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老子親自送你們上路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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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血口噴人!”

面對趙憲質疑,張德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尖叫起來。

“我等一心為公,體恤將士不易,你竟敢如此汙衊朝廷命官!”

“沒錯!”孫福也跟著壯起膽子,強行給自己找補。

“趙千夫長,我們只是覺得,您乃萬金之軀,是鎮關城的擎天之柱,護送家眷這等奔波勞碌的粗活,怎能勞您大駕?我等願意代勞,正是為了讓您能留在城中坐鎮指揮,以防蠻子再犯啊!”

兩人一唱一和,把自己描繪得大義凜然,彷彿真是為了顧全大局,才不惜與將士們的意願相悖。

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,別說是趙憲,就連城牆上那些剛剛還對他倆抱有一絲幻想計程車兵,此刻都聽不下去了。

“放你孃的屁!”

一個粗獷的嗓門直接罵了出來。

“俺們信不過你們這兩個肥得流油的狗官,俺們就信趙千夫長!”

“就是,有趙千夫長在,我們才放心!”

“你們兩個老東西安的什麼心,自己心裡清楚!”

群情再次激憤起來,一道道充滿了鄙夷和憤怒的視線,像刀子一樣刮在兩個老狐狸的身上。

趙憲看著這倆活寶拙劣的表演,忽然就笑了。

他沒有再跟他們爭辯,只是緩緩轉過身,面向城樓上所有的岳家軍士兵,那懶洋洋的聲音,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
“弟兄們。”

“我只問一句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那兩個面如土色的胖子。

“你們是信我,還是信他們?”

“信趙千夫長!”

“信趙千夫長!”

山呼海嘯般的怒吼,毫不猶豫地炸響在城樓之上,那股子發自肺腑的信任和擁戴,幾乎要將天上的陰雲都給震散!

這聲音就是最響亮的耳光,一左一右,狠狠地抽在了張德海和孫福的臉上。

兩人徹底傻了,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群同仇敵愾計程車兵,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。

“聽到了嗎?”

李正吊著胳膊,一瘸一拐地湊了過來,他那隻獨眼裡滿是快意的嘲弄,衝著兩個失魂落魄的老傢伙嘿嘿一笑。

“弟兄們都發話了,這護送的差事,還就非咱們趙千夫長莫屬了。”他故意拖長了語調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兩位大人,現在還有什麼高見啊?是不是還想代勞啊?”

“不……不敢了……”

張德海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,他癱軟在地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
孫福更是直接雙腿一軟,要不是身後的家丁扶著,能當場尿了褲子。

眼看一場鬧劇就此收場,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信使杜康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
他上前一步,對著嶽山拱了拱手,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。

“嶽將軍,既然城中之事已了,軍令也已送到,末將便不多留了,還需回去向李大將軍覆命。”

說完,他便轉身欲走,那姿態彷彿多在這破敗的城樓上待一刻,都是對自己的侮辱。

“站住。”

嶽山那沙啞的聲音,從他身後傳來。

杜康腳步一頓,不耐煩地轉過身:“嶽將軍還有何指教?”

嶽山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
那眼神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卻又深不見底,看得杜康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毛。

足足過了半晌,嶽山才緩緩開口。

“回去告訴李成毅。”

“他這道軍令,我嶽山接了。”

“這鎮關城,只要我嶽山還有一口氣在就丟不了,讓他把心放回肚子裡去。”

說完,他便不再看杜康一眼,轉身扶著城垛,望向了遠方那無盡的黑暗。

那佝僂的背影,在風中顯得無比蕭索,卻又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孤傲。

杜康被他這番話噎了一下,臉色有些難看,冷哼一聲帶著親隨灰溜溜地走下了城樓。

隨著城門再次關閉,一場風波,總算是暫時平息了。

“都散了吧。”嶽山揮了揮手,聲音裡充滿了疲憊:“回去好生歇息,明日一早,聽憲兒號令行事。”

……

半個時辰後,將軍府,那間簡陋的營帳內。

一盞昏黃的油燈,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,拉得老長。

嶽山坐在主位上,短短半個時辰,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幾歲。

眼窩深陷,兩鬢的白髮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刺眼,那張總是如山般沉穩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落寞。

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粗茶,抿了一口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
“李正,憲兒……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。

“是我對不住你們,對不住鎮關城這幾千號兄弟。”

“是我無能,把你們把所有人都帶進了這條死路。”

那話語裡,充滿了深深的自責與無力,再也不見半分平日裡那運籌帷幄的大將風範。

“將軍,你這是說的什麼屁話!”

李正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。他那隻獨眼瞪得溜圓,裡面佈滿了血絲和怒火。

“這他孃的跟你有什麼關係!要不是你,這鎮關城早他孃的被蠻子給踏平了!”

“要怪,就怪李成毅那個卑鄙無恥,落井下石的狗孃養的,他就是想看著我們全死在這裡,好把他的人換上來,把這天大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!”

“我呸,他也配!”

李正越罵越氣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城去,找那李成毅拼命。

“李叔說得對。”趙憲也跟著開口,他的聲音比李正平靜,卻更加堅定。

“義父,現在不是說這些喪氣話的時候。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李成毅想讓我們死,我們偏不死給他看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嶽山面前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,此刻卻無比認真。

“您放心,只要我趙憲還有一口氣在,就一定陪您守到最後!”

“沒錯,大不了一死,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,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,就不是你的兄弟!”李正也跟著表態,那架勢,豪氣干雲。

看著眼前這兩個沒有絲毫退縮之意,反而鬥志昂揚的左膀右臂,嶽山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。

一股暖流,從他那顆幾乎已經冰封的心底緩緩流過。

他欣慰地點了點頭,那張疲憊的臉上,總算擠出了一絲笑容。

“好,好,有你們兩個在,我嶽山就算是被逼到絕路,也值了!”

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,彷彿將胸中的鬱結都吐了出去。

嶽山的神情再次變得嚴肅起來,目光落在了趙憲的身上。

“憲兒,明日護送家眷之事,非同小可。這不僅關係到軍心士氣,更是我們穩住城內局面的關鍵一步。

“那兩個老狐狸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我斷定,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,把自己的家當和心腹混進隊伍裡,趁機溜之大吉。”
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地叮囑道:“你的任務,就是把這顆釘子給我盯死了,務必仔細排查,絕不能讓他們任何一個人,任何一箱財物,溜出城去!”

趙憲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中寒光一閃。

“義父放心,他們要是敢耍花樣,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親自上路。”

嶽山欣慰地頷首,隨即又補充道:“不過,凡事留一線,若是他們安分守己,沒有異動,便也不必趕盡殺絕,震懾一番即可。畢竟,城中還需要他們出面,安撫那些士紳富戶。”

“孩兒明白。”

趙憲嘴上應著,心裡卻開始活泛了起來。

護送家眷……

這對他來說,倒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

古麗還有她那個膽小怯懦的妹妹,她們不屬於這裡,更不應該被埋葬在這座註定要血流成河的孤城裡。

自己或許救不了所有人,但至少可以把她們送出去。

想到這裡,趙憲的心頭,忽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牽掛。

他對著嶽山和李正行了一禮,沉聲說道:“義父,李叔,天色不早了,你們也早些歇息,養精蓄銳。明日之事,交給我便好。”

說完,他便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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