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遊說失敗(1 / 1)
霍慶生見大舅對此事保持懷疑態度,也不催促讓他立馬下決心,而是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:
“大舅,咱先得把水塘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和淤泥都清理乾淨,這就好比給黃鱔打造一個乾淨的家。
再在塘底鋪上一層軟泥,種上一些水草,這樣一來,黃鱔就有了藏身和覓食的地方,它們就能在水裡自在地游來游去。
平時餵養也簡單,就喂一些蚯蚓啥的,這些東西也花不了多少錢,成本不高,等養上一段時間,它們長大了,拿到縣城一賣,那都是錢。”
高國強聽了霍慶生的話,點了點頭,說道:“行,那就聽你的。不過慶生,你給大舅說實話,你手裡到底有多少錢?”
“咱們農民能有多少錢,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千兒八百塊錢。”
霍慶生沒敢說那麼多,害怕把大舅嚇著。
“啊!你們才分家沒幾天,你從哪兒弄到這麼多錢?”
霍慶生撓了撓頭,笑著說:“大舅,這都是我賣魚掙來的。”
高國強一臉驚訝,瞪大了眼睛問道:“你從哪兒弄的魚,這麼短的時間能掙這麼多錢?”
霍慶生神秘地笑了笑,“大舅,你放心按照我說的去做,用不了多長時間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高國強突然反應過來,驚呼道:“慶生,你該不會是在投機倒把吧?”
霍慶生連忙解釋:“大舅,現在已經沒有投機倒把這一說了。”
高國強一臉的不可置信,著急地道:“你忘了前兩年咱村二禿子的事情了?僅僅倒賣了幾包老鼠藥,就被送到“學習班”勞動改造了好幾個月。”
“大舅,現在國家經濟已經逐步放開了,上面鼓勵大家放開手腳,努力發家致富呢。咱這是正兒八經地搞養殖,又不是幹違法亂紀的事情,怕啥呀?”
“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?我怎麼沒聽人說過?”
霍慶生看著大舅驚恐的樣子,知道他一時半會兒還難以理解,便接著說道:
“大舅,時代真的變了,要不然我這段時間怎麼掙的錢?”
高國強想想也是,便半信半疑地道:“按照你的說法,咱們要是真把養殖場搞起來,你手裡那點錢肯定是不夠的。”
“應該投不了多少錢,再說不夠的話還可以借嘛,等有了收益,把錢給人還上就行。”霍慶生自信滿滿地道。
看著霍慶生胸有成竹的樣子,高國強心裡有些動心。誰不想掙錢過好日子,可一想到二禿子的遭遇,高國強心裡還是有些突突。
“大舅,怕啥?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,您不看看咱老百姓平時都過得是啥日子?吃不飽穿不暖,窮得連病都看不起,國家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。”
對於霍慶生說的話,高國強深以為然,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,不確定地問:“慶生,你說城裡人真喜歡吃那玩意?”
“大舅,你就放心,我怎麼可能會騙你呢。”
兩人合計後把事情跟家裡人一說,胡小蘭第一個跳出來反對,她對高國強斥責道:
“高國強,你腦子得是被驢踢了,一個小孩子說的話你也能當真?你不想想,那東西看著就膈應,城裡人誰會吃那玩意,到時候賣不出去,我看你喝風粑屁去?”
高國泰沒有吭聲,只是沉默地將煙鍋磕在炕沿邊上,菸灰灑在了灰撲撲的磚地上。
黃桂蘭坐在炕上,一把扯過針線笸籮,拿起納了半截的鞋底子,捏起針在頭皮上蹭了蹭,然後將針狠狠攮進鞋底,屋子裡靜得只剩下“刺啦刺啦”的扯線聲。
經過商討,最終大家覺得還是種薄荷比較靠譜,高國泰提議把旁邊的水塘填了種薄荷,不過這事還得方方面面打聽好了才行。
從姥姥家吃完飯之後,霍慶生就準備告辭回家。
“姥,這是我最近攢下的一點錢,您先拿著……”霍慶生從褲兜裡掏出一沓錢,差不多有個三十來塊的樣子。
“你這孩子,剛分完家,哪來的錢?趕緊揣好,回家把錢給你媽。姥有錢,上次你小舅回來給的還沒花完。”
姥姥說啥都不要,末了還給他裝了幾個大南瓜,茄子、辣椒、西紅柿。
“吃完了就來拿,都是自己家種的,不值幾個錢。”姥姥一邊給他往桶裡裝,一邊唸叨著。
霍慶生拗不過她,只好由著她往桶裡裝。臨走的時候,他佯裝整理車上的東西,然後趁姥姥不注意,把剛才那一沓錢一把塞進了她的藍布對襟衫子裡。
“姥,我走了!”
霍慶生狡黠地眨把著眼睛,揮起手裡的鞭子,揚手抽在小毛驢的屁.股上。小毛驢吃痛,打了個響鼻,撒開四蹄“噠噠噠”地跑了起來。
晚上,躺在土炕上,霍慶生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“哥,你咋不睡呢?”弟弟慶春迷迷糊糊地問道。
“我睡不著。”
“想啥呢?”
“我尋思著,明天抽空去一趟縣城。聽說縣城都有人開始擺攤賣東西了。”
“真的?那他們都賣啥呀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去了以後就知道了。”
“哥,你要是去縣城,能給我買雙襪子不?我的襪子都穿了好幾年了,腳後跟早就沒有了,同學們總是拿這個取笑我。”
“沒問題,明天我給全家一人買一雙。”
“真的?哥,你真好!”
慶春笑著進入了夢鄉。
第二天霍慶生早早給林場送完食材。回來的路上,瞅瞅四下裡沒人,趕忙一甩鞭子,將驢車往旁邊的岔路上一拐,朝著下網的回水灣趕去。
等到了地方,他把驢韁繩系在樹杆上,便大踏步地走向下網的地方。
霍慶生蹲在水渠邊,雙手小心翼翼地拉起浸在河水裡的漁網。剎那間,漁網裡掙扎的魚濺起一串串水花。
“太好了!”他忍不住心中一陣歡呼。只見兩條一尺多長的鯉魚正拼命地甩著尾巴,還有幾條草魚在網裡擠成一團,一個個活蹦亂跳。
霍慶生興奮地把魚一條條撈進桶裡,還特意從水渠邊拔了一些水草鋪在桶底,好讓魚多活些時候。
隨後,他用粗麻繩把水桶牢牢地綁在車幫上,這才把驢車從樹叢裡牽了出來。
“駕”,霍慶生揚起鞭子,趕著毛驢就往村外走去,腳下的黃土路揚起陣陣塵土。
遠遠地,便瞧見村口揹著槍的巡邏民兵,心裡不禁一陣後怕,幸虧自己剛才沒走大路,而是走的後山溝裡的小路。