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驅狼吞虎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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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,穆家大宅內掛滿了白綾,悲傷瀰漫,不時的傳來一陣陣哭腔。

這場喪事,為的正是那日慘遭“神秘人”毒手的一眾穆家骨幹!

前來弔唁的賓客絡繹不絕,穆星,穆天,烏大叔也是一臉的哀痛。

唯獨厲梟立於人群中,冷眼看著眼前弔唁的賓客。

這裡頭,多少真情,多少假意,誰又知道呢。

而且,厲梟總有一種預感,今日之事,恐怕難以善了。

“流雲堂特使到——!”

伴隨著門外管事一聲高唱,一名身穿華麗錦袍、修為達到凝氣六重的中年男子,帶著流雲堂手下走入靈堂。

雖裝模作樣的上香,但臉上沒有絲毫敬意。

隨後,他便徑直走向了穆天父女。

“穆會長,穆大小姐。我們堂主,副堂主聽聞貴府發生這樣的事情,深表同情。”

但緊接著,他便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,話鋒一轉:“不過,堂主有兩個問題,想問問穆會長,請穆會長如實相告。”

穆天與穆星對視一眼,旋即客氣的回答:“定當知無不言。”

流雲堂特使點點頭:“一,都說穆家前日遭神秘劫匪血洗,可我流雲堂怎麼聽說,這群劫匪出自你們內部呢?”

“二,我流雲堂有一位凝氣五重的手下,與你們穆二爺私交甚好,穆家遭血洗前一日,他前來與穆二爺敘舊,可到了今天,仍不見他歸來,敢問穆會長可知緣由!”

說是詢問,但話裡話外咄咄逼人,這哪裡像詢問,更像是逼問。

但穆天也是經歷過大事的人,沒有絲毫畏懼,按照事先約定的那般,從容作答,不時還怒目圓睜,或有些哽咽。答得可謂是天衣無縫,讓那名特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最後,那名特使索性撕破了臉!

“今日,你們穆家必須給我們尹堂主一個交代!我流雲堂失蹤的手下!究竟在哪裡!”

“你要交代?”

一道平靜如水聲音從門前傳來。

厲梟一身黑色勁裝,手扶赤煞,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。

特使回頭望去,便看到厲梟那冰冷的眸子,不由得一愣。

但,緊接著,他便注意到厲梟胸前那隻張著嘴巴,好似喵喵叫的小黃貓。

眼眸中的忌憚轉眼便被輕蔑之色替代。

“你算什麼東西?也配與本特使說話!小孩子就給老子滾一邊去!否則休要怪老子一掌斃了你!”特使怒目圓睜的瞪著厲梟。

登時,前來弔唁的賓客也注意到了厲梟胸前的小貓,眼眸中紛紛閃過一絲不屑。

多大的人啊,還像個孩子似的。

穆星隨之開口:“特使大人,李統領是我穆家護衛統領,當日之事,他再清楚不過。”

厲梟嘴角勾勒,也不與他爭辯,輕輕拍手,便有三名護衛拖著三名血肉模糊的管事走了上來。

特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,他與這三人接觸過,都是穆海嫡系,流雲堂為了扶持穆海,當初可沒少給他們好處。

“你們三個聽好了!特使大人就在此處!你們給我老老實實的回答!你們是如何與歹人聯絡!又是誰指使你們的!他們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!讓你們出賣穆家!”

三人迷迷糊糊,只剩半條命,勉強睜開眼,便看到了人群靈堂中央的流雲堂特使。

當下也顧不得什麼,張口便哀求:“大,大人,快救救我們呀!我們不想死,我們不想死!錢我全部還給你!只求你救我一命,救我一命!”

頓時,那名特使面色難看。

明明這三人與那李三說的不是一回事,但此刻落在前來弔唁的賓客耳中,便彷彿正是流雲堂所指使的“神秘人”血洗穆家!

頓時!一雙雙警惕的眸子,紛紛落在特使身上!

媽的!這樣下去!簡直是黃泥落褲襠裡!

日後還有誰願意給流雲堂心甘情願的交年供!

“休要胡言……”

他當即開口厲聲呵斥其那三人,可話才剛開口,厲梟的聲音便比他還大!

“胡說八道!流雲堂與我穆家情同手足!你三人竟敢在此汙衊!簡直是挑撥離間!罪該萬死!!”

厲梟右腳猛地踩在其中一名叛徒的胸口上,拔出腰間的早已備好的剔骨尖刀。

“啊——!”

慘叫聲迴盪在穆家靈堂上空。

厲梟竟當著所有人的面,一刀一刀地將那名叛徒的血肉生生割下!!!

慘叫聲撕心裂肺,鮮血染紅厲梟面龐,更是濺了那特使一身!

前來弔唁的賓客紛紛低下腦袋,更有甚者直接嚇暈了過去!

