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1章丟失的郡主(1 / 1)
“你這是在威脅我麼。”寧閣老的臉色變了又變,到最後,他的情緒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寧子臣低眉斂目,並未回答寧閣老的問題,只是說道:“祖父,孫兒想靜一靜。”
他有許多沒想明白的問題想好好想想。
在這期間,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,包括寧閣老。
“子臣。”寧閣老沒拘著他,“祖父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寧家的榮耀。”
幾代人打拼出來的東西,不能在他這裡斷了。
“是為了寧家,還是為了昭和大長公主。”寧子臣的語氣裡聽不出諷刺的意味。
但他是寧閣老教出來的,寧閣老又怎麼會不瞭解他:“祖父不逼你,你去吧。”
這是同意了寧子臣的意思,叫他好好冷靜一下。
“孫兒告退。”寧子臣再次抬起頭時,臉上的情緒已經全部收斂乾淨了。
他轉身跳下車廂,揚長而去。
馬車停在原地,很久,寧安才聽到車廂中的人長嘆一聲。
“老爺,咱們回府麼。”寧安低聲問。
寧閣老最在意的人就是寧子臣了。
如今他們祖孫兩個間出現了分歧。
這會叫整個寧家都充斥著低氣壓。
“總有一日他會明白我的苦心的。”寧閣老揮揮手,“出城。”
竣縣的事對寧子臣的影響太大了,他不能縱容事情繼續發展下去,得出手干預才行。
“走東側門。”寧閣老又吩咐。
昭和大長公主進京會走西門,他們走東門,這樣就碰不到了。
“是。”寧安點點頭,握著韁繩將馬車往東邊趕。
寧子臣跟寧閣老分開後,便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走。
烈日當頭,他卻恍若察覺不到熱似的,微微低著頭往前方走。
越走周圍的說話聲便越大,直到身側伸出一隻手拉了他一把,他這才回過神來。
“子臣,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。”陳九川跟寧子臣分開後沒急著回陳家,而是故意在街道上磨蹭了一會,想著命人去寧家打探打探訊息。
以他對寧閣老的瞭解,大殿上求婚的事一定叫寧閣老惱怒。
惱怒之下,說不準會重罰寧子臣。
以往都是這樣的套路,今日卻這麼反常,所以陳九川很吃驚。
“九川。”寧子臣聲音沙啞。
茫茫人海中,他心底湧起一股迷茫感。
頭一次他覺得京都這麼繁華,他站在街道上,竟然覺得沒有一個地方是真正屬於他的家。
閣老府,不是他的家,那裡屬於寧閣老而非屬於他。
就連御史臺,他也不想回去。
回那裡有什麼用呢,那裡的官,經手的政務,有幾個是真正為了百姓的。
“子臣,發生什麼了。”寧子臣臉上的巴掌印陳九川看見了。
可他不覺得寧子臣被打了一巴掌會露出這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,才叫寧子臣如此一副模樣。
“沒什麼,我只是在想竣縣的百姓。”三言兩語說不清楚,也解釋不清楚。
寧子臣啞著嗓子又提起了竣縣。
竣縣的事是他跟陳九川負責調查的。
說實在的,像他們這種富貴出身的公子哥,在看見當地村民時,震撼太大了。
竣縣離繁華的都城並不遠,尚且那樣貧困,不知其他地方的百姓,又會是怎樣的水深火熱。
“子臣,先去我的車裡。”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,陳九川左右看了看,拉著寧子臣往巷子口自己的馬車處走去。
坐進車廂裡,他拿出藥膏給寧子臣塗抹。
“是因為竣縣的事,叫閣老對你動手了。”
