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2章姜家來人(1 / 1)
“這就不清楚了。”陳九川搖搖頭,對於昭和回京的意圖,他也摸不準。
但竣縣的事想解決,便得動昭和的利益,所以他們雙方遲早有一日,會站在對立面。
陳九川是想提醒寧子臣,礙於寧閣老這層關係,他得考慮清楚。
“沒什麼可考慮的。”寧子臣明白陳九川的意思,堅決的說道,“竣縣的事,我管定了。”
“好。”陳九川拍拍他肩膀,“那我與你一道。”
“好。”寧子臣頷首,陳九川吩咐車伕將車趕去他在都城的私宅,將寧子臣安置住下。
另外,他的人一直在盯著昭和的動靜,車架是何時進京的以及昭和回京後去了哪裡見了誰,手底下的人都回稟的一清二楚。
“姜家的人?”
城南小院,環境清幽,景色宜人,十分適合居住。
陳九川跟寧子臣待在書房裡,聽著下人回稟的訊息,微微挑了挑眉:“倒是真巧啊。”
姜家的車架竟然跟昭和大長公主的車架碰到一塊了。
姜老爺還活著的時候,有兩個庶弟,沈老夫人念在他們還算老實的份上,沒有苛待他們,給了他們一大筆錢,叫他們在永安老家安享晚年。
如今二房三房的老爺,分明是姜廣跟姜生。
姜廣育有一子一女,而姜生則是生了兩個女兒。
這次來都城,他們好似準備長住,光是行禮,就拉了五車,這麼一個龐大的隊伍跟昭和大長公主的車隊撞到一塊。
想不引人注意都難。
“子臣,你說陛下對建寧伯爵府是什麼打算?”陳九川想起姜濤跟姜鳶的關係,不由得嘴角一抽。
按理說這是姜濤個人生活不檢點,皇帝頂多叱責一番,不會褫奪爵位。
但姜鳶是個私生女,當初被賜婚給裕王為側妃時姜濤並未站出來說明情況,這一點是他理虧。
原本抓住這一點,可治姜濤個欺君之罪,但隨著姜鳶被貶為裕王的妾室,也不了了之了。
所以陳九川覺得這處置的結果,有些不公。
“姜家宅內,不公的事很多。”寧子臣想起姜梨狀告胡氏一事,臉色有些難看。
陳九川咋咋呼呼的,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:“不是吧子臣,難道你對姜梨是認真的?”
這會他可算是看出寧子臣的心思了。
“為什麼,你與姜梨接觸的次數也不多啊。”
陳九川不懂,是什麼叫寧子臣這樣不近女色的人也動了心思。
姜梨,當真有那麼好麼。
還是說寧子臣也是因為看重姜梨女官的身份。
“與其他的無關。”寧子臣當陳九川是好友,自然不想瞞著,“你不覺得姜梨很特別麼。”
“整個大晉,再也找不到像她這樣的姑娘了。”
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機會就在眼前,為何我不能爭取一下。”
“你這麼說。”陳九川一怔,“倒是也沒毛病。”
其實當時他也想湊湊熱鬧的,但是他怕回家後他爹追著他打,索性放棄了。
再說了,姜梨雖特別,但實在不是他的菜。
他還是更喜歡醉仙樓的青霜姑娘。
“將你查到的拿給我看看。”寧子臣揮揮手,“竣縣的事,得儘快解決。”
他覺得昭和回京除了想找她女兒的下落外,也是因為有人盯上了竣縣。
他得將查到的證據整理記錄在冊,然後再去兩次,帶著錄師將聽到的看到的記下來,再充當證據。
“這事查起來不簡單。”提起正事,陳九川也來精神了,“竣縣的百姓繳納的糧稅高是高,但是卻合乎律法。”
“七成的糧稅,你說合乎立法?”
要是這麼徵收糧稅,百姓早就餓死了。
“你知道的,大晉門閥貴族多,百姓耕種的地,都是租來的。”陳九川無奈的聳肩。
寧子臣的臉越來越冷:“那跟糧稅有何關係。”
“關係大了。”陳九川解釋,“依照大晉律,每畝土地得到的糧食要繳納兩成糧稅。”
“剩下的八成,刨除種子還有人工,大概還有五成能叫百姓過活,用以明年繼續種植。”
“但一個月前,竣縣來了一夥人,那夥人是從錦州來的,乃是商隊。”
“他們聲稱可以放貸給農戶,先讓農戶以此充當糧稅繳納。”
“然後呢。”寧子臣皺眉。
怎的這中間又多出來一支商隊,他們要幹什麼?
“放貸自然是要收利息的,原本利息只有一成,農戶們覺得就算繳了利息,也多拿不了多少銀子,便同意了。”
“但他們沒想到,那些商人說的一成利益,不是放貸的銀子的一成利息,而是全部糧款的一成利息。”
兩句話,含義天差地別。
事後農戶反應過來,已經晚了。
高昂的利息導致農戶收上來的糧食都沒了,甚至連餬口的口糧都沒有。
“放貸的利益與糧稅有何關聯。”寧子臣氣的握緊拳頭。
陳九川沉默片刻,聲音輕了許多:“那些利息,便以糧稅的名義,兜了一個圈子,最後流通到市面上,進了門閥的口袋。”
竣縣尚且如此,更別提其他地方的農戶。
江南水災嚴重,差點引起大亂。
但就算沒有水災,江南今年的收成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相反,江南的農戶還要感謝這次水災,水災毀了農田,這是天災,依照大晉律,非人為等自然力影響造成的田地損毀,糧食不足,農戶便可不必償還從錢莊等地借出來的利息。
所以,江南百姓,還因禍得福了。
“律法?”寧子臣覺得可笑,“律法不是保護門閥的。”
“縱然有天災,農戶該繳納的利息,能輕易躲過去?”
以前也不是沒有天災,但農戶們該拿的錢,一個子兒也沒少。
這是為什麼。
還不是因為他們人微言輕,欠了門閥貴族的錢,門閥們有的是法子叫他們把錢吐出來。
相反,若雙方的情況調換一下,那麼門閥便能自然而然的拖欠。
這就是所謂的,大晉律,保護的都是門閥貴族與朝中官吏。
“所以啊子臣。”陳九川的聲音很輕很輕,若鴻毛,可落下時,卻重比泰山,“所以啊,問題歸根結底,出在了律法身上。”
所以修改律法,是最關鍵的。
哪裡能修改律法?
刑部跟中書省。
今日賞荷宴上,禮部員外郎汪諧牽扯進了姜家的事中。
汪諧雖在禮部任職,可他的大舅哥卻是刑部侍郎,而他的岳丈,乃是中書省門下的中書侍郎遲大成。
遲家乃是百年門閥世家,雖權勢不如王家大,可遲家卻是最有野心的。
否則遲大成也不會將自己的兒子安插進刑部,女婿安插進禮部。
他這分明是想三手抓,以此往刑部跟禮部安插人手,時間一長,禮部跟刑部也會如同中書省一樣,變成他的地盤。
那麼今日賞荷宴汪諧暴露了跟端王的關係,當真是巧合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