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神龕尋犬(1 / 1)
凌小寧聽得後背發涼,下意識退後兩步,離那香爐遠了些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現在站在這兒,會不會也……”
齊桓搖了搖頭。
“那幾個妖物已經死了,沒人催動幻術,這香也就是尋常的香,最多讓你頭暈一會兒,出不了大事。”
他說著,將那根香湊到鼻尖又嗅了嗅,眉頭微蹙。
“不過這香調配的確實高明,用了藥材我竟一時分辨不出,只隱隱能聞到幾味,像是迷迭,曼陀羅,還有些說不上的東西,混在一起,倒真能以假亂真。”
凌小寧撓了撓頭。
“迷迭?曼陀羅?那是什麼?”
齊桓瞥了他一眼。
“說了你也不懂,總之是讓人神志恍惚的東西,用藥的人手藝不錯,增強了致幻功效,讓人不知不覺間心神失守。”
他說著,將那根香在供桌上按滅,又從香爐裡抽出幾根尚未燃盡的香,用隨身攜帶的油紙小心包好,收入懷中。
“帶回去給段醫正瞧瞧,他老人家見多識廣,興許能看出這東西的來歷,若能順藤摸瓜找到制香的人,說不定還能挖出點什麼。”
陳木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目光在廟內四處搜尋。
追風。
那五尾狐妖臨死前說,追風在神龕下面。
陳木走到神龕前,蹲下身,目光掃過神龕底座與地面之間的縫隙。
神龕是木質的,底座距離地約有半尺高,黑洞洞的,看不清裡頭有什麼。
陳木伸手進去摸了摸,指尖觸到的是冰冷的青石地面,什麼都沒有。
凌小寧見狀,也蹲了下來,趴在地上往神龕底下瞅。
“看不見啊,太黑了。陳木,要不咱們把這神龕挪開?”
齊桓也走了過來,繞著神龕轉了一圈,最後目光落在神龕兩側的榫卯結構上。
“這神龕是榫卯拼接成的,沒有用釘子,應該能拆開,不過得費點力氣。”
陳木站起身,目光掃過整座神龕。
那尊老者的神像端坐在龕中,面容慈祥,眉眼低垂,依舊靜靜地俯視下方,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,此刻看來竟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。
陳木不再猶豫,抬手按在神龕一側,混元劫罡悄然運轉,力量自掌心湧出。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,神龕側面的木板應聲而碎。
凌小寧嚇了一跳,連忙退後兩步。
“陳木,你這是……”
陳木沒有理會,又一掌拍下,神龕另一側的木板也裂開,整座神龕搖晃幾下,那尊神像也跟著搖晃,卻依舊端坐不動。
齊桓上前幫忙,兩人合力將神龕一點點拆開。
木板碎裂,榫卯鬆動,那尊神像終於支撐不住,搖晃幾下,轟然傾倒,砸在供桌上,將幾個粗瓷碗砸得粉碎,瓜果糕點滾落一地。
神龕底座徹底暴露出來。
陳木蹲下身,藉著燭火看去,底座下方是空的,黑洞洞一片,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。
他伸手進去,指尖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,溫熱的,還在微微顫抖。
是追風。
陳木小心翼翼地將它從神龕底座下抱了出來。
那條小黑狗此時蜷縮成一團,渾身僵硬,四條小腿緊緊貼著身子,尾巴夾在腿間,眼睛緊閉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
凌小寧連忙湊上來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追風!追風!”
他伸手想要去摸,卻被陳木抬手攔住。
陳木將追風抱在懷裡,掌心貼著它的脊背,混元劫罡緩緩度入,探查它體內的情況。
片刻後,眉頭漸漸舒展。
還活著。
追風雖然被嚇了不輕,身上也有些瘀傷,卻沒有致命傷,那幾只妖物應該是想用它做誘餌,所以沒有下死手,只是把它關在神龕底下,等著陳木上鉤。
陳木掌心貼著追風的脊背,溫熱的罡氣緩緩度入,那條小黑狗身體終於不再顫抖,緊閉的眼睛也睜開了一條縫,露出帶著金芒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此刻已有些暗淡,不復往日的靈性,睜開後茫然地轉了轉,最後落到陳木臉上。
“嗚嗚……”
追風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,掙扎著想要起來,可四條小腿軟得像麵條,根本使不上力氣,只能趴在陳木懷裡,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。
陳木低頭看他,沒有說話,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。
凌小寧在一旁看得眼眶都紅了,湊過來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追風的背,聲音都帶上了哭腔。
“追風,你可嚇死我了,我還以為你被那幫畜生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只是輕輕撫摸著追風的皮毛,追風也轉過頭來,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,像是在安慰他。
齊桓站在一旁,目光掃過那尊倒地的神像,又看了看陳木懷裡的小黑狗,最後落在那堆尚未燃盡的香上。
“這地方不簡單。”
他沉聲道。
“那幾只妖物能在這裡佈下陷阱,用幻術困住你,還用了這種特製的香,說明他們早有準備,而且對這廟宇極為熟悉,說不定早就把這地方當成了自己的巢穴。”
陳木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抱著追風站起身,目光掃過廟內。
那尊老者的神像橫倒在供桌上,面容依舊慈祥,眉眼低垂,嘴角含笑。
“這廟,什麼來路?”
齊桓搖了搖頭。
“我也不清楚,州府周邊的村子我雖去過不少,但這地方還是頭一回來,不過看這香火的規模,平日裡前來供奉的人應該不少,村民們對這神像極為尊崇,不然也不會立廟供奉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那尊倒地的神像上。
“這神像供的是誰,為什麼叫救命廟,這些都得回去查查。”
陳木沉默片刻,抱著追風轉身朝廟門走去。
“先回去。”
凌小寧連忙跟上,齊桓最後看了一眼倒地的神像,也轉身跨出廟門。
三人踏出廟門,夜風再次灌入,吹散了廟內殘留的香火味。
凌小寧跟在陳木身後,時不時伸手摸摸追風的背,嘴裡絮絮叨叨說個不停。
“追風,你可真命大!那幫畜生把你關在那麼黑的地方,嚇壞了吧?沒事沒事,現在出來了,以後跟著我,我保護你……”
追風趴在他懷裡,眼睜半睜半閉,不知是累了還是懶得理他,只是偶爾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,算作回應。
齊桓走在最後,手裡攥著那包用油紙包好的殘香,眉頭始終沒有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