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5章見面,認出(1 / 1)
“怎麼?”
昭和話落,身側的人沒應,她扭過頭去看,細長的眼睛內充滿了壓迫感。
她年紀不小了,滿頭銀絲,卻一點都不顯老,戴著金冠玉翠,一副雍容華貴模樣,堪比太后。
“今日賞荷宴上的事您也知道。”水寒回稟著,有些猶豫。
昭和輕輕一笑,塗著紅色指甲的手指顯得很細長,因為保養的好,跟十幾歲小姑娘的手似的:“那又怎樣。”
她想見什麼人,何時需要理由了?
就算朱家倒了,她依舊是大晉最尊貴的大長公主。
就算她現在要見皇帝后宮的人,皇帝知道了,又能怎麼樣呢。
“皇室欠本宮的,整個大晉都欠本宮的,本宮提的這一點小小要求,又算得了什麼。”
昭和眯起眼睛,眼底滿是不屑與傲慢。
她是有傲慢的資本,因為她乃是正統嫡出。
當年大晉朝堂不穩,是她去了西域,這才叫大晉能將失地收回。
大晉跟大晉的百姓欠了她這麼多,她不管怎麼做,都不為過。
“屬下這就去。”水寒在昭和提到出使西域時眼中的神色就變了。
她下意識的轉身往外走去,沒一會就消失不見了。
柯嬤嬤盯著她的背影,壓低聲音:“殿下,大晉還有人記得您的恩情。”
水寒便是當年因她出使西域而活下來的孩子,被她收養,一直撫養長大,甚至她還請人教給了水寒武功,教她讀書識字。
“是啊。”昭和的聲音很輕,“但是還是太少了。”
大晉的人跟朝廷的人,包括當今聖上,都將她的恩情與功勞給忘了。
忘了她的犧牲與付出,忘了她本是出身最尊貴的嫡公主,卻受盡了委屈。
到頭來,大家還覺得她不應該回來,而是應該永遠留在西域。
“殿下,過去的事就別想了。”昭和的眼神幽邃, 臉上的神色朦朦朧朧。
柯嬤嬤知道她這又是想起了以前在西域時的日子,趕忙安慰:“您已經回來了,再也不會踏足西域的地界。”
“但本宮遭受的傷害,永遠都無法磨平。”昭和說話的語氣很平靜。
但越是平靜,就越代表她忍受了太多,平靜下的瘋狂積攢的也越多。
“涵兒當年剛生下來就被那賊子偷走了,若本宮沒有出使過西域,那麼她的身份就不會見不得人,本宮就不會因為要遮掩她出生的時間而叫人將她偷走。”
柯嬤嬤的手輕輕的按在昭和太陽穴上。
昭和舒服的嘆了一口氣。
她頭疼的毛病好多年了,每每發作,痛不欲生。
可她告訴她自己,越是痛便越要忍。
只有忍,才會變的越強大,得到她曾經希望得到的一切。
“小殿下受苦了。”柯嬤嬤很心疼昭和。
她從小就陪著昭和,兩個人出生入死,好幾次差點就沒命了。
漫長的歲月裡,那段在西域度過的日子,叫柯嬤嬤回想起來都會做噩夢。
所以,她知道那是昭和的禁忌。
“若不是在西域時被折磨的傷了身子,本宮如何會在生下涵兒後便無法有孕了。”
昭和逼著眼睛,縱然她現在能偽裝的沒有絲毫痕跡,但一提起西域,還是洩了心情。
她對那段在西域的日子恨之入骨,更對將她推到那個地方的人恨之入骨。
“殿下,小殿下一定會找回來的。”柯嬤嬤柔聲說,“只要找回了修小殿下,那些人便會更衷心的擁護您。”
男人需要子嗣繼承家業,女子亦需要。
哪怕昭和收養了朱家旁系子嗣,但沒有自己的親生孩子,她手底下的人依舊不放心。
所以,這也是這些年昭和越發急迫尋人的原因。
“待本宮見了她,便能揭曉了。”昭和又說。
她的腿上放著一個冊子。
冊子上記載著張晚音從小在哪裡長大,家中有什麼人。
亦記載著她跟姜家的關係,事無鉅細,但凡能查到的,都在冊子上了。
若張晚音看見冊子上的內容,也一定會吃驚,吃驚有些事就連姜濤都不知道,可昭和卻知道。
可想而知昭和手下情報組織有多厲害。
東湘侯府。
天黑了,侯府內的氣壓低的嚇人,下人們低著頭,不管聽到什麼動靜,他們都不敢張望一眼,生怕被殃及無辜。
“賤人,你說,那個被你生下來的孩子叫你藏在哪裡了。”
春華亭中,東湘侯暴躁的聲音不斷傳出。
伴隨著他的怒吼聲,還有皮鞭抽在身上的啪啪聲。
沒一會,臥房內就有血腥味傳了過來。
房內,張晚音裸露著上半身跪在地上。
地板潮溼冰涼,她的膝蓋已經跪的紅腫發燙,猶如上千個螞蟻在啃食她的肌膚與血肉。
她死死的咬著牙,不肯承認:“妾身是清白的。”
“你是清白的?”東湘侯眼睛一瞪,“你還狡辯,宮裡的嬤嬤都給你驗過身了,你敢說你沒生過孩子!”
