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你為何獨獨針對松嵐?(1 / 1)
謝松嵐的笑意轉瞬即逝。
除了岑氏之外,沒有任何人看到。
岑氏看到謝松嵐充滿挑釁和充滿了小人得志的笑,
登時,滿腔怒火湧向腦袋。
一直保持著的那根理智之弦也被怒火燒斷了。
不顧宣德侯還在場,岑氏怒道:“謝松嵐!”
“你果然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個討債鬼,你在戲弄我是不是?”
“你敢戲弄我,我打死你。”
岑氏臉色猙獰朝謝松嵐揚起巴掌。
謝松嵐自然不會停在原地讓她打。
謝松嵐往後退了幾步,躲到宣德侯身後,怯怯道:“父親,要不,我還是把銀票還給母親吧。”
宣德侯第一次知道,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岑氏竟也有如此猙獰的模樣。
反差太大,他愣了一下。
待看到岑氏如潑婦一般朝謝松嵐動手時,
他臉一黑,呵道:“快住手。”
“你這樣子像什麼話!”
宣德侯的聲音如雷貫耳。
岑氏被震得清醒過來。
她才意識到,剛才行為過激,被侯爺見到了她不堪的一面。
岑氏再不甘心,也不敢繼續為難謝松嵐。
等謝松嵐離開後。
宣德侯下了最嚴的封口令。
今夜所發生的一切,一個字都不準往外說。
若是傳出一個字,所有人,包括他們的家人,全都發賣出去,一個不留,絕不姑息。
屏退了下人後。
破破爛爛的靜閒居套間,只剩下宣德侯和岑氏二人。
沒了外人在。
岑氏恢復柔柔弱弱的樣子。
她眼淚汪汪:“侯爺,方才妾身……”
宣德侯冷冷地打斷岑氏的話:“為什麼要針對松嵐?”
岑氏一愣。
她立馬否認:“侯爺明鑑。”
“松嵐是我的女兒,她是我親生的,我疼她還來不及,怎麼會針對她?”
“在妾身不知情的情況下,松嵐跟瘋了一樣闖進來,將妾身的靜閒居砸成這樣,妾身也是被氣狠了才對松嵐動手。”
宣德侯冷道:“本侯不瞎。”
“你對雲枝和逾白三兄弟都是正常的,唯獨對松嵐態度不一樣。”
他盯著岑氏的眼睛,聲音幽幽:“他們都是你的孩子,你為何獨獨針對松嵐?”
宣德侯這話明顯帶著試探的意味。
岑氏腦袋很亂,思緒也很亂,沒能聽出宣德侯話中的試探。
岑氏覺得自己很委屈。
這些年被宣德侯冷落的委屈與今日的委屈疊加在一起。
加上今日被謝松嵐砸了院子,被謝松嵐擺了一道,受了刺激。
一怒之下,岑氏豁出去了。
“侯爺您真的不知道嗎?”
“妾身生謝松嵐的時候,難產,大出血,差點丟了這條命,足足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才能下床。”
“生孩子都要闖一道鬼門關,妾身知道這個道理。”
“妾身原先也沒想把這份罪怪到謝松嵐身上。”
“可是,侯爺您可還記得,從妾身生了謝松嵐之後,整整十八年了,這十八年裡,您再也沒有在妾身的院子裡留宿過。”
“不管妾身如何挽留您,不管妾身用什麼方式留您,您看都不看妾身一眼。”
“一開始妾身覺得您有苦衷,妾身還給您買了許多補身體的藥材。”
“可,白姨娘的孩子,林姨娘的孩子陸續出生,說明您身體康健,您只是單純地嫌棄妾身而已。”
岑氏捂著臉哭。
“妾身也努力過,努力對謝松嵐好,努力跟對待雲枝他們一樣對待謝松嵐,可妾身做不到。”
“妾身看到謝松嵐就心煩,就難受,就想發脾氣,就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她生來就是克妾身的。”
“人都說,有的孩子是來報恩的,有的孩子是來討債的,妾身覺得,謝松嵐就是來討債的,妾身定是上輩子欠了她什麼,才會與她這般水火不容。”
岑氏將淤堵在心裡多年的話說出來之後,腦袋也清醒了些許。
她俯身行禮:“妾身今日受了驚嚇,言語無狀,請侯爺見諒。”
宣德侯並沒有生氣。
他不僅沒生氣,反而像是放下心來的樣子。
他說道:“有些人生來六親緣淺,有些事確實強求不得。”
“不過,你既是侯府主母,就代表著宣德侯府的臉面,就算你不喜松嵐,也要儘可能做到公平公正。”
“莫要再鬧出這種事,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岑氏鬆了口氣,低眉順眼應著:“侯爺教訓的是,妾身謹記。”
宣德侯倒揹著手:“這些年,本侯確實冷落你了。”
“修葺靜閒居需要幾日,這幾日,你就宿在本侯的院子裡吧。”
岑氏心中一喜。
侯爺從不讓人留宿他的院子。
這份殊榮,她還是第一個。
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。
宣德侯給了岑氏一個甜棗後,又道:“聽說最近是白姨娘在管家,你勞累了這些年,也該休息休息了。”
“今年除夕夜的家宴,以及年節祭祖一類的準備,全部交由白姨娘置辦,你意下如何?”
岑氏愣住了。
老夫人禁足了她三個月,奪了她三個月的管家權。
三個月後,正是年關。
老夫人特意選這個日子,分明是想讓她來操持年節的。
年節時,謝家的所有族人都要進京。
她作為侯府的當家主母,安排一應年節事宜,這是歷年來的慣例。
侯爺讓白姨娘替代她,等同於昭告給謝氏族人,宣德侯府是白姨娘在管家了。
白姨娘就算是貴妾,也是妾侍。
她這個當家主母活得好好的,被一個妾侍越過去,她的臉面往哪裡擱?
“為什麼?”岑氏顫抖著問。
“白姨娘總歸是個妾侍,祭祖這等重要場合,萬一出了岔子,被祖宗怪罪,可該如何是好?”
宣德侯想起今日赴宴時,友人跟他說過的話,心裡一陣煩躁。
“本侯這麼做自有本侯的用意,你一個婦道人家就不要多問了。”
“有你在身邊幫襯著,白姨娘出不了什麼大錯。”
“你也別擔心,等過了年,管家權自會回到你手中。”
“收拾收拾東西,去本侯的院子休息去吧。”
宣德侯說完這話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岑氏嘴巴張開又合上。
她看著宣德侯的身影消失在靜閒居,拳頭攥得緊緊的,眼底的恨意幾乎能將人淹沒:“白憐憐你個賤人,到底給侯爺灌了什麼迷魂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