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我只要糧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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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秦王宮,太子宮殿。

沈清辭跟著韓元慶走了進來。

內侍和宮女,個個面色凝重,噤若寒蟬。

見韓元慶帶著一個陌生女子走來,眾人紛紛讓開道路,目光中滿是驚疑。

這就是那個神醫?

怎麼是個如此年輕的姑娘?

韓元慶側身讓沈清辭先進。

太子寢殿比沈清辭想象的要大,也比她想象的要暗。

殿中只點了幾盞燈,光線昏黃,照不出太遠。
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——苦參、黃連、黃芪、當歸,還有幾味她說不出名字的藥材。

混在一起,像一鍋熬了太久的苦湯,聞著就讓人胸口發悶。

帳幔低垂,將太子的病榻與外界隔開。

帳幔前,坐著一個身穿玄色龍袍的中年男人。

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,眼窩深凹陷,眼眶泛紅,嘴角起了一串燎泡。

他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老樹,搖搖欲墜。

東秦國君,趙元恆。

他的身後,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。

穿著一身素青宮裝,面容憔悴,眼眶紅腫,顯然剛剛哭過。

她便是東秦王后,孫氏。

韓元慶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沈公子說的神醫到了。”

趙元恆抬起頭,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。

目光先是期待,然後變成了疑惑,最後變成了失望。

“她?”他的聲音沙啞低沉,“這就是你說的神醫?”

韓元慶硬著頭皮道:“陛下,這位姑娘是沈公子的妹妹,名喚阿辭。沈公子說,她自幼學醫,醫術精湛——”

趙元恆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:“她多大?二十?二十五?朕的太醫院裡,最年輕的太醫也有五十二歲!你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,給太子看病?”

韓元慶低下頭,不敢接話。

寢殿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著這個年輕女子被趕出去。

沈清辭沒有動。

她站在帳幔前,安安靜靜地看著趙元恆,目光平靜如水。

像一株生在峭壁上的白梅,任憑風吹雨打,紋絲不動。

“陛下,”她終於開口,“太子的病,太醫們看了多久了?”

趙元恆一愣,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。

“……三個月。”他咬著牙說。

“三個月,太醫院束手無策,民間郎中也看了無數,沒有一個能治好。陛下,太子的病,不是靠年紀能治的。太醫院的那些老朽,鬍子再白,治不好也是白搭。”

趙元恆的臉色變了。

韓元慶的臉色也變了——這個姑娘,膽子也太大了。

“你——”趙元恆猛地站起身來,手指著沈清辭,胸口劇烈起伏。

沈清辭沒有後退,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
她抬起頭,與趙元恆對視。

“陛下,民女千里迢迢趕來東秦,是來救太子的。陛下若信民女,民女即刻診脈開方。陛下若不信——”

她頓了頓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
“民女這就走,只是太子殿下的病,怕是等不到下一個神醫了。”

趙元恆站在那裡,手指還指著沈清辭,可他的眼神已經變了。

從憤怒變成了猶豫,最後變成了掙扎。

“……診脈。”他的聲音嘶啞低沉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
沈清辭微微頷首,上前一步,掀開了帳幔。

帳幔後面,太子趙珩躺在床上。

面色蒼白如紙,眼窩深陷,顴骨高聳,整個人瘦得像一把柴。

他的呼吸急促而淺弱,胸膛起伏得厲害,嘴唇發紫,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。

沈清辭在他床邊坐下,伸出手,搭上了他的手腕。

脈象紊亂,時快時慢,時強時弱,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狂奔,又像一條被困在淺灘的魚在掙扎。

她閉上眼睛,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指腹下的每一次跳動。

寢殿裡鴉雀無聲。

趙元恆站在帳幔外,雙手攥著拳。

王后孫氏緊緊攥著手帕,手帕已經被她擰得變了形。
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

半晌,沈清辭睜開了眼睛。

她取出銀針。

銀針在燭光中閃著冷冽的光,針尖細如髮絲。

趙元恆瞳孔微微一縮,這樣精密的銀針,不是尋常醫者能有的。

沈清辭取出一根銀針,在燭火上烤了烤,然後準確地扎進了太子手腕上的一處穴位。

接著是第二根,第三根,第四根。

她的動作快而穩,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。

七根銀針紮下去之後,太子趙珩的呼吸忽然平穩了一些。

不再那麼急促淺弱,胸膛的起伏變得均勻而有力。

他的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,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,終於看見了一絲光。

趙元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“珩兒,珩兒!”他撲到床邊,握住兒子的手,聲音在發抖。

沈清辭沒有阻止他。

她坐在床邊,繼續觀察太子的脈象。

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,太子趙珩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
然後,他睜開了眼睛。

“父,父王……”雖然只是簡短的兩個字。

可卻讓趙元恆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
“珩兒,朕在,朕在這裡!”趙元恆握著兒子的手,老淚縱橫。

王后孫氏捂著臉,泣不成聲。

寢殿裡,內侍和宮女們紛紛跪下。

韓元慶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眼眶也紅了。

趙元恆哭了很久,才問道:“姑娘,太子他……能治好嗎?”

沈清辭看著他,聲音沉穩:“能。”

趙元恆的呼吸一滯。

“太子的病,是心脈鬱結,氣血不通,加上風寒入體,邪氣攻心。民女方才施針,只是暫時穩住了他的心脈。要根治,需要連續施針七日,再配合湯藥調理,少則三個月,多則半年,才能完全恢復。”

趙元恆的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
他上前一步,聲音哽咽:“姑娘,你要什麼?銀子?黃金?封地?你要什麼,朕都給你!”

沈清辭輕輕搖頭:“民女不要銀子,不要黃金,不要封地。”

趙元恆一愣:“那你要什麼?”

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糧食。”

趙元恆的手僵住了。

“天啟北境大旱,顆粒無收,百姓餓殍遍野。民女的兄長沈南霆,是天啟的使臣,奉命來東秦購糧。可東秦閉門不納,拒售糧食。”

沈清辭的聲音藏著一種令人動容的力量:“請陛下賣糧給天啟,救百姓於水火之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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