說著,他手上的馬鞭又甩了過去,抽在張晚音後背上,抽出一條條血印子。
血印子很快就腫了起來,像是血色的刺青烙在張晚音背上,蜿蜒成片,像是荊棘叢林。
“妾確實生過孩子,但那孩子是王爺您的子嗣。”張晚音盯著東湘侯,咬死不鬆口,“妾身都是為了世子跟飛兒。”
“妾身不知道上官神醫為何要那麼說,可生下的死嬰確實是侯爺的血脈。”
“虎毒不食子,侯爺以為妾身想那樣麼。”
張晚音滿臉痛苦不似作假。
她的痛苦太真了,真到她彷彿承受了絕大的悲痛極力忍耐壓抑。
有那麼一瞬間,東湘侯差點就相信了。
可是聯想到李師中給他下毒的事,他便又恢復了理智,冷笑道:“你不承認沒關係。”
“終有一日,我會叫你交代出那個姦夫是誰。”
東湘侯伸手扣住她的下巴,撥出的氣輕輕的吹在張晚音臉上:“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。”
“姜鳶就是那個孽種吧。”
他死死的盯著張晚音。
在提起姜鳶時,他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注意力,想從張晚音臉上看出什麼。
可張晚音這個人太能裝了。
她依舊喊冤:“侯爺,妾身真的沒撒謊。”
“賤人!”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叫東湘侯再次大怒,手上的鞭子拼命往她身上招呼。
一開始張晚意還能忍住不喊,可是後來她實在忍不住了,嘴中發出低低的喘聲,身子也蜷縮在地上。
“侯爺,出事了。”
東湘侯正打的起勁,冷不丁的門外響起洪武的聲音。
洪武看起來很急,東湘侯皺了皺眉:“進來。”
“侯爺,長公主府上來人了,說是要見夫人。”洪武進來回稟。
東湘侯眉心一跳:“昭和大長公主?”
昭仁大長公主不待見張晚音,總不可能是她要見張晚音吧。
“正是。”洪武點了點頭。
東湘侯訝然:“昭和大長公主要見她作甚?”
“來人說昭和大長公主曾與夫人有過一面之緣,夫人對她有恩。”洪武覺得這只是一個說辭。
但既然是昭和的意思,東湘侯府就沒有不放人的意思。
畢竟聖上都禮待昭和。
“來人。”東湘侯丟下馬鞭,心裡直呼晦氣,“將她收拾乾淨。”
他一邊吩咐下人一邊警告張晚音:“到了公主府,若說了不該說的話,你知道後果。”
話落,他便走出了臥房。
沒一會,丫鬟婆子便給張晚音收拾好了,東湘侯親自送她到公主府。
張晚音忍著劇痛,強打起精神面見昭和。
“拜見大長公主殿下。”張晚音不知昭和有什麼目的,但昭和的召見,叫她鬆了一口氣。
“抬起頭來叫本宮瞧瞧。”昭和的視線落在張晚音身上,下意識的站了起來。
這種感覺,錯不了,上天眷顧她,叫她找到了自己的孩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