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再次吃肉(1 / 1)
“小霍,以後你可得多送點魚過來,咱們農場職工多,大家要是都愛吃酸菜魚的話,這魚的需求量可不小。”
周大廚拍著霍慶生的肩膀,笑眯眯地說道。
“行,周廚,只要大家愛吃,以後我天天往這兒多送魚,而且保證送的都是最鮮活的。
您廚藝這麼好,除了酸菜魚,還可以做紅燒魚、烤魚、糖醋魚,這糖醋魚酸酸甜甜的,大人小孩都喜歡吃。”
轉眼間,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。霍慶生漸漸和職工們熟絡起來,大家都把他當成了自家人。
有人試探著讓霍慶生幫忙捎帶一些生活用品,他總是笑著一口答應下來。
剛開始,只是捎帶一些諸如信紙信封、牙膏牙刷之類的小東西,一來二去,職工們的委託漸漸多了起來。
他還專門準備了一個本子,每次職工提出需求,他都會認真記下來。就這樣,在一次次託付與交付之間,他和職工們逐漸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誼。
當然,他也不會白忙乎,合理的辛苦費還是有必要收的,對此,職工們也覺得合情合理。
自從和爺奶分了家,霍慶生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起來。
過去他們一家從來都沒有吃飽穿暖過,就這爺奶還整天罵罵咧咧,說他們就是一群都是餓死鬼投胎。
如今,他靠著給食堂送魚、送菜、送雞蛋賺來的錢,不僅買來了米麵油,讓全家人頓頓都能吃上飽飯,還時不時買些大棒骨和豬下水回來,給家人改善改善伙食。
不過,他家小門小戶的,那些菜呀,雞蛋啥的,可供應不上。都是讓他媽從相熟的人家那裡悄悄收來的。
他還找村裡的木匠給家裡做了一個大案板,一張吃飯的桌子,和幾個小板凳。
家裡總共五口人,父親常年不在家,母親獨自拉扯著他們兄妹三人。
霍慶生看著飯桌上狼吞虎嚥的弟弟妹妹,心裡一陣發酸。他知道,弟弟妹妹正處在長身體的年紀,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,加上肚子裡沒有油水,所以兩人都特別能吃。
也就是人們常說的“半大小子吃死老子”的那種。
不行,以後家裡得多做點葷腥,這個年齡段要是不把營養跟上,錯過了這個長個頭的最佳時期,往後再想補,哪是怎麼都補不回來的。
想起上一世,他們和爺爺奶奶一直沒有分家,日子過得既緊巴又擰巴。弟弟妹妹也因常年吃不飽飯,成年後,一個個長得就像豆芽菜一樣。
弟弟慶春只有一米六的個頭,瘦瘦小小的,沒有哪個女孩子不開眼,願意跟著這樣一個男人過一輩子,後來一場重感冒要了他的命。
妹妹春華更是可憐,一米四幾的個頭,蠟黃的臉色,再加上枯黃的頭髮,村裡人都喊她“黃毛”。
為了給二叔家的大兒子慶財換親,在她十六歲那年,硬是由爺奶做主,把她嫁給山裡的二傻子。
出嫁那天,春華哭得非常傷心。霍慶生實在不忍心,一個人躲到地裡拼命地挖著地壟子,指甲縫裡都滲出了血。
一年以後,便傳來春華難產,死在了家裡土炕上的訊息。
那些年,家裡窮苦,沒有能力去那麼遠的地方。最終,他們都沒能見春華最後一面。
想到這裡,霍慶生眼眶泛紅,心裡暗自發誓,無論如何,這輩子都不會讓這樣的悲劇重演。
太陽西斜,霍慶生挑著水桶再一次來到水渠邊,挽起褲腿下到冰涼的水裡。
淤泥從腳趾縫裡冒出來,他彎腰在水草邊摸呀摸,終於摸出了兩條小鯽魚,魚尾撲稜稜地濺了他一臉的水花。
他把魚裝進桶裡,特意繞到供銷社旁的肉鋪,先是割了兩斤五花肉,又買了三斤大棒骨和豬心肺。
之後,又買了一毛錢的豆腐。
胖胖的張嬸,伸出胖胖的手,把罩在豆腐上的紗網拿到一邊,用鐵絲輕輕一勒,便切出顫巍巍的一塊來,裹入泛黃的草紙裡。
“慶生,家裡最近有啥事,天天買這麼多好吃的?”張嬸好奇地問。
“嬸,家裡人都瘦得快成紙片人了,再不補充點營養,路都走不動了。”霍慶生接過豆腐,憂心忡忡地說道。
回到家中,他把豆腐切成一片一片,鐵鍋裡倒上豬油,燒熱後將豆腐一片一片沿著鐵鍋邊滑下去。
“刺啦!”
熱油遇上水豆腐,噼裡啪啦地響著,熱油四濺。沒一會兒,便傳出來一股焦香。霍慶生將豆腐一片片地翻面,被炸的那一面焦黃髮亮,非常饞人。
炸完豆腐,霍慶生挽起袖子開始收拾魚。
案板上的小鯽魚不停地撲騰著,他利落地劃開魚腹,掏出裡面暗紅的內臟,用水洗乾淨後,用刀在魚身上斜著劃出三道口子。
隨後,他又從後院的菜地裡拔了兩根小蔥,洗乾淨,切成小段,把姜切成細絲撒到魚身上,進行醃製。
醬油醋都是高小蓮自己用糧食釀造的,味道很是香醇,倒上一點,就透著淡淡的醬紅色。
大鍋燒熱,霍慶生從黑陶罐裡舀出一提子豬油,很快鍋上方升騰起了油煙,他用鐵鏟小心翼翼地剷起盆裡醃好的魚,貼著鍋邊滑了下去。
只聽“刺啦”一聲,油花四濺,他迅速蓋上鍋蓋。待魚煎得兩面金黃,便倒入滿滿一瓢涼水,隨著“滋——”的一聲,白色的霧氣瞬間瀰漫廚房。
不一會兒,鍋裡的水沸騰起來,奶白色的湯汁開始“咕嘟”冒泡,他把切成麻將大小的豆腐輕輕滑入鍋中。
魚香順著鍋蓋縫隙鑽了出來,飄到了院子裡。
做完了魚,霍慶生又做了一盆豬肝粉絲湯,等湯燒好後,他隨手撒下一把翠綠的小蔥花,那豬肝的鮮香氣味便瀰漫開來。
李老太站在院子裡,肚子氣得鼓鼓的,“一群光知道吃的蠢貨,早晚得把家敗光!”
她一邊罵,一邊抄起牆角的笤帚,朝著正在啄食的老母雞狠狠揮去。受驚的雞群“咯咯”叫著四下逃散。
黑色的公雞撞翻了窗臺下面釀醋的罈子,酸溜溜的醋水淌了一地。
偏偏這時,那股混著魚湯與豆腐的醇香味道,順著風勢直直鑽進她的鼻子裡。
李老太越發生氣,把笤帚杵在地上,衝著牆根的雞窩狠狠地罵道。“沒出息的東西,毛都沒長齊全,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