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暗中較勁中,製作成木炭。(1 / 1)
蕭炎和李申天一左一右不遠不近地綴在陶若雲身後方。
蕭炎個子極高,肩寬腿長,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衫遮不住那股子挺拔沉穩。
陽光從側面打過來,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線條凌厲的下頜,連眉骨投下的陰影都顯得格外深邃好看。
只是那張俊臉此刻繃得死緊,目光死死盯在女主的後頸上,彷彿要用視線在那兒燒出一個洞來。
李申天身形同樣高大,卻少了幾分攻擊性,他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乾淨。
他走路的姿態很穩,步幅刻意收得和陶若雲一致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,眼神落在陶若雲微微晃動的髮梢上,柔軟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兩人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並行,誰也沒說話,空氣卻在無聲地爆裂。
三人從村口穿過,路過空地搭建的簡易帳篷,引來側目。
“哎呦,我聽我家強子說,申天那小子稀罕陶娘子。”
“還有這事,這小子一直沒娶親,不會就是為了陶娘子吧?”
“他膽子可真大,竟敢碰蕭團練的女兒。”
“什麼蕭團練的女人,陶娘子休夫了懂不懂,婚嫁自由,蕭團練再厲害有什麼用,家裡有個糊塗娘,人家申天這小子沒娘,陶娘子嫁過去,不用受婆母的管束,日子不要太好過。”
……
李申天聽到那些話,他眉梢瞬間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,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。
他偏過頭看向蕭炎,眼睛亮得有些刺眼,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哼笑。
蕭炎冷笑一聲,他故意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,一條帕子施施然地從衣袖之中掉了出來。
蕭炎騰空抓住,衝著前方喊了一聲,“若雲。”
態度熟稔親暱。
陶若雲回頭,“怎麼了?”
蕭炎晃動手裡帕子,“這條髒了,你能再給我繡一條嗎?”
陶若雲性子細膩,喜歡女紅,對縫補之事並不排斥,她笑著點頭,“不可以。”
蕭炎一愣。
李申天立即喜上眉梢,“不可以。”
“不可以又如何,這條帕子出自若雲之手,普天之下,獨一份。”
李申天眉眼再次下沉。
蕭炎捏著帕子在空中甩了一下,正好在李申天的面前蕩過,李申天面沉如水,沒了得意。
蕭炎嘴角勾起,一邊走一邊將帕子折起塞進衣袖,大步追上陶若雲。
李申天神情暗淡,他默了默,握緊了拳頭,暗暗道,“獨一份,早晚她也會成為我李申天的獨一份。”
山上,漢子們圍著黃土小山底下拳頭大的洞口瞧看。
“等一下從這裡引火?”
“圖上是這樣畫的,這裡引火,煙從上面的排煙口冒出去。”
“松木,陶娘子還說,用松木引火最好,快去尋些乾燥松木去。”
幾個漢子一鬨而散,不一會兒又紛紛抱著幾捧松木回來。
“你的這些不能用,瞅瞅這些松木都溼著,不能用。”
“你的不能用,我這些乾的不能再幹。”
“用我的,我撿的這些松木又幹又脆,陶娘子一定用我的。”
“我的,用我的……”
……
陶若雲幾人走過來,瞧見的就是幾個滾到一起撕扯的漢子。
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
蕭炎的怒喝聲成功叫停幾個漢子。
他們快速從地上爬起來站成一排,頭髮衣服上扎滿松木。
幾人低著頭,卻憋著笑,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。
蕭炎眉頭皺著,“再有下一次,每人扎馬步一個時辰。”
“是!”
只是扎馬步,幾人並不覺得什麼。
蕭炎皺眉,“再加一個時辰。”
幾人哀嚎,怨聲唸叨,“我們也沒做什麼,罰一個時辰算了。”
“就是,團練,咱把活都幹完了,也沒耽誤事,意思意思就算了。”
陶若雲這邊已經檢查了一圈,拍手揚聲道,“弄得不錯。”
幾個漢子臉上立即揚起笑容。
“團練,你看陶娘子都說咱們活做得不錯,要不算了?”
不等蕭炎答話,陶若雲一轉話音,“只是你們剛才廝打,若是碰壞這個,這一上午,你們便白忙活了。”
漢子們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。
陶若雲笑著走過來,“可能我這麼說,你們會覺得我誇大其詞,但有些事情就是這樣,若是從前在村子裡,你們想如何就如何,可現在,你們是靖宇團的一員,民團有民團的紀律,每個人都該遵守,尤其是在外出任務的時候,比如現在。”
她聲音不高,溫柔和煦,卻字字砸在地上,“我剛才看你們打鬧,離三十步外,有人就能把你們當成一群野豬,一鍋端了。”
她的神色隨著話語收斂,漢子們的態度也逐漸變得端正。
陶若雲沒想讓他們認錯,轉頭對著蕭炎道,“你是團練,他們做錯說錯,你也有責任,不如,一起罰吧。”
“好!”蕭炎毫不遲疑地點了頭。
陶若雲蹲下,從地上撿起一把松木送進下面進氣口,“火摺子。”
蕭炎將火摺子遞過來。
陶若雲接過,點燃了底下的松木。
橘紅的火舌從氣孔裡舔出來,映在她專注的側臉上。
起初,白煙滾滾而出,帶著松脂的焦香,等到煙氣漸漸轉青,變淡,只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淡藍色時,她知道,木材內部的乾餾已經開始了。
她屏住呼吸,抓起早已備好的溼泥團,快步繞到柴堆兩側,用力堵死了所有的進氣孔。
空氣被切斷,火光在內部一點點熄滅。
“好了,三天後過來,只是,為了防止被破壞,這裡需要留人守夜。”
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
畢竟那些村民還沒徹底接受他們。
除此之外,他們民團裡的蛀蟲也要防。
這件事蕭炎安排,陶若雲放心。
三天時間,在等待中過得格外緩慢。
陶若雲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,便帶著大家來到那座已經徹底冷卻的土丘前。
此刻,它黑乎乎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表面裂開紋路,只有偶爾從縫隙裡飄出的幾縷殘煙。
“都往後站站。”陶若雲揚聲道,順手遞給蕭炎一把厚實的鐵鏟,“先從邊上撬,別一下子全刨塌了。”
蕭炎雙手握鏟,雙眼堅毅,小心翼翼地插進泥殼邊緣。
隨著“咔啦”一聲脆響,一小塊乾硬的泥塊率先崩落,露出底下漆黑的截面。
緊接著,更多的泥土被一點點剝開,像是給大地剝去一層陳舊的痂。
當第一捧真正的內裡暴露在陽光下時,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歎。
縱然鎮定慣了的蕭炎此刻也微微瞪大眼睛,鏟子停在半空。
“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