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浩然來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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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穆星上位以來,轉眼又過了半月。

這半個月以來,厲梟的日子卻過得有些忙碌

由於穆家剛經歷如此大的動盪,穆星這半個月以來,可謂是忙得焦頭爛額。

穆海一脈的生意,全部都要讓新人頂上,但新人上手總需要時間去適應。

而厲梟這個護衛統領,則需要收攏,替換,訓練新的穆家護衛。

期間,他跟隨烏大叔前往鬼市一次,但並未找到自己所需的東西。

所幸,鬼市半月開一次,每次來做生意的散修都會有新面孔,所以多找幾次,指不定能找到自己所需的。

這一日,厲梟正在小院中練刀,汗水將他的滿頭青絲打溼,古銅色的腱子肉,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異常完美,多一分太壯,少一分又顯太瘦。

經過大半個月的不斷練習,這《焚血》如今已成功邁入大成。

一直練到日上三竿,厲梟才緩緩收刀。

才一收刀,旁邊便遞來了一條溫熱的毛巾。

“大人,擦擦汗吧。”

厲梟看著阮素那溫婉的臉龐,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。

半個月的相處下來,厲梟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做厲家少爺的日子。阮素性格溫婉又極為細心,將厲梟的生活照顧得可謂是井井有條。

但,厲梟對她,始終不冷不熱。

對於一個能被兩方勢力都想得到的女人,縱使她表現得再平常不過,厲梟始終不放心。

而阮素彷彿已經習慣了厲梟的冷漠,淺淺一笑:“大人,今天我託廚房的王二嬸買了三斤牛肋條,一會兒就燉上。”

對於阮素的手藝,厲梟挺喜歡,尤其是她燉的紅燒牛腩,令厲梟不由得感嘆,即便是穆家廚子手藝不錯,但在這道菜上的造詣,終究是差阮素一籌。

這時,門外一陣玩鬧聲響起。

緊接著,便看到阮音左手一個小糖人,右手一隻小風車一溜煙的跑了進來,毫不客氣的直接抱著厲梟的大腿,躲在他身後。

“抓不到,抓不到,小六子,你抓不到我。”

緊接著,一個約莫十六七歲,身著護衛衣服的少年小跑著進來。

“小祖宗,你慢點,你要是摔了,李統領非得打斷我的……”

話說到一半,他就看到厲梟還在院內。

再顧不上與阮音打鬧,挺直腰桿:“李統領!”

只是,他的眸子中,始終有些畏懼。

這年輕護衛名為小六子,是厲梟從穆家其他地方的護衛中選上來的,專門替阮素照看一天到處亂跑的阮音。

小六子雖有些木訥,但心思單純,沒事就被阮音欺負著玩。

似乎是擔心厲梟責罵小六子,阮音笑著解釋道:“叔叔,你看,小六子哥哥給我從外面帶回來的。”

一邊說著,一邊炫耀著手裡的糖人,以及小風車。

看著厲梟那不苟言笑的模樣,阮音嘟著嘴巴:“叔叔,你笑一笑,大不了……”

糾結的目光在左右手來回掃過,一下舉起小風車,一下舉起小糖人,最後一番糾結,還是給出了小風車。

“娘說,吃糖容易長蛀牙,為了叔叔的牙齒好,給叔叔這個。”

看著阮音那副明顯貪嘴的模樣,厲梟竟無奈的笑了笑,摸了摸她的腦袋:“小六子,照顧好她。過幾天,我讓烏大叔好好教你穆家刀法。”

小六子聞言,一下亢奮了起來:“小六子保證完成任務!”

二人轉眼又去到了別的地方打鬧,就在這時,一名下人又來傳話了。

“李統領,今日有貴客登門,老爺與小姐請你去往會客廳。”

厲梟彷彿意識到什麼,應了一聲後,便換了一身衣服,大步朝會客廳走去。

穆家內院,會客廳。

主位上,穆天撐著病體,滿臉堆笑。

穆星侍立在側,一臉恭敬。

下方客座上,坐著一男一女兩名青年,氣質脫俗。

身上的月白色雲紋道袍,證明了二人的出身——蒼穹府浩然宮!

