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紀照夜給她渡氣了?(1 / 1)
這冰涼的觸感似曾相識。
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。
謝松嵐想起來了。
她因吸入了過多的濃煙陷入窒息。
生命危急之時,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覆在唇上。
那東西帶著遠山清晨的松香,如清冽甘甜的山泉,讓即將凋零的她恢復生機。
聯想到紀照夜的表現和說辭。
不難得出一個結論:紀照夜給她渡氣了。
紀照夜給她渡氣了?
紀照夜,給她渡氣了!
謝松嵐垂死病中驚坐起。
但因腰太疼,坐起失敗,又重新躺了回去。
謝松嵐人是呆的,心是慌的。
殺人如麻,心狠手辣,嗜血如命,砍人如砍瓜菜的霆獄都督紀照夜,給她渡氣了?
若是別人給她渡氣,她不覺得有什麼,就當被雪團親了一口。
偏偏,給她渡氣的人是紀照夜。
難怪她醒來時,紀照夜一臉不自在的樣子。
難怪紀照夜會說什麼女子清譽,要給她個章程。
謝松嵐以手扶額。
攤上事了。
她前世是靈魂狀態的時候,雪團多次帶她去明國公府附近。
雪團不靠近,遠遠地飄在半空看著。
是以,謝松嵐從不知道,雪團的主人是紀照夜。
在半空中視野廣闊,她看到過好幾次紀照夜處置爬床的女人。
那些女人沒一個落得好下場。
她聽人吐槽說,紀照夜得了一種碰觸女子就發瘋殺人的怪病。
所以……
等紀照夜發病的時候,會不會來暗殺她?
發病的紀照夜能不能講通道理?
講不通道理的話,她裝傻還來不來得及?
又疼又累又困的謝松嵐忐忑著睡著了。
再次醒來時,是被觀月的尖叫聲吵醒的。
觀月眼眶通紅,急得聲音直顫抖:“姑娘,您這是怎麼了?”
“您臉上怎麼這麼多灰?”
“您的衣裳怎麼被燒了?”
“您怎麼受傷了?”
謝松嵐做了個噓聲的姿勢:“別擔心,我沒事。”
觀月不信。
這麼狼狽,怎麼可能沒事。
謝松嵐笑道:“我真沒事,只是受了些輕傷,休養幾天就能恢復。”
觀月已將霜筠院檢查了一遍。
院子屋子都好好的,沒見到走水的地方。
“咱們院子裡沒走水,姑娘您怎麼跟從火堆裡鑽出來的一樣?”
謝松嵐半真半假解釋:“昨天夜裡我起夜,看到外面火光沖天,有人哭喊救命,我就衝出去救人了,掛了彩,扭了腰,其他的沒大礙。”
霜筠院位於宣德侯府最角落,與外面的街道相距不遠。
從院子裡聽到外面的呼救聲正常。
霜筠院附近還有一個下人送菜的小角門,從那邊也能出去。
觀月信了謝松嵐的說辭。
觀月愧疚道:“婢子該死,昨夜睡得太死竟什麼都沒聽見。”
“姑娘該喊醒婢子的,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。
“姑娘您稍等,婢子打水來給您梳洗。”
謝松嵐:“不必。”
她這一身傷不能白白浪費掉,橫豎已經忍了一晚上了,再忍一忍,有大用。
“想報仇嗎?”謝松嵐問觀月。
觀月愣了一下。
謝松嵐:“那兩個粗壯婆子聯手打你的仇。”
觀月登時咬牙切齒:“想,昨天要不是那兩個老貨攔著,婢子就能好好跟清商司的嬤嬤們說明情況了。”
謝松嵐招了招手,示意觀月附耳過來。
觀月聽得一怔一怔的。
她表情複雜:“姑娘,這,能行麼?”
謝松嵐道:“按照我說的去做,她們會上鉤的。”
觀月興沖沖去了。
謝松嵐嘗試著翻身,起床。
如此簡單的動作,幾乎要了她半條命。
謝松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翻過身來,趴在床上。
她拿起床頭的銀針匣。
將一枚枚銀針精準地刺進腰部的穴位。
針灸術,是她前世的時候為了三哥學的。
三哥有嚴重頭疾。
頭疾發作時痛不欲生,只有百草堂那位神醫的針灸術能緩解。
神醫神出鬼沒,三哥發作十次,有八次找不到神醫。
三哥每每疼到滿地打滾,疼到用頭撞牆。
前世她不忍心三哥如此痛苦,趁神醫歸來,請求神醫將針灸術教給她。
神醫不理她,她鍥而不捨跪在神醫門口。
神醫被她煩透了,扔給她一本與針灸有關的書。
那本書對普通人來說如天書一般。
神醫的本意是想讓她知難而退。
她不僅看懂了那本書,還舉一反三。
神醫大為驚奇,又扔給她一本更難的,她同樣看懂了。
就這樣,她將神醫給的書全部看完。
神醫預設了她這個徒弟,帶她練習了大半年後,她為三哥根除了頭疾。
沒了頭疾困擾,三哥在秋闈春闈中表現突出,高中榜眼。
那時她天真地以為,她做的這些三哥全都知道。
後來才知道,三哥認定頭疾能恢復是因為謝雲枝給他拿來的神藥。
所謂的神藥是從南域傳來的一種禁藥,名為醉生丸。
醉生丸可以減緩疼痛,但過度服用是會上癮的,一旦上癮很難戒掉,停止服用會陷入瘋狂,繼續服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她偷偷將醉生丸換成神醫配製的舒絡丸,配合每日定時定點的針灸和飲食調整,才為三哥根除頭疾。
她將真相告訴三哥,三哥卻怒斥她顛倒黑白,心思惡毒,為了謝雲枝出氣,親手挑斷她的手筋腳筋,劃爛她的臉。
這一世,她不會再多管閒事。
這一世,她要親眼看著她的好三哥下地獄!
“嘶……”
走神不小心扎錯了穴道,疼得謝松嵐一個激靈。
她不再亂想,專心致志給自己扎針。
針灸完畢,舒服了不少。
觀月回來後。
謝松嵐指揮著觀月做好準備。
一晃到了晚上。
大約二更時分。
謝松嵐讓觀月熄滅了蠟燭。
沒多久,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。
一節竹管戳破了窗紙。
探進窗戶的竹管裡湧出致人昏迷的煙霧。
外面的人等了一小會兒,確保屋子裡的人被迷暈,悄悄將門開啟。
有兩個人輕手輕腳進來,開啟謝松嵐床頭的匣子,拿走了裡面的東西。
等這倆人離開後。
謝松嵐睜開眼睛。
她的聲音透過溼毛巾,在黑夜中冰冷幽沉:“觀月,放火。”
觀月手直哆嗦:“姑娘,咱們真的要把房子燒掉嗎?”
謝松嵐聲音堅定:“燒!”
這把火一定要燒起來才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