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非她不娶(1 / 1)
寢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趙元恆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“若是朕不答應呢?”他問。
沈清辭勾唇一笑:“那就請陛下另請高明。”
趙元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,沈清辭居然敢威脅他。
“你就不怕,朕殺了你?”
“怕。”沈清辭老實回答:“可比起百姓的困苦,便是死,也要做。”
趙元恆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這個女子了。
她明明只是一個普通女子,可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,卻非同常人。
“其實,你不必那麼做,朕可以留你在東秦,享世代榮華。”趙元恆又丟擲誘人的條件。
沈清辭微微搖頭:“民女謝過陛下好意。”
她居然拒絕了。
趙元恆又惱又無奈,他若不答應,太子就會沒命。
過了一會兒,才問沈清辭:“你要多少?”
“三十萬石。”
“好,朕答應你,不過你一定要治好太子,否則你和你的哥哥,都會沒命。”
沈清辭眼裡迸出欣喜的光:“多謝陛下,民女定會治好太子。”
趙元恆輕輕點頭:“這些日子,你便住在宮裡,待到太子病好,三十萬石糧食,你便帶走。”
“是。”沈清辭微微激動。
有了這些糧,百姓們又能撐過一些日子了。
沈清辭在太子寢殿的偏閣住了下來。
偏閣不大,一榻一桌一椅,陳設簡樸。
許是身在異鄉,沈清辭極沒安全感。
這一夜,她睡的並不安穩。
第二天清晨,她準時出現在太子床前。
太子趙珩已經醒了。
他靠在床頭,面色依舊蒼白,但比昨日多了一絲生氣。
他的眉眼生得端正,鼻樑高挺,嘴唇略薄,若不是病容太重,應當是一個俊朗的青年。
他今年二十五歲,比沈清辭小一歲,是東秦君主唯一的嫡子。
自幼被當作儲君培養,讀書習武,不曾懈怠。
可這場病來勢洶洶,將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太子,折磨成了一個形容枯槁的病人。
沈清辭在他床邊坐下,伸手搭上他的手腕。
趙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昨日他意識模糊,只隱約記得一個女子坐在他床邊。
她的手很暖,銀針紮下去的地方有一股暖流湧入體內。
他以為是夢。
今日看清了她的模樣。
素白衣裙,白玉簪,面容清冷,眼下有淡淡的青痕,像是沒有睡好。
“你是……昨天救我的那個人?”趙珩的聲音還很弱。
沈清辭看了他一眼,然後繼續診脈。
趙珩等了一會兒,沒有等到回應,便也不再說話。
“今日的脈象比昨日好了一些。”
沈清辭一邊施針一邊說,“但心脈仍有鬱結,氣血還不通暢。這七天的施針是關鍵,七天之後,如果脈象能穩定下來,後續的湯藥調理就有把握了。”
趙珩嗯了一聲,沒有多問。
沈清辭施完針,站起身來,收拾好針囊,準備離開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趙珩忽然問。
沈清辭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阿辭。”
然後,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趙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沉默了許久。
沈清辭每日清晨來施針,傍晚再來一次。
兩次施針之間,她會根據太子的脈象變化調整藥方,讓宮女去太醫院抓藥煎好,端到太子床前。
趙珩喝藥的時候從不皺眉。
藥極苦,苦到連太監都忍不住屏住呼吸,可趙珩每次都一飲而盡,眉頭都不皺一下。
沈清辭第一次見他喝藥的時候,微微挑了一下眉,但沒有說什麼。
第六天,趙珩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你不問我苦不苦?”
沈清辭正在收拾針囊,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殿下覺得苦嗎?”
“苦。”
“那殿下喝藥的時候為什麼不皺眉?”
趙珩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我從小就不喜歡在人前示弱。皺眉是示弱,喊苦也是示弱。”
沈清辭看著他,看了幾秒鐘,然後低下頭繼續收拾針囊。
“殿下,示弱不是軟弱。生病的時候喊苦,是人之常情。”
趙珩怔住了。
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跟他說話。
宮裡的人,要麼是討好他,要麼是敬畏他。
從來沒有一個人,把他當作普通人看待。
待到第七日,沈清辭最後一次施完針。
“殿下的脈象穩了。”
趙珩的瞳孔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他的聲音有些發緊:“你說七天之後,脈象就能穩定,你做到了。”
沈清辭搖了搖頭:“是殿下自己的身體底子好。民女不過是推了一把。”
趙珩沒有接話。
“阿辭,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,“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沈清辭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抬頭:“殿下的脈象已經穩定了,後續只需要湯藥調理。民女已經把方子交給了太醫院,他們會按照方子給殿下抓藥煎藥。民女留在這裡,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。”
趙珩沉默了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些已經淡去的針眼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“阿辭,”他抬起頭,目光直直地看著她,“你能不能再留幾天?”
沈清辭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大夫的職責,是治好病人。病人好了,大夫就該走了。”
趙珩的手指攥緊了被子。
“那你……”他的聲音微微發啞,“還會來看我嗎?”
沈清辭看著他,勾唇一笑。
“好好養病。東秦的百姓,還等著殿下呢。”
她轉身離開,趙珩目送著她遠去。
突然之間,他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宮女見狀嚇的急忙攙扶,可他卻甩開宮女。
步履蹣跚的朝外走去。
趙珩一路到了東秦王的宮殿。
他的出現,讓趙元恆又驚又喜:“皇兒,你,你能下地了?”
“父皇。”趙珩跪倒在地,臉上卻是開心的笑:“兒臣從未求過你什麼,可是今日兒臣想要求您一件事。”
趙元恆心疼的不得了,急忙攙扶他起來。
“有什麼話起來再說,你病才剛好。”
他去扶趙珩,可他卻跪地不起:“父皇,兒臣想要阿辭做我的太子妃,兒子,喜歡她……”
“什麼?”趙元恆一臉震驚,要知道趙珩並不喜歡與女子接觸。
他為了趙珩的婚事,傷透了腦袋。
沒想到沈清辭,卻讓他另眼相待。
“你確定要她?”
趙珩表情很鄭重:“兒子要她,非她不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