陳九川嘆了一口氣:“子臣,竣縣的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管了。”
那裡的百姓雖然可憐,但水太深了。
牽扯到那麼多人,豈是他們兩個的力量可以撼動的。
“為什麼不管,你害怕了?”寧子臣冷笑。
陳九川連連擺手:“怕倒是不怕。”
“我只是擔心咱們查的越多,對百姓反而越不利。”
事情沒他們想的那麼簡單。
在沒有完全掌握竣縣的情況前,打草驚蛇,只會帶給百姓災難。
“你什麼意思。”寧子臣忽的攥緊了手。
陳九川苦笑一聲:“大晉門閥權貴如雲海,百姓的命低賤在他們眼裡甚至不如一頭羊值錢。”
所以,死一個百姓跟死一群百姓而言,都沒什麼區別。
“我會想辦法的,難道因為前路困難,便什麼都不做而放棄麼。”
寧子臣沉默了一瞬,並不打算放棄。
或許他還可以尋找別的出路,他就不信大晉沒有人能解決這樣的問題。
“昭和大長公主回京了。”
陳九川深深的望了寧子臣一眼。
昭和大長公主與寧家的關係有點複雜。
當年在嫁進朱家前,昭和大長公主跟寧閣老傳出過一些傳聞。
有人說昭和大長公主會嫁進寧家,也有人說這只是謠言。
後來,不知怎的,這場傳言以昭和嫁進朱家而告終。
那個時候寧閣老還沒當上閣老,手上的權勢也不像現在這樣大。
“子臣,我沒別的意思,昭和大長公主你招惹不起,你祖父也不會同意的。”陳九川不知道該怎麼勸寧子臣。
竣縣是昭和的封地,眾人皆知。
寧閣老就算跟昭和沒什麼,也不會叫寧子臣得罪昭和的。
“這事你不必管了。”寧子臣唇角扯了扯,轉身便打算下車。
陳九川一驚,趕忙扯住他:“你做什麼去?”
看這架勢寧子臣跟寧閣老吵架了,否則也不會獨自走在街道上。
他回不了寧家,要去哪裡。
“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。”寧子臣冷著臉。
陳九川苦笑一聲:“我只是勸你不要參與進來,可沒說我不管。”
“怎麼。”見寧子臣看自己,陳九川挺了挺胸脯,“就你有雄心壯志,心繫天下?”
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負的好不好。
門閥世家子弟,也並非都知道吃喝玩樂、魚肉百姓。
不管什麼事,都不能一杆子打死是不是。
“是我誤會你了。”寧子臣眉眼軟了一些,“但我已經下了決心,竣縣的事,我管定了。”
就算跟昭和作對又如何。
他早就想那麼做了。
這不是正好給了他一個藉口麼。
“既然你決定好了,那我得告訴你一件事。”陳九川見寧子臣下了決心,壓低聲音。
“什麼事?”寧子臣猜著,“是不是關於昭和大長公主回京的事?”
顯聖駙馬的忌辰,昭和回京祭奠。
祭奠什麼?
一個罪人,有何好祭奠的,這根本就不合規矩,還不是礙於昭和的身份。
真真是可笑。
“你知道的,當年昭和大長公主跟顯聖駙馬育有一個女兒,那個女兒剛生下來便被人給偷走了。”
陳九川提起此事,寧子臣楞了一下:“偷走了?”
不是對外宣稱死了麼,怎麼會是被人偷走的。
“真的,我是聽我父親私底下提起的。”
陳家世襲郡公,陳九川的父親是這一任的陳國公,雖沒什麼實權,但家族世代擴充的財產跟人脈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。
就連寧家這樣的人家,也沒法比。
既是陳國公說昭和當初生下一個女兒不是死了二十丟的,那麼這件事八成就是真的。
“那昭和回來,是為了尋她丟失的女兒?”寧子臣眯起眼睛。
昭和這個人神神秘秘的,雖遠離二十多年,但一直處於權利的中心,並未撒手過。
她回來了,建康城的局勢,會變得更復雜。
至於那位丟失的郡主,莫非是因為昭和聽到了什麼風聲,這才提前回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