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假傷藏鋒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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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尾狐妖的爪子,停在陳木面門三寸處。

那張扭曲的面孔上滿是快意,尖銳的指甲泛著幽光,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刺穿陳木咽喉,結束這個讓北邙一族恨之入骨的仇人性命。

“陳木!”

她開口,帶著大仇即將得報的暢快。

可話才出口,便戛然而止。

陳木動了。

那隻垂在身側的右手,方才還被咬得血肉模糊,骨頭險些斷裂的右手,此刻驟然抬起,五指成爪,直取狐妖咽喉。

那速度太快,狐妖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
她只覺得眼前一花,那隻原本已經廢掉的手便近在咫尺,指尖帶著凌厲勁風,直奔她喉間要害。

“你!”

五尾狐妖驚怒交加,拼盡全力向旁側閃避,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。

但她閃得再快,也快不過陳木早已蓄勢待發的一擊。

那一爪沒能扣住她的咽喉,卻在擦過的瞬間狠狠撕開了她脖頸側面的皮肉,鮮血瞬間湧出,濺了陳木一身。

“嗷!”

五尾妖狐發出一聲淒厲慘叫,身形暴退,五條尾巴瘋狂擺動,金紅色的光芒閃爍不止,踉蹌後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站穩,伸手捂住脖頸,血從指尖汩汩湧出,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。

“你……你!”

她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陳木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
這人明明被斷劍貫穿腰側,明明被咬斷了右手,明明吐了那麼多血,明明已是瀕死之人,怎麼可能還有反擊之力?

而且那一擊速度、力量、精準,分明是全盛之態!
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喉嚨裡湧出的只有血沫。

那三隻貓妖也愣住了。

方才還在圍著陳木打轉,戲弄這個將死的獵物,暢想著待會兒掏心挖肝的快意,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立當場。

“怎麼……”

其中一隻貓妖喃喃開口,話還沒說完,陳木已經動了。

神虛步催到極致,身形在廟堂內拖出道道殘影,斬魂刀不知何時已然出鞘,刀光如練,攜著破空之聲,直奔三隻貓妖而去。

那三隻貓妖終於回過神來,想要躲閃,想要反擊,可一切都晚了。

陳木太快,快到它們剛剛抬起爪子,刀鋒已經劃過了第一隻貓妖的脖頸。

一顆貓頭沖天而起,鮮血噴湧如泉,濺到神龕上,那貓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,屍身便軟軟倒了下去。

【斬殺入道境貓妖,掠奪武道壽元:一百三十七年】

第二隻貓妖轉身想逃,四爪剛剛蹬地,陳木的刀已經到了。

刀身自背後刺入,從前胸透出,直接貫穿了它的心臟。

那貓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,四條腿瘋狂地蹬了幾下,便再也沒了動靜。

【斬殺入道境貓妖,掠奪武道壽元:一百一十一年】

第三隻貓妖幼崽已經嚇得渾身發抖,趴在地上拼命磕頭。

“饒命……饒命……大人饒命……”

它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眼中滿是恐懼,再無半點方才的囂張。

陳木並沒有理會,斬魂刀橫斬,刀鋒劃過,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便從脖頸上滾落下來,在地上咕嚕咕嚕轉了兩圈,最終停在神龕的陰影裡。

【斬殺貓妖幼崽,掠奪武道壽元:七十二年】

三隻貓妖三刀,前後不過三息,鮮血濺滿了廟堂。

陳木收刀,轉過身,一步步朝著已經重傷的五尾狐妖走去。

他的腳步很慢很穩,踏在血泊中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。

五尾狐妖靠在神龕邊緣,一手捂著脖頸上的傷,一手撐著身後牆壁,豎瞳中滿是驚駭與恐懼。

她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男人一步步逼近,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和,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,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她張了張嘴,聲音發顫。

“你根本沒有受傷……都是假的……都是假的!”

陳木只是笑笑,懶得對她解釋。

他笑得極淡,嘴角微微揚起,隨即又歸於平靜,但這笑落在五尾狐妖眼裡,比任何威脅都讓她心驚。

這人在笑什麼?他憑什麼還能笑!

她不明白,永遠不會明白。

從踏入這廟宇的第一步棋,陳木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。

熊掌手套。

那隻從雲夢一路帶過來的手套,從踏進廟門的一瞬間,就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燙。

那熱度來得突兀,卻又熟悉,像是某種冥冥中的提醒。

飛熊入夢。

這手套本就是入夢的法器,他對夢境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,踏入廟門的那一刻起,手套一燙,他便知道這裡不對。

但他沒有聲張,只是靜靜觀察,一邊護住靈臺清明,一邊配合對方演戲。

姜玉衡掐著追風,他就衝上去拔刀。

姜玉衡發狂,他就與之廝殺。

直到姜玉衡被他殺死。

每一步都配合得天衣無縫,每一個反應都恰到好處,彷彿他真的被幻境牽著鼻子走。

可那一聲系統提示音,遲遲沒有響起。

斬殺姜玉衡,系統沒有提示,陳木當時便知道,眼前這個姜玉衡不是真的。

若真是鎮妖司的人,哪怕是被妖物控制,殺了也該有壽元進賬,可系統沉默如死,只能說明一件事,眼前之人根本就是幻境中的虛影,或者壓根沒死。

他本以為凌小寧和齊桓也同他一樣誤入了幻境,被困在這裡,等著他去救。

可當姜玉衡倒下,凌小寧衝上來叫好的那一刻,陳木的心徹底冷了下來。

“陳木,殺得好!這狗東西早就該死了!”

凌小寧抱著追風,一張臉笑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。

他太高興了,高興得忘了自己是誰,忘了一個心性純良的人,見到同類死去時該有的反應。

凌小寧雖然年輕,愛笑愛鬧,有時沒心沒肺,但陳木瞭解他。

那個少年,絕不會在同僚死後拍手叫好,哪怕那個人再可恨,哪怕他剛剛打過自己,他最多隻會鬆口氣,然後悄悄躲到一邊,不敢多看一眼。

可眼前這個凌小寧,笑得肆無忌憚,笑得忘乎所以。

那不是凌小寧!

而齊桓也從始至終沒有反應。

那個一路拉著陳木喝酒敘舊,把洗髓池名額讓給他的典妖司旗正,此刻眼見同僚被殺,卻只站在不遠處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,既不阻止,也不開口,只是靜靜站著,像個局外人。

那也不是齊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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