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惱羞成怒,岑氏的毒計(1 / 1)
謝松嵐有心勸阻。
話到嘴邊,卻不知該如何說起。
“白姨會帶六弟去嗎?”她問。
六弟,正是白姨娘的兒子,年僅七歲的謝謹言。
白姨娘點了點頭:“畢竟嘉應已到了成婚的年紀,是個大小夥子了,少不得要避嫌。”
“嘉應來信時也說想見見謹言。”
謝松嵐道:“我聽說宴會距湖邊不遠,六弟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,人多眼雜,未免危險,要不,還是別讓六弟去了。”
白姨娘笑了笑:“放心吧,暖冬宴是在室內,距離湖邊遠著呢。”
“那孩子規矩得很,不會亂跑,我讓奶孃看緊了他。”
謝松嵐嘆了口氣。
她不能再多說了。
對於白姨娘來說,只是帶侄子和兒子參加個小宴會。
宴會在室內,奶孃也會一直守在身邊,出不了什麼危險。
若她繼續說什麼會溺水之類的話,從白姨娘的角度會覺得她很不可理喻。
謝松嵐道:“白姨若是方便,可願意捎帶上我?”
白姨娘驚訝:“你也想去?”
謝松嵐裝作苦惱的樣子:“白姨,你也知道的,我與母親鬧得這般僵,母親怕是怪罪我了。”
“我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。”
“母親生我的氣,怕不會為我上心,我少不得要為自己打算打算。”
白姨娘恍然大悟。
她就說呢,怎麼謝松嵐一大早就來她這裡問暖冬宴的事,原來是存了這個心思。
松嵐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,有娘和沒娘一個樣。
以岑氏那個性子,怕是不會給松嵐相看什麼好人家。
女子嫁人,無異於第二次投胎。
松嵐提早為自己打算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白姨娘道:“好孩子,苦了你了。”
“若是你有看中的,我為你好好打聽打聽,一定能為你找個如意郎君。”
見謝松嵐羞得低下頭去,
她笑著岔開話題:“對了,先前說好要給你院子裡添丫鬟的,這段日子忙得我焦頭爛額的,這事也就耽擱了。”
“恰好今日有空,不如跟我一起挑選挑選?”
選丫鬟這事,是謝松嵐故意耽擱的。
整個宣德侯府的丫鬟婆子,都在岑氏的掌控之中。
她選的丫鬟,大機率是岑氏的眼線。
她可不想時時刻刻被岑氏盯著。
“不急。”謝松嵐道,“等有時間了,我去牙行買幾個閤眼緣的。”
白姨娘聽謝松嵐這話就懂了。
她道:“那行,你院裡還有什麼缺的,儘管來找我。”
白姨娘是以貴妾的身份嫁進來的。
本朝沒有平妻的說法。
貴妾僅次於正妻,能參與家族各事務,能上侯府的族譜,能自己養育兒女,吃穿用度自然也是極好的。
故而,白姨娘居住的院子也是靜字開頭,名為靜安院。
靜安院距離靜閒居不算遠。
謝松嵐來找白姨娘的時候,特意避開靜閒居,繞了遠路。
靜閒居的人並未發現謝松嵐來這邊。
靜閒居內。
岑氏被謝松嵐坑了一把大的,這些天一直憋著火。
守著老太太她無法對謝松嵐做什麼。
但私下裡她做點什麼沒人會知道。
岑氏想了好些出氣的手段,只等著謝松嵐來請安。
然,謝松嵐預判了她的預判,這些天一次都沒來過。
岑氏派常嬤嬤找過謝松嵐幾次。
謝松嵐大火燒傷了身體為由拒絕前來。
這理由合情合理,鬧到老夫人跟前去也是岑氏不佔理。
岑氏只能乾生氣。
直到今日。
白姨娘院子裡的一個粗使丫鬟是岑氏的眼線,瞧見謝松嵐來靜安院,偷偷彙報給常嬤嬤。
常嬤嬤又報給了岑氏。
岑氏聽說謝松嵐去了白姨娘那,惡氣直衝腦門。
“好一個白眼狼。”
“放著我這個親孃不來請安,倒是去巴結一個上不得檯面的賤妾,果然是個賤胚子。”
“我生她生的差點去了半條命,我哪裡對不起她?”
“當初早知道她是來討債的,就該將她溺死。”
岑氏越想越氣。
她在屋子裡轉了兩圈:“常嬤嬤,你去外面等著。”
“等謝松嵐來了,讓她給我滾進來。”
常嬤嬤在謝松嵐那裡吃過好幾次癟。
每一次去找謝松嵐,都被謝松嵐刺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即便她守在外面,也不能將謝松嵐帶靜閒居來。
再者,靜閒居的守門人沒見過謝松嵐,說明謝松嵐繞遠不走這邊,等了也白等。
常嬤嬤不敢說實話。
若夫人知道她連這點事都辦不好,少不得吃掛落。
常嬤嬤眼珠轉了轉,獻計道:“夫人,二小姐伶牙俐齒,刁蠻無理,您就算將她喊來,她怕是會出言不遜,說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來。”
“咱們不如這樣……”
岑氏聽得眼睛一亮:“好,就這麼辦。”
白姨娘和謝松嵐聊天時,支開了丫鬟們。
觀月與白姨娘的丫鬟香蘭坐在簷下,討論新鞋樣。
一個粗使丫鬟匆匆走來,在觀月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觀月忙起身來,讓香蘭幫著轉告謝松嵐一聲,匆匆跟著粗使丫鬟去了。
粗使丫鬟帶著觀月拐進小路,進了一個院子裡。
觀月覺得不對,正想問詢時,驀地看見了眼神森森的岑氏。
觀月登時嚇了一身冷汗出來。
她的腿頓時就軟了,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:“婢,婢子,見,見過夫人。”
“打!”岑氏下令。
兩個粗使婆子上前。
觀月連呼救都來不及喊出,就被塞住了嘴巴。
一人抓著觀月的雙手,將觀月牢牢地固定在地上。
另一人狂扇觀月的臉。
很快,觀月的臉腫得老高,嘴角臉上沾滿了鮮血,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岑氏心裡稍微痛快了一些:“行了,扔到柴房裡去。”
觀月以為自己終於熬過去時。
卻見那兩個粗使婆子也跟了進來。
兩個婆子一左一右走過來,臉上掛著陰狠狠的笑容。
觀月面露驚恐,不斷搖頭。
她不斷往後退,退到牆邊後,退無可退,不斷磕頭求饒。
“你跟我們求饒沒用。”
“你要怪,就怪你的主子,二小姐生在閨閣卻品行不端行大逆不道之事,定是你這賤蹄子挑唆教壞了二小姐,夫人命我們好好懲治懲治你。”
在觀月驚恐的目光中,
兩個婆子拿出了一把巴掌長的大頭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