這什麼李統領!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

半晌,整個靈堂安靜了下來。

厲梟揪起剩下兩名叛徒,這才發現,那兩人竟生生的被嚇死了。

厲梟緩緩轉頭,望向特使,那張濺了一臉血的臉龐上,勾勒起一抹笑意。

“特使大人,不知你對我穆家的交代,滿意嗎?”

這一刻,饒是這特使見過不少廝殺,也不由雙腿打顫。

這抹笑意燦爛,陽光,但,卻讓他如墜冰窟!如芒刺背!

那隻染紅的小黃貓,是如此的刺眼,哪有之前的半分可愛!

瘋子!瘋子!這穆家招攬的統領!就是個瘋子!

“瘋子!瘋子!你穆家是要反了天了!”

那名特使心生畏懼,大罵穆家,拔腿便要離去。

“特使大人,且慢。”

厲梟血淋淋的手一下搭在了特使的肩膀上,令特使頭皮發麻。

“你要幹嘛?”

厲梟嘴角勾勒:“特使大人忘了東西。”

就在特使一臉茫然之際,厲梟已走向身後靈堂前的棺材。

伸手便推開一口棺蓋,裡面赫然躺著那名暗衛的屍首!

隨手合上,厲梟一腳將棺材踹向特使腳邊。

“流雲堂的這位朋友,與二爺私交甚好!那夜留宿與穆家,與穆家共同抵禦那夥歹人!不幸戰死!穆家深表歉意!特贈棺材一口!”

特使看著身邊那口棺材,再看厲梟那副兇悍模樣,心中再升不起任何刺探的想法。

當即讓手下扛起棺材,狼狽離開穆家。

與此同時,流雲城外,鬼哭林。

被大火燒成黑炭的樹林中,瘴氣瀰漫。

尹老怪與柳無影御劍而來,為加快速度,竟連手下也沒帶。

此刻,二人正站在滿地燒成炭的屍體前,一臉陰沉。

二人分頭行動,一邊檢查著滿地屍體,一邊探查著周邊環境,片刻後,二人又聚在了一起。

“傷口寬闊,刀罡極其沉重,白墨塵和梅三娘應該就是死在魔教頭領那把九幽鬼頭大刀之上了。看來,咱們中途截走鑰匙的事情,被他們發覺了。”

柳無影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:“屬下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。

“這現場除了鬼頭大刀所造成的刀傷之外,我還發現了一些痕跡,像是一種剛猛無比的槍法。”

“而且,魔教既然搶回了鑰匙,為何要襲擊穆家?”

“蹊蹺?有什麼好蹊蹺的!”尹老怪冷哼一聲。

“天淵魔教那群雜碎!記恨咱們,得知是穆家替咱們運貨!自然要報復咱們!穆家剛好撞刀口上了!”

“媽的!狗日的魔教!”

二人御劍飛行,朝著流雲城飛速趕回。

很快,尹老怪與柳無影便來到了流雲城外。

流雲城外排成長龍,飛狼堡的人仍在感受著血脈烙印的存在。

隔著老遠,尹老怪二人便看到了站著樹下,一臉陰沉的凝視著前方的長龍。

雙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,片刻後,韓狂收回了目光,冷哼一聲,走入了叢林中。

尹老怪忍不住譏諷道:“這老狼自從死了兒子,簡直像瘋了一樣。”

他的目光,很快便注意到一眾手握紅光的飛狼堡手下:“連血嗅蠱都弄來了,還弄這麼多隻,這老狼還真是捨得下本錢呀。”

柳無影同樣一臉嘲笑:“我要絕了後,我也發瘋。”

“我可聽說了,這老狼甚至把他幾個兄弟全派出去了,到處找殺他兒子那小子。只不過,到現在他連人家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”

刺耳的嘲笑聲迴盪在空中,韓狂悲痛的模樣讓二人糟糕的心情變好了幾分。

然而,二人的好心情才維持沒多久,便再度被暴怒所取代。

流雲堂大廳中,此刻,正擺著一口棺材,那名特使正跪在地上,哭喪著臉,添油加醋的將穆家喪事中發生的一幕報告。

尹老怪緩緩推開棺蓋,犀利的目光,一下便注意屍體腦袋上的巨大的劈砍缺口,顯然是顱骨被砍翻後,又被人蓋了上去。

他氣得渾身發抖,雙手微微使力,棺蓋接觸處,便被捏成了粉末。

“又是鬼頭大刀的痕跡!天淵魔教欺我流雲堂太甚!”

他哪裡知道,之所以會是如此死狀,完全是事後,厲梟為了掩蓋烏金錐的痕跡,又用鬼頭大刀沿著烏金錐留下的痕跡劈下。

尹老怪旋即又問道:“還探查到了什麼?”

特使有些畏懼的搖了搖頭,當看到尹老怪那雙要吃人的眼睛時,又趕緊解釋道:“堂主不怪我呀!你是不知道穆家那叫李三的護衛統領!手段極其殘忍!他當著我的面!把人活剮了!!!”

