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幻香迷廟(1 / 1)
陳木低頭看了看自己,衣衫上確實沾滿了血跡,有自己的,更多的是那些妖物的,他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凌小寧愣住,還想再問,卻被齊桓抬手止住。
齊桓走上前來,目光在陳木身上掃過,又越過他,看向他身後那扇虛掩著的廟門,眉頭一皺。
“裡面什麼情況?”
陳木言簡意賅,將廟中之事說了一遍。
齊桓聽著,眉頭越擰越緊,凌小寧在一旁聽得臉都白了。
“貓妖?狐妖?它們……他們扮成我和齊旗正的樣子?還想殺你?”
他聲音發顫,似是心有餘悸。
齊桓回頭看一眼那座廟宇,月光下,小小的廟宇靜靜矗立,簷下兩盞紅燈籠還在亮著,將廟門照得亮堂堂,可在他看來,那扇門裡透出的光,怎麼看怎麼詭異。
“難怪我們怎麼也進不去,這結界怕是早就佈下了,專等著你往裡鑽。”
凌小寧搓了搓胳膊,剛才那一陣寒意還沒完全散去,他探頭往廟裡瞅了一眼,燭光搖曳,照得神龕上那塊紅布明滅不定。
“陳木,你剛剛說追風應該還在裡邊?”
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,卻又不敢貿然往裡闖。
陳木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轉頭看向齊桓,齊桓會意,將手中溯蹤盤舉到眼前,盤心那根銀針從陳木出來開始,便已不再瘋狂轉動,而是穩穩地指向廟門方向,一動不動。
“妖氣的源頭確實在裡面。”
齊桓收起羅盤,目光掃過廟門。
“那小東西多半還活著,那幫畜生既然用它做餌,就絕不會輕易把它弄死,現在他們都死在你刀下了,追風多半還在原處。”
陳木點點頭,轉身朝著廟門走去。凌小寧連忙跟上,齊桓走在最後。一邊走一邊從懷中取出幾張符籙,悄無聲息貼在門框上。
廟內的血腥氣已經散去不少,夜風從敞開的廟門灌進來,將那股濃重的甜膩沖淡了幾分,可香火依舊濃郁,混著血腥味,燻得人微微發暈。
凌小寧一進門就忍不住皺了皺鼻子,抬手在面前扇了扇。
“這是什麼味兒啊?比剛才還衝。”
他說著,目光掃過廟堂,看到地上那幾具妖物屍身,臉色又白了幾分,連忙別過頭去,不敢多看。
三隻貓妖橫七豎八躺在地上,被斬落的貓頭滾落在神龕陰影裡,眼睛還睜著,豎瞳渙散,卻依舊透著臨死前的驚恐。
五尾妖狐癱在神龕下,渾身是血,五條尾巴無力地垂在地上。
齊桓掃過幾具屍身,眉頭微蹙,卻沒有說話,只是踱步到神龕前,抬頭看向那尊被紅布蒙得嚴嚴實實的神像。
紅布很大,從神像頭頂一直垂到神龕底座,將整尊神像遮得密不透風,只隱約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,像是端坐的人形。
齊桓伸手想要掀開那塊紅布,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,回頭看了陳木一眼。
陳木微微點頭,齊桓這才一把扯下那塊紅布。
紅布飄落,露出神龕中那尊神像的真容。
那是一尊泥塑金身的神像,約莫一人高,端坐在神龕正中,雙手攏在袖裡,面容慈祥,眉眼低垂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是個老者模樣。
白髮銀鬚,皺紋深刻,穿著尋常的寬袍大袖,看不出什麼身份,既不像常見的城隍土地,也不像什麼神佛,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,目光低垂,俯視著下方。
齊桓盯著那神像看了半晌,才開口問道。
“這供的是誰?”
凌小寧也湊了過來,仰著腦袋看了半天,搖了搖頭。
“沒見過,城隍老爺不長這樣,土地公公也不是這個模樣……”
他撓了撓頭,又看了看上方匾額,藉著燭光,依稀能夠辨認出來。
“救命廟?”
凌小寧念出聲來,滿臉困惑。
“這廟叫救命廟?怎麼起這麼個名兒?”
齊桓沒有說話,只是繞著神龕走了一圈,目光掃過廟中每一個角落。
廟不大,除了正中的神龕,便只有牆角堆著的幾捆香燭紙錢和神龕前那張供桌。
供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,碗裡盛著些瓜果,還有幾碟糕點,顯然是村民們供奉的。
供桌前面的那隻香爐,密密麻麻插著幾十根香,有的已經燃盡,只剩下短短一截,有的還在燃燒,青煙嫋嫋,在廟內繚繞不散。
陳木的目光落到那隻香爐上,走上前,俯身湊近嫋嫋升起的青煙,吸了吸鼻子。
香火味就是從香爐中飄出來的,濃得幾乎化不開,混著檀香,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甜得發膩,膩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陳木眉頭微蹙,他記得方才在幻境中,那股甜膩的味道比現在還要濃上幾分,幾乎要凝成實質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鼻子裡灌蜜糖。
他伸手從香爐裡抽出一根還在燃燒的香,湊到眼前細看。
凌小寧湊了過來,吸了吸鼻子,突然皺起眉頭。
“陳木,我怎麼覺得有點頭暈?”
他晃了晃腦袋,抬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不行,這味太沖了,我得緩緩。”
齊桓聞言,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根香上,眼神微微一凝。
走上前,從陳木手中接過那根香,湊到鼻尖聞了聞,又捻了捻香灰。
“這應該不是尋常的香。”
陳木抬眸看他。
齊桓將那根香舉到燭光下,凌小寧也湊過來看。
“你們看這顏色,褐紅色,比尋常的香要深得多,再看這香灰,冰涼涼的,一點熱度都沒有,尋常的香燒出來的灰,怎麼也得有點餘溫,可這香燒完就涼,說明裡頭摻了東西。”
凌小寧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摻了啥?”
齊桓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還說不準,但這香的用處,我大概能猜到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香爐裡那幾十根還在燃燒的香,沉聲道。
“這東西應該是能讓人快速進入幻境的東西,方才你在廟裡,那幻境做的那般逼真,連你都險些著了道,靠的可不只是幾隻妖物的幻術。”
“幻術再厲害,也得有個引子,有個讓人心神失守的契機。這香就是那個契機,它混在尋常香火味裡,無色無味,不知不覺間就讓人放鬆警惕,心神恍惚,等覺察到不對時,早已陷了進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