男的名為徐鋒,生得倒也五官端正,一身修為凝氣九重,

只是他看向穆天時,眼神中那抹毫不掩飾的輕蔑,將內心的自傲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
女弟子名為葉清秋,容貌秀麗,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築基初期修士!

與穆天的交談中,始終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
“穆會長,我雖不知你與我們浩然宮有何淵源,但有句話我還是要說,你但凡把賺錢的心思用在修行上,如今又怎會如此狼狽。”徐鋒端起桌上的好茶,有些嫌棄的抿了一口後便馬上放下。

穆天老臉微紅:“徐道友教訓的是,只是老朽資質愚鈍,這又是家業……此次還是得仰仗二位了。”

“哼,放心,既是宗門任務,我們自會盡力”徐鋒冷哼一聲。

就在這時,大廳的門被推開,厲梟大步走了進來。

“李統領,你來了,快請坐。”穆天連忙招呼,隨後為雙方做了簡單的介紹。

徐鋒上下打量了厲梟一番,當他察覺厲梟只有凝氣五重的修為時,眼中竟多了幾分嘲弄。

“你就是李三?我還以為你是猛龍過江呢!現在一看,也不過如是。”

“你一個區區凝氣五重的廢物,竟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天地盟,害得穆家陷入險境,還要我們浩然宮來替你擦屁股!”

厲梟腳步一頓,冷漠的眼神掃過徐鋒。

“閣下的意思是,人家把刀舉起,穆家就應該老老實實的,伸出脖子,讓人家砍嗎?”

“最好再幫人家把刀磨好,遞到人家手中?”

厲梟大馬金刀的坐下,臉上是毫不客氣的鄙夷:“若是如此,不好意思,李某可做不到像閣下這麼大度。”

“放肆!”

徐鋒勃然大怒,他堂堂宗門弟子,身份高貴,哪一次來到俗世,不都是被那些小家族奉為座上賓!誰敢駁他的面子!

“當真是狂妄!今日若不教訓教訓你!日後指不定還要給穆會長惹來多大麻煩!”

轟!

徐鋒周身靈力轟然爆發!

並指如劍,指尖凝出一道凌厲劍氣,直刺厲梟的面門!

“徐師弟,不可魯莽!”葉清秋秀眉微蹙,想要出聲制止,但會客廳中,雙方坐得本就不遠。

欲出手制止時,已然慢了一步!

穆天父女臉色大變!但二人同樣沒有辦法!

劍氣眨眼便要刺來,厲梟眸中寒意溢位,卻連腰間長刀都懶得拔。

蠻血三變·蠻象變!

一身氣血如汪洋大海在體內奔騰!

卻無半點異象顯現!雖然被他刻意壓制了!

但身上那股霸道的肉身力量,卻已在右臂上匯聚!

“滾!”

厲梟右手猛地探出,竟一把抓向了迎面而來的璀璨劍氣!

“找死!”

徐鋒眼中閃過一絲殘忍,彷彿已經看到厲梟手掌被絞碎的場景。

但下一瞬,他傻眼了!

隨著一聲脆響迴盪在客廳中!

厲梟的大手,竟硬生生捏碎了他的劍氣!

緊接著大手去勢不減,一把扣住了他的臉龐!

“你敢……”

徐鋒的話還沒出口,便被厲梟抓著腦袋,朝著堅硬的青石地板狠狠砸了下去!

“砰——!!!”

碎石飛濺,塵埃四起!

一個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現在會客廳中!

徐鋒狂噴出一口鮮血,眼冒金星,大腦一片空白。

一招!只用了一招!!

一個凝氣九重,出身宗門的修士!

竟被一個不過凝氣五重的散修!像按死狗一樣按在了坑裡!

這一番打鬥實為有些取巧。

徐鋒仗著修為與出身,心中大意。

而厲梟卻始終明白,獅子搏兔,亦盡全力。

此消彼長下,這徐鋒便被厲梟一招擊敗。

然而,身旁幾人的眼中卻都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。

尤其是葉清秋,一臉的詫異!

就憑那身恐怖的肉身力量!難怪他敢於鬥一鬥流雲堂!