尹老怪眸中的寒意越發旺盛,特使渾身戰慄,他知道,要是再不說些有用的情報,身旁這口棺材,就得將自己合葬。

腦子飛速運轉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:“堂,堂主,我注意到,今天出席的穆家高層,清一色全是穆天一脈的人,和咱們有聯絡的,全,全沒看到。”

登時,尹老怪收回了目光,看著棺材裡的那具屍體,嘴裡不斷呢喃著:“李三,穆天,天淵魔教……”

突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麼,眼中閃過一抹忌憚,扭頭看向柳無影:“賢弟,你說,一個普通的散修,有膽子敢和咱們天地盟對著幹嗎?”

“甚至……挑釁?”

柳無影似乎也想到了什麼,瘋狂腦補:“尹兄的意思是……這個李三,是天淵魔教的人?甚至於,就是那個魔教帶隊頭領?而穆家主脈,已經投靠了魔教!”

“所以,藉著洗劫的名義!清除異己!”

“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解釋!”尹老怪咬牙切齒。

“那我們立刻點齊人馬,平了穆家!”柳無影眼中殺機爆閃。

“不可!”

尹老怪斷然抬手,臉色陰晴不定:“此事只是我們的推測,並無證據。若是因為一個推測,就平了穆家。以後,誰還敢給咱們上供?”

“另外,這事不能鬧大,萬一總壇派人下來調查,發現我們私底下和魔教的人合作,只為尋找玄晶築基法,到時候,只怕咱倆會更慘。”

“再者,天淵魔教到底有多大的勢力,咱們不得而知,若是強敵,咱們再招惹,恐怕是給自己找麻煩……”

柳無影眼眸閃爍:“尹兄的擔憂,我明白,只是,若穆家真傍上了魔教,咱們的臥榻,豈不是有人在酣睡!”

“而且!倘若穆家並未傍上魔教!今日他敢如此藐視我天地盟!咱們不做些什麼,其他家族,會如何作想?”

頓時,二人都沉默了,似乎都在想一個萬全之策。

片刻後,柳無影眸中精光閃爍:“尹兄,可記得今日咱們回來時,遇見了誰?”

“你是說,韓狂?”

柳無影點點頭:“如今他最想做的,便是進城搜捕殺子之人……可偏偏,他並不識得殺他兒子的是誰!”

尹老怪已然明白柳無影的意思:“他雖有血脈感應!但只要我們給他限定時間,他便來不及細查!咱們給穆家來一個“驅狼吞虎”,管他是不是魔教!反正不管咱們的事!”

二人相視一笑,尹老怪旋即笑呵呵看向特使:“這段時間放出去訊息,不要直白的給訊息,要似是而非的放訊息,引導那頭老狼誤以為殺他兒子的就是李三!並傳出他藏在穆家!”

“然後過段時間,你替我傳訊那頭老狼,就說我可憐他死了兒子,本想讓他進城搜捕,但規矩不能破!”

“但我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!讓他自己查出兇手!我給他一炷香的時間混入城中抓人!”

“一炷香後!我流雲堂便會出現!讓他早做安排!”

“老夫倒要看看,這穆家背後,到底傍上了多大的樹!”

穆家,青石小院。

阮素正浣洗著衣服,阮音則不知跑哪去了。

厲梟房門緊閉,換了一套衣服的他,正抱著那隻殘破的金屬臂鎧發愁。

“雷隕鐵……我上哪找雷隕鐵。穆家庫房我都翻遍了,愣是沒找到這玩意。”

厲梟追問紅胭半天,才知道這玩意要用雷隕鐵修復,奈何他就是找不到這材料。

“紅胭姐,就不能用別的替代嗎?”

“能,怎麼不能,用青雷砂也可以,只不過適配性太低,上品法器最後只能成下品法器,你可別心疼。”

聞聽此言,厲梟放棄了這想法。

正當他苦苦思索的時候,烏大叔的吆喝聲傳來。

“李兄弟,你在哪呢?小姐讓我給你送一套新衣服來。”

厲梟當即將臂鎧收了起來,走出房門,迎上了烏大叔。

隨意客套兩句後,厲梟直接切入主題。

“烏大叔,如果我要買些不好買的東西,這流雲城內,我該去哪裡買?”

烏大叔一愣,隨即壞笑道:“是不是想把從二爺寶庫裡拿到的東西,去換些好玩意。”

厲梟不置可否。

烏大叔勾著厲梟肩膀,壓低著聲音:“李兄弟,若是想碰碰運氣,可以去城南鬼市裡轉轉,那邊有不少散修在做買賣。”

頓了頓,烏大叔似乎又想起了什麼:“對了,指不定什麼時候,老爺請的助力便到了,或許你會有興趣。”

厲梟接過衣服,有些好奇:“我會感興趣?”

烏大叔點點頭:“我聽說,老爺也不知哪來的人脈,竟然請來了浩然宮的修士。李兄弟既然對浩然宮感興趣,到時候可別忘了來見上一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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