哥倆好好敘敘舊。”
兩人說著話便轉身朝門口走去,從頭到尾,陳木沒有多看姜玉衡一眼。
姜玉衡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說說笑笑遠去的背影,臉上頓時五彩繽紛。
嫉妒、不甘、憤恨,還有被徹底無視的難堪。
他來鎮妖司的幾年,自問本事不差,背景也不差,可在這個陳木面前,卻總像個小丑一樣,連讓他正眼瞧一下的資格都沒有。
憑什麼?就憑他運氣好,巴結上了齊桓?
姜玉衡狠狠的攥緊了拳頭,指甲陷進肉裡,疼得他直皺眉,可他不肯鬆手,彷彿這樣才能把心裡憋著的那口悶氣發洩出去。
半晌,他才鬆開手,深吸一口氣,大步離去,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。
……
兩人從典妖司出來時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州府的夜與雲夢格外不同,雲夢入了夜,便是一片死寂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偶爾幾聲犬吠都顯得格外突兀。而這裡,街上仍有行人往來,兩側店鋪的燈籠亮成一片。
齊桓帶著陳木七拐八拐,最後在一家店面不小的酒館前停下。
酒館沒有招牌,只簷下掛了一盞昏黃燈籠,裡頭飄出陣陣酒香和滷味的香氣。
“陳木,別看這地方不起眼,酒卻是整個州府最地道的。”
齊桓掀開簾子,裡頭幾張矮桌,稀稀落落坐著幾桌客人,見有人進來,只抬頭瞥了一眼,又繼續喝自己的酒。
兩人在角落坐下,店小二麻利地端上壺酒,兩碟小菜,又切了盤滷牛肉,齊桓給陳木斟滿,自己也倒了一杯,舉起來。
“來,先幹一個,咱哥倆能在這州府重逢是緣分。”
兩人碰杯,幾杯酒下肚,齊桓的話匣子徹底開啟了。
“陳木,你來州府也有些日子了,對鎮妖司的底細摸清楚沒有?”
陳木搖了搖頭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只是聽弟兄們說過一些,零零碎碎,不成體系。”
齊桓點了點頭,夾了一筷子菜,邊嚼邊說。
“也是,你入司時日尚短,又接連出任務,沒工夫細打聽,今天我給你好好講講,免得你日後兩眼一摸黑,踩了坑都不知道。”
他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咱們荊州府鎮妖司,明面上最大的自然是千戶廖懷忠,此人你也聽說過,武道修為深不可測,麾下有緝妖司、探妖司、典妖司、藥妖司、綜事司五司,各司其職,他的實力在州府也是排得上號的。”
“但他這人有個毛病,就是太重情義,手底下那幾個徒弟,個個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,感情深得很。”
齊桓說到這,壓低了聲音。
“廖千戶這輩子收了四個徒弟,有兩個在京城玉鈴衛中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。”
陳木眸光微斂。
“玉鈴衛?”
他想起幽墟谷中那抹倩影,十八歲卻已被授予玉鈴三年的楚江離。
齊桓點了點頭。
“對,就是玉鈴衛,廖千戶年輕的時候也在鈴衛待過,後來才轉投了州府,他這兩個徒弟,大徒弟叫周志遠,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,可惜天妒英才,三年前追蹤一夥屍王時中了埋伏,力戰而死,屍骨都沒找回來。”
齊桓邊說邊搖了搖頭,語氣中滿是惋惜。
“還有一個,便是他的三弟子楚江離,這丫頭年紀小,卻厲害得很,比周志遠當年還要風光幾分,廖千戶提起這個徒弟,臉上總是有光的。”
陳木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
齊桓繼續道。
“對了,他那二徒弟就是你們緝妖司甲隊的秦錚,此人你應當見過,年紀不算太大,武道天賦極高,廖千戶對他寄予厚望,這些年一直在栽培他,想要他日後接自己的班。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
齊桓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秦錚這個人本事是有的,心氣也高,他雖然是廖千戶的徒弟,但在司裡從不仗著這層身份行事,都是靠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功勳,甲隊那些精銳,個個服他。”
“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心氣,這些年他一直憋著一股勁,想要壓楚江離一頭,可人家是玉鈴衛,少有的頂尖高手,任憑他再怎麼努力,在這條路上也追不上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