“啊啊啊啊!我要殺了你!”

徐鋒哪受過這種屈辱!他瘋狂地掙扎著,一枚散發著刺目金光的符籙旋即出現在手中!

一股令厲梟都感到忌憚的恐怖劍意,自符籙中溢位!

“那是!堪比築基後期的金光劍氣符!”葉清秋臉色大變,這符籙一旦激發!就連自己都要重傷!更不要說其他人了!

厲梟眼中閃過一抹殺意!正欲先將徐鋒斬殺!

紅胭急切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:“退!小瘋子!你現在的肉身扛不住!”

厲梟無奈,正欲抽身飛退,葉清秋便已出手了。

“徐師弟,住手!”

一股極寒冰氣自葉清秋掌心轟出!瞬間將徐鋒持符的手臂冰封。

她身形一閃,便從徐鋒手中奪下了那枚險些被激發的金色符籙。

“師姐!你把金光劍氣符還我!我要把他碎屍萬段!”徐鋒歇斯底里地咆哮!哪還有半分宗門出身的非凡氣質。

“夠了!還嫌不夠丟人嗎!不要逼我將今日之事上報師門!”葉清秋厲聲呵斥,令徐鋒只能將滿肚子怒火嚥下!

她轉頭看向厲梟,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與審視:“李統領實力驚人,清秋佩服。”

“我這師弟直腸子,又鮮少與人打交道,冒犯了李統領,還請李統領高抬貴手。”

厲梟卻只是用一種極為輕蔑的目光掃過徐鋒,輕輕吐出兩個字。

“廢物。”

旋即轉頭看向穆天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。

他清楚的看到,穆星站在穆天身後,悄悄的衝他豎起了大拇指。

他不留痕跡的收回目光,衝穆天拱了拱手:“穆老爺,李某晚上還有事,便先告退了。”

血色殘陽將半邊天空染紅,剩下半邊黑雲籠罩,空氣中透露著一股悶熱。

厲梟換上一套最不起眼的衣服,將斗笠藏於儲物袋中,便準備出門。

今夜,恰好是鬼市開市的日子。

剛準備出門時,阮素恰好從廚房中鑽出。

“大人,你要出門?”

厲梟點點頭:“辦點事情,你們先吃。”

阮素莞爾:“那我給大人煨在爐上,你回來便可以吃。”

流雲城南,一處廢棄不知荒廢了多少年的地下礦脈入口。

也不知從何時開始,便成了散修與一眾坑蒙拐騙的凡人共同聚集的鬼市。

厲梟戴著斗笠,斗笠上圍著一層黑紗,漫步於人群中。

鬼市極為熱鬧,厲梟奇異的打扮在這並不顯眼。

因為,不止他一人是如此打扮,甚至於很多攤位上的老闆,也是如此打扮。

鬼市中大半東西來路不正,誰也不願輕易給自己惹麻煩。

厲梟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,法器,功法玉簡,妖獸材料,不少都還帶著血漬。

買賣雙方都刻意壓低了聲音,交易成功與否在寥寥幾句便定下。

“道友,這雷隕鐵可是好東西,哪裡是我們這能有的,就算有,也早就被其他人截胡了。”一名精明的攤主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
厲梟無奈的起身,逛了大半的鬼市,始終找不到雷隕鐵。

“看來今日又要無功而返了。”

厲梟嘆了口氣,正欲轉身離去,紅胭的聲音卻突然響起。

“臭小子,等等!往前走兩個攤位,就那瞎了一隻眼的老頭攤前!那邊似乎有個好東西!”

厲梟神色微動,腳步輕挪,像是隨意逛街,看到有意思的東西而停下了腳步。

瞎了一隻眼的老頭面前,擺著一堆破銅爛鐵,還有些不值錢的低階符籙。

“臭小子,就那玩意,個沾滿泥土的陣盤,去把它買下來。”

厲梟的目光掃過,注意到了角落裡,一個刻畫著繁複陣紋,卻有些殘缺的八角羅盤。

“這破盤子怎麼賣?”厲梟拿起,隨意敲了一下,毫不在意的隨口一問。

瞎眼老頭抬起獨眼,陰惻惻地笑了笑:“客官好眼力,這可是好東西!別看它壞了,若是能修復,作用不小!一口價,五百塊靈石!”

