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火燒霜筠院（1 / 1）
觀月哆哆嗦嗦點燃了床幃。
床幃易燃，很快就燒起了一大片。
火勢越來越大。
不多時，霜筠院已成一片火海。
謝松嵐在觀月的攙扶之下從火海中走出來。
“走水了。”
“走水了。”
“快來滅火啊。”觀月扯著嗓子大喊。
霜筠院位置偏遠。
又是深夜時分，多數人都睡了。
守夜的婆子們要麼打盹躲懶，要麼偷偷找地方睡覺去了。
偶爾有清醒者的人聽見了觀月的呼喚聲，瞧著火勢離得遠遠的，懶得在這大冷天動彈，裝作沒聽見。
觀月扯著嗓子喊了一路，竟無一人回應。
觀月扶著謝松嵐，兩人一路跌跌撞撞來到老夫人居住的佛堂。
砰砰砰！
觀月用力拍門。
不多時，守門婆子將門開啟。
婆子看到謝松嵐和觀月狼狽的模樣，嚇了一跳：“二小姐，您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霜筠院，走水了。”觀月嘶啞著嗓子說。
“我與二小姐好不容易從火海里逃出來，喊了一路，沒有一個人出來幫我們滅火。”
觀月跪下來砰砰磕頭。
“霜筠院被燒燬了，姑娘高燒剛退，身體極虛，逃出火海的時候又被砸傷了腿，燙傷了皮膚，腰還扭了，走了這一路，已疼得話都說不出來了。”
“天寒夜深，我們無處可去，求您給老夫人通報一聲吧。”
婆子藉著燈光，也發現了謝松嵐臉色蒼白的如紙一樣。
這臉色很不正常。
婆子不敢耽擱，忙去通傳。
現下老夫人已經睡了。
她只能先去找老夫人身邊的孫嬤嬤。
孫嬤嬤常年伺候習慣起夜的老夫人，覺淺，已然聽到了動靜。
輕手輕腳披上衣服走出門來，恰好看到守門婆子過來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孫嬤嬤壓低聲音問。
守門婆子簡單告訴孫嬤嬤。
孫嬤嬤大驚，快步走到門口。
門口的燭光映照下。
謝松嵐身上臉上髒兮兮的，頭髮被燒到了一些蜷成一卷一卷的，人搖搖欲墜，臉色煞白煞白，額間冷汗不斷往下落，顯然是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的模樣。
一旁的觀月情況要好一點，但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孫嬤嬤吩咐守門婆子招呼人去霜筠院滅火。
她將謝松嵐攙扶進來。
謝松嵐手冰涼冰涼的，每往前走一步，額間的冷汗滴落的越多。
孫嬤嬤喊了一聲阿彌陀佛：“二姑娘您受苦了，老奴先帶您去套間歇息著，等下就讓府醫過來瞧瞧。”
謝松嵐道：“半夜天寒，孫嬤嬤不必折騰這一趟了。”
“我沒受什麼大傷，只是扭傷了腰，府醫來了也沒什麼好辦法，只能靜養。”
孫嬤嬤之前扭傷過，知曉扭傷腰確實沒什麼好辦法。
加上怕打擾到老夫人休息，也就沒再多說什麼。
孫嬤嬤安頓好謝松嵐，躡手躡腳回屋。
瞧見老夫人還在睡著，鬆了口氣，小心翼翼躺在一旁的小榻上。
套間裡。
觀月心疼得直掉眼淚。
“姑娘，咱們就這麼把霜筠院給燒了，以後咱們住哪啊？”
謝松嵐道：“你喜歡霜筠院？”
觀月搖頭。
作為姑娘的伺候丫鬟，她談不上喜歡不喜歡。
就是在霜筠院待久了，習慣了。
謝松嵐道：“謝雲枝住在最好的靜荷院，院子又大又舒適，一應用具也是最好的。”
“同樣是母親的女兒，憑什麼我們要窩在一個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的小破院子裡？”
這把火，早該燒了。
宣德侯府是岑氏在管家，她若小打小鬧，討不到什麼便宜。
所以，她在等時機。
等鬧大的時機。
鬧大了，她才能逼岑氏出血。
謝雲枝唾手可得的東西，她卻要步步謀劃。
可笑又可嘆。
觀月沉默了。
靜荷院很大很豪華，對比起來，霜筠院像茅草屋。
她竟從未想過有哪裡不對。
被姑娘一說，她才意識到這對姑娘來說有多不公平。
謝松嵐道：“安心睡吧。”
“祖母年歲大了覺少，頂多再過兩個時辰就醒了。”
正如謝松嵐所說的那般，
不到卯時，老夫人醒來。
老夫人醒來後並不起床，要躺在被窩裡跟孫嬤嬤閒嘮嗑。
孫嬤嬤趁機將昨夜的事告訴老夫人。
“……二姑娘疼得話都說不出來，小臉煞白煞白，小手扎涼扎涼，走一步能疼出一頭冷汗來，老奴也扭傷過腰，知道有多疼，二姑娘走了這麼多路，疼得都站不住了，硬是連吭都沒吭。”
“看著這樣的二小姐，老奴想起了老夫人您年輕時。”
“那時宣德侯府遭事，聖上一怒之下要褫奪侯府爵位，老夫人您身懷六甲，在冰天雪地裡一步一磕頭，磕到皇宮去求皇上徹查真相還宣德侯府一個公道。”
“皇上被老夫人的誠心感動，查清了真相，赦免了宣德侯府，有老夫人您在，才保住了宣德侯府的百年富貴……”
“這二姑娘身上的氣度，與您真的是一樣一樣的。”
“哎喲，瞧老奴這張嘴，年紀大了，總喜歡念舊，該打，該打。”孫嬤嬤像是才意識到說了多餘的話，打自己的嘴巴。
老夫人被這話哄得開心。
人老了，總喜歡一遍遍回憶自己年輕時的成就。
老夫人道：“松嵐這孩子的性子，確實像我，沉穩有風骨。”
“你將她們安排到哪裡了？”
孫嬤嬤道：“就在咱們的套間裡。”
老夫人道：“給我拿件衣裳來，我過去瞧一眼。”
套間和老夫人的臥房之間有個連廊。
連廊有窗戶密封，不冷。
套間裡。
謝松嵐和觀月早就醒了。
聽到外面的動靜後，觀月忙來開門。
謝松嵐也強撐著起身行禮。
套間裡的燭光還算明亮。
老夫人一眼就看到謝松嵐煞白的臉，紅腫的眼，還有被燒卷的頭髮和狼狽不堪的衣裳。
“祖母。”
謝松嵐看到老夫人之後，直直地跪下去。
她話如哽住了一般，一直流眼淚。
老夫人讓孫嬤嬤去攙扶謝松嵐起來。
謝松嵐躲開了孫嬤嬤。
她臉上溢滿了淚水，眼中帶著驚恐，聲音嘶啞哽咽，身體因為過於害怕而微微顫抖。
“祖母，求您為孫女做主。”
“孫女的霜筠院，是有人蓄意放火，有人想燒死孫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