“五百?你搶劫呢?你說是好東西,來來來,那你告訴我,這玩意幹嘛用的?”厲梟冷笑。

獨眼老頭頓時語塞。

“一個破陣盤,五十我都嫌多。二十塊靈石,你賣不賣?”

老頭依舊笑著:“道友,話可不能這麼說,我若是知道這玩意幹嘛用?便不止五百靈石了。你既然想要,那便四百靈石給你。”

二人一番拉扯,又搭上十張不同的符籙,最終厲梟以二百塊靈石的價格成交。

直到走出數百米,厲梟才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:“紅胭姐,這玩意兒是啥?”

紅胭莞爾:“若是完好無損的時候,倒還真是好東西。現在嘛……只能說對你有用。”

厲梟有些不解,紅胭又接著借解釋:“這陣盤叫千幻匿息陣盤,能用來隱藏氣息、製造出以假亂真的幻象。若是完好無損時期,效用極大,現在大抵也就能發揮十分之一的效用。但,對你來說,足夠了。”

說著,她便將如何催動這陣盤的法門傳授給了厲梟。

厲梟一邊學著,一邊又逛了會兒鬼市,想著再淘點好東西,卻始終沒發現什麼好玩意。

待其走出鬼市時,天色早已黑了下來,天空中,還落下了點點雨水。

看天上濃厚的黑雲,不出意外的話,今夜要下大雨。

“得趕緊回去了。”

厲梟快步朝著穆家的方向走去,然而,在經過一條偏僻的暗巷中,卻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
豆大的雨滴落在青石板上,濺起一圈圈水花。

厲梟心念一動,赤煞已然出現在了手中。

“都跟了一路了,還不打算動手嗎?”厲梟冰冷的聲音迴盪在巷子中。

話音剛落,巷子前後的路口,分別走出了四道身影。

他們帶著面罩,身著與凡人無異,周身靈力緩緩流動,都是凝氣六重,七重的散修。

顯然,厲梟花兩百靈石買下陣盤時的一幕,吸引了他們的注意。

也難怪,散修能有個幾十靈石的積蓄,就已經算是小有資產了。

更何況是厲梟這般能花兩百靈石,買下一個破盤子的傢伙。

為首的劫匪發出一聲獰笑:“這位道友,我兄弟幾個最近生活拮据,想和你借點靈石,日後雙手奉還,你看可以嗎?”

“借靈石?”厲梟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戲謔的笑意。

“那我要是不借呢?”

“那便怪不得我們哥幾個了!”

劫匪首領怒喝一聲!

四把寒光閃閃的大刀同時砍來!在黑夜中泛起寒芒!

厲梟輕蔑一笑,剛好早上的氣沒發出去,巷子時你們自己撞上來的!

焚血·流血五步!

猩紅的赤煞長刀出鞘,四溢的煞氣甚至將落在刀刃上的雨水都蒸發成了白霧!

噗嗤!

最先衝上來的劫匪首領,連厲梟的動作都沒看清,便被赤煞連人帶刀劈成了兩半!滾燙的內臟混著鮮血,順著雨水流向四周!

厲梟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!刀光過處,血肉橫飛!

不到幾個呼吸間,巷子中只剩下厲梟一人站著。

厲梟熟練地摸屍,除了二十幾塊靈石外,再沒有任何好東西。

“散修還真是窮呀……”

滿地精血湧入厲梟掌心,隨後捲入噬天鼎內,漸漸形成一滴精純的血元。

升騰的赤黃色火焰,將四具乾屍在眨眼間燒成灰燼,隨著雨水流入巷子兩旁的水溝中。

整個巷子中,再度回覆死寂。

雨水噼裡啪啦的落下,厲梟重新戴上了斗笠,於雨水中大步朝穆家走去。

“紅胭姐,那阮素的手藝是真不錯,哪天我得和她學一手,不然以後離開了穆家,那紅燒牛腩